掌燈判官 第1102章

作者:沙拉古斯

李沙白放下毛筆道:“傳我命令,自今日起,畫道弟子於各地搜尋脫罪裁決官蹤跡,見之,格殺勿論!”

蔑十方連連稱是。

李沙白道:“先把你自己門口打掃乾淨。”

蔑十方一臉羞愧,趕緊離去。

李沙白拿起蔑十方的地圖,在上面又補了幾筆。

數了一下,已知的脫罪淨土共有三十七處。

他用特殊手法,將這幅地圖重新繪製一遍,再用法陣送給徐志穹,且看徐志穹作何回應!

如果徐志穹再沒回應,李沙白就要重新考慮對判官道的態度了。

……

碌州,河絞縣,蔑十方帶着張燊、袁魏羈和劉佳琦,悄悄穿過了冰封的河面。

在河對岸,是一座脫罪裁決官營地,營地之中正在召開夜刑會。

一名男子白天時偷偷給了他妻子一塊糕餅,被脫罪裁決官發現,而今要將這對夫婦處死。

大裁決官高聲道:“你二人不知廉恥,毫無脫罪之心,而今當將你二人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劉佳琦恨道:“我真是長見識了,夫妻之間送塊糕餅,居然都有罪?”

蔑十方咬牙道:“雜種養的,噁心到我門前來了!”

蔑十方到處搜尋脫罪裁決官的下落,哪成想,脫罪裁決官在他老家碌州竟然也有一處巢穴。

大裁決官坐在篝火前,準備下令行刑。

蔑十方還認得這個大裁決官,他原本是河絞縣三岔村的匠人,因爲屢屢毆打妻兒,妻子帶着兒子逃回了孃家,這廝成了村裏有名的光棍。

老豬狗,怪不得在這地方見到你,你就看不得別人家恩愛過日子!

蔑十方準備動手,袁魏羈提醒一句道:“師兄,小心些,我聽說這些人身上有特殊手段,多少得作些防備。”

“防備甚來,這老光棍,我還不知他底細!”

張燊也有些擔憂:“我預感不好,今晚可能要出大事。”

蔑十方怒道:“能出什麼大事?我帶你們來,是讓你們認認門路,以後見了這幫畜生,只管下手便是,不是聽你們在這閒扯淡的!”

張燊沒再說話,但他的預感沒錯,今晚要出大事。

李沙白四處清繳脫罪裁決官,罪主自然不會放任不理,如果是李沙白親自出手,罪主也會親自下場與其交戰。

而今李沙白的四名弟子來了,罪主也派了一位弟子,也就是受蠱惑者,在這裏等待他們。

這位弟子正是太后何水靈。

何水靈的修爲到了星官,蔑十方的修爲剛到三品,兩人若是廝殺起來,蔑十方難有勝算,身後的三個師弟也得送命。

雖說感知力極差,但何水靈事先知道蔑十方等人要來,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場戰局本該沒有懸念。

何水靈卻突然聽到了罪主的聲音:“離開此地!”

何水靈費解。

“離開此地!”罪主重複一次,再無音信。

何水靈不敢多想,趕緊用法陣離開了脫罪淨土。

他剛離開沒一會,整個脫罪淨土,四面八方全都亮起了燈弧�

蔑十方一驚,以爲是對方有埋伏,沒敢輕易出手。

大裁決官不解。

這是誰點的燈?

淨土之中哪來這麼多燈唬�

還在思忖之間,一盞燈恢苯涌墼诹怂^上,大裁決官抱着燈粷M地翻滾。

所有裁決官都嚇傻了,本想上前營救大裁決官,燈凰南卤P旋,一人一個,所有裁決官的腦袋都被扣上了燈弧�

徐志穹扣的很準,一個沒落下,一個也沒扣錯。

他能聞到脫罪裁決官那股特殊的味道,來自世外之力的味道。

脫罪淨土之上騰起陣陣青煙,所有裁決官都躺在地上無聲的翻滾。

他們想叫,但因爲頭上扣着燈唬瑓s又叫不出來。

“這才受了多少苦?你們想脫罪,哪有那麼容易。”徐志穹在火堆旁緩緩現身,他沒戴面具,掃視着滿地瀕死的裁決官。

他抬起頭,又看了看那些被裁決官抓捕來的“罪人”,衝着腥诵Φ溃骸澳銈儧]有罪,至少沒有大罪,都回家去吧,

我叫徐志穹,我是掌燈衙門的提燈郎,如果有人問起這些人,就說都是我殺得。”

那羣“罪人”嚇得不敢走。

徐志穹猛然抬頭,露出猙獰惡相,嚇得腥肆⒖烫由ⅰ�

待脫罪裁決官死了個乾淨,徐志穹一根一根把罪業摘了下來。

罪主,你是不是正在看着?

這都是你栽培的惡人,這都是你培育的罪業。

我就這麼一根根收走了,你心疼不心疼?

收完了罪業,徐志穹將掌燈衙門的燈唬逶诹嗣撟餃Q土之上。

第1040章 心疼麼?

大宣京城,朝堂之上。

刑部尚書餘光遠上奏:“碌州、元洲、肅州等地,接連出現脫罪裁決官,殘害平民,作惡無數,請陛下降旨,清剿倏堋!�

長樂帝看過奏疏,得知了脫罪裁決官的種種作爲,心頭不由火起。

“世間竟有這等惡類!嚴首輔,此事你可知曉?”

