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089章

作者:沙拉古斯

生宿有判斷真僞的技法,效果接近於真言訣,但不能通過隻言片語進行判斷,必須要把對方的論調聽得清晰完整。

他說他年紀比我還大,這是徐志穹的關鍵論調。

生宿檢驗一番,眉梢微微顫動。

徐志穹居然沒有撒謊,他的年紀確實超過了生宿。

生宿不動聲色,他現在還不能判斷徐志穹是說了真話,還是用某種技法讓他無從驗證真僞。

徐志穹接着說道:“此前諸事,不再計較,今後的規矩,卻要說個分明,

你不能再動克宿的修爲,也不能再動克宿的道門,記下了麼?”

生宿不服:“他把心思用在他自己道門身上,陰陽一脈由誰來維繫?”

克宿終於有勇氣反擊一句:“陰陽一脈的事情我從未耽擱,話說回來,你自己不也培育了名家?”

“我是爲了咱們兄弟……”

徐志穹厲聲喝道:“莫再閒扯!講理講不明白,就扯什麼大局,這種話術我見得太多!

之前的規矩,你給我記牢,還有一條規矩,你也給我記下!

下一次獲得晉升之機,你必須讓給克宿,因爲你此前已經把便宜佔了!”

生宿聞言,手臂抖戰。

他以爲徐志穹來,是爲了求他重新封印罪主。

哪成想徐志穹根本不提罪主,劈頭蓋臉訓斥了他一頓。

生宿忍無可忍,抬起頭道:“我姑且叫你一聲前輩,你如此逼迫於我,卻不想讓我修復法陣了麼?”

徐志穹冷笑一聲:“誰說法陣一定要你去修?”

生宿不理解徐志穹意圖,徐志穹猛然改換表情,露出了一臉兇相,嚇得生宿挪開了視線。

檮杌的技法,而且達到了品秩之上的層次!

徐志穹眉梢一顫,周圍瞬時燃起烈焰。

金烏之火!

他爲何還會朱雀生道的技法?

這技法是徐志穹從祝融的神力之中分解出來的。

徐志穹眉梢又一顫,周圍的氣機忽然凌亂起來,連純陰之氣都出現了少有的波動。

混沌的淆亂之技!

生宿半響無語。

一個人會這麼多道門的獨門技法,只有一種可能。

他懂得萬法自然之技。

生宿擠壓着聲音道:“你是……煥殊大帝?”

徐志穹微微一笑:“後輩之中,他也算是有作爲的。”

他叫煥殊大帝后輩!

生宿驗證了這句話,居然還是真的。

難道萬法自然之技,不是煥殊大帝獨創?

難道是他把技法傳授給了煥殊大帝?

生宿不敢再直視徐志穹,徐志穹也不想再多費口舌:“你若不願封印罪主,我和克宿一樣能將之封印,

但罪主臨世,是你們兄弟的過錯,克宿已將功折罪,你可就要承擔惡果了!”

有萬法自然之技,在理論上,徐志穹可以模仿生宿的手段,和克宿一起配合完成封印。

但這只是理論上,徐志穹在陰陽法陣沒有那麼高的造詣。

眼下就看能不能嚇唬住生宿。

生宿寂然許久,點頭道:“此事,全聽前輩裁處。”

這就好辦了!

徐志穹取來紙筆,寫了文書,把事先的約定寫的清清楚楚。

生宿、克宿各自在文書上留了血跡,作爲憑證,臨行時,徐志穹送給克宿一盞燈唬诳怂抟痪洌骸八粼倨哿桁赌悖闱襾碚椅遥叶ㄈ灰堰@公道爭到底!”

兄弟兩個走了,克宿一路上不住的回頭。

徐志穹立刻回了罰惡司,坐在員吏舍裏,長出了幾口氣。

在兩個活了上萬年的老東西面前裝前輩,實在不容易。

克宿應該是騙住了,生宿也不知被騙住了幾分。

但重修法陣這事,生宿一定會去做,徐志穹展示了萬法自然之技,這也就意味着生宿不是完全不可替代。

如果不能迅速修復封印,生宿的生命會受到猩竦耐{,這件事他絕對不敢兒戲。

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不知薛吣菐麪顩r如何?

薛吣菐麪顩r不是太好。

劉恂和武栩把事情辦砸了,沒能說動白虎,白虎不相信罪主已經臨世,也不願出力搜尋。

而今中土交給蒼龍,南州交給窮奇,窮奇不肯去陰司,北境、西境、陰司全都交給薛咦约骸�

罪主千變萬化,哪有那麼好找。

薛叩溃骸鞍谆⑹窒卤鄬V,不光要靠他找罪主,還得靠他打罪主,志穹,你再去白虎殿一趟。”

徐志穹不明白,薛郀懯颤N不自己跑一趟,難道是因爲兩個人有過節?

“我去一趟倒也無妨,可白虎真神未必會理會我。”

薛呙蛎蜃烀嫷溃骸坝袀�人能幫你一把,只是我沒臉求她。”

第1028章 絕世之姿,絕世之智

“仲琅,不是我說你,我這張臉都快被你丟盡了,

我上次求人家辦事,答應人家事成之後,用點藥把你灌倒,然後把你綁去見見嫂夫人,

現在事沒辦成,你又讓我去求人家,這合適麼?”

“是不太合適……”薛咭灿X得有些慚愧,“可眼下也沒別的辦法。”

徐志穹道:“非得找白虎?咱們道門那麼多判官,去西域找,滿天下找,我就不信找不到罪主!”

薛邠u搖頭道:“判官們去不得,凡塵之人根本看不見罪主,若是不慎看見了,當場就得暴斃,

咱們道門凡塵之上就三個人,除了我,也就剩你了,

白虎手下人多,有封號的星宿有十幾個,星官不計其數,真要讓他們找見罪主,當場就能和他開戰!這個幫手是必須要找的。”

看來白虎不找不行。

徐志穹道:“我也不能總拿這張臉皮求人,這次若是事成了,且說你肯不肯見人家一面?”

“見!怎地不見!見了世間第一美人,我喫虧了是怎地?我拾掇的乾乾淨淨去見她。”薛咭豢诖饝聛怼�

徐志穹道:“這話可得說準了!”

“我若是食言,道門之主換你來做!”

“道門之主我不要,給我立個字據就行,你若當真食言,我且把這字據送到各個罰惡司傳抄一遍!”

薛甙櫭嫉溃骸靶值埽氵�信不過我?”

徐志穹擺擺手道:“你若不立字據,我就不去了。”

薛邿o奈道:“罷了,給你寫個字據便是,你可要和凌寒好好商議,不要急着動身!”

徐志穹帶上字據,厚着臉皮回了侯爵府,把事情經過跟凌寒說了。

凌寒看過字據,忍不住笑道:“薛呦胧窃诩鼻兄g糊塗了,怎會讓劉恂和武栩一起去找白虎?”

徐志穹詫道:“他們一起,有何不妥?”

凌寒搖頭道:“這事情從根源上就不妥,劉恂和武栩的仇怨很深,肯定會把事情辦砸。”

“仇怨?”

這卻從何說