嚴安清也是剛收到的消息,他贊同刑部尚書餘光遠的想法,這種惡類,應該儘快剿滅。

君臣意見一致,這事情就該定下來了。

可新任吏部尚書邵福德另有諫言:“脫罪裁決官或與裁決判官道有關聯,還望陛下慎重處置。”

一提裁決判官道,朝堂上沒了聲音。

裁決判官道是邪道,這是大宣的律法,從開國至今都沒有變過。

但是從北征,到南征,到誅殺昏君梁顯弘,再到後來與鬱顯國修復關係,判官一直暗中爲大宣出力,這件事情,朝廷也是知曉的。

朝廷當前對判官的態度是,儘量不提及。

而今邵福德提及了,這件事就不好定奪了。

當日朝會,長樂帝沒有下詔。

回到皇宮,長樂帝緊急召見梁季雄,商議對策。

一聽說事情可能關聯到判官道,梁季雄更加謹慎,因爲他知道這件事很可能牽扯到徐志穹。

長樂帝也有擔憂,雖然他不確定徐志穹就是判官,但他知道徐志穹和判官肯定有來往。

“志穹去哪了?”長樂帝很是擔憂,自從去了梵霄國,徐志穹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未與他聯絡了。

梁季雄道:“此事,我向真神蹲#铱凑嫔袷呛沃家狻!�

回到蒼龍殿,梁季雄擺好了祭壇,把事情經過訴說一遍。

當值星君把消息報告給了蒼龍真神。

蒼龍真神聽了狀況,思索良久道:“不作回應。”

當值星官一愣,沒理解真神的意圖。

蒼龍真神緩緩說道:“真神,不該干預凡間事。”

他這廂沒有回應,梁季雄白等了一場。

到了深夜,長樂帝又召梁季雄進宮,梁季雄正想着該如何向長樂帝解釋,卻見長樂帝一臉喜色道:“碌州送來消息,一處脫罪裁決官的巢穴被滅了,從脫困之人那裏得知,是志穹把他們給滅了。”

“志穹?”梁季雄不大敢信,“他們當中有人認得志穹麼?”

長樂帝搖頭道:“那倒是沒有。”

梁季雄思索片刻,微微搖頭道:“許是有人冒名頂替。”

長樂帝笑道:“人能頂替,燈豢刹缓庙斕妫抉钒阉臒艋留在了傺ㄑY,那是苦修工坊給掌燈衙門千戶專門定製的燈唬匀诲e不了!”

梁季雄長出一口氣,他真擔心此間會有誤解,更擔心徐志穹會因爲此事和朝廷反目。

長樂帝道:“志穹已經動手,證明這羣人確實該殺,老祖宗,卻不知真神那廂是何用意?”

梁季雄沉默片刻道:“真神已經允准,讓朝廷儘快剿滅這夥倏埽 �

長樂帝一笑:“老祖宗真是,說話吞吞吐吐,我還以爲真神不答應。”

梁季雄道:“真神措辭有些急切,我對陛下,措辭自然要溫和些。”

長樂帝擺擺手道:“咱們兄弟還計較這個!我這就頒旨去。”

誰跟你是兄弟!

梁季雄眼下沒心思跟長樂帝戲謔,他剛剛假傳神諭,心裏有些忐忑。

可忐忑片刻,卻也釋然。

真神也沒說不答允,既是沒回應,便當作默許,又有何不妥?

長樂帝當即下詔,刑部會同兵部,於全境之內清剿脫罪裁決官!

光朝廷清剿還不夠。

朝廷力量大,但動作慢了些。

而且把脫罪裁決官殺了,罪業得有人摘取,否則還是便宜了罪主。

夏琥來到了大宣判官冢宰府,見了獨斷冢宰上官青,深施一禮。

上官青趕緊相迎:“夏大夫,久違了!”

歷經一年半,夏琥成功晉升至四品賞善大夫。

兩人客套幾句,夏琥說起了正事:“今日來拜會上官冢宰,是爲脫罪裁決官之事而來。”

上官青聞言道:“我聽說了這夥狗俚氖虑椋麐模膊恢钦l給起的這名字,卻有不少人把這羣狗佼敵闪嗽蹅兣泄伲�

這夥人天理不容,房佩茹前兩天還和我商量這事情,得找個機會把這羣狗俳o滅了,可現在還沒查清楚這夥狗俚膩眍^,因此沒有貿然出手。”

當了這幾年冢宰,上官青比以往穩重了不少。

夏琥道:“確實該慎重一些,我在千乘國那邊,還從未見過脫罪裁決官,這事情,是李畫師的一名弟子告訴我的。”

這其中經歷了不少曲折,是何芳先把消息告訴的陶花媛,陶花媛通過法陣把消息告訴給了夏琥。

她們兩個一年多沒見到徐志穹,心裏都掛記着。

“李畫師,李沙白?”上官青頗爲驚訝,“他也牽扯到了這件事情當中?”

夏琥點頭道:“李畫師正和咱們道門的馬尚峯,一併清剿脫罪裁決官的偃耍 �

“馬兄弟!”上官青面露喜色,“我多少日子沒見他了,這混小子,做事情也不知會我一聲。”

薛咴浂谶^上官青,遇事多和馬尚峯商量。

馬尚峯已經動手了,上官青也不再猶豫,他當即下了冢宰令,在大宣全境,清繳脫罪裁決官!

夏琥提醒道:“別忘了還有圖努國。”

兩家的《冢宰錄事簿》合了,上官青是兩國的獨斷冢宰。

“總忘了那羣毛剎!”上官青揉揉額頭道,“罷了,我往北境去一趟,也不能扔下他們不管。”

……

千乘國,神臨城,楊武守在皇宮門外,等了許久才見到常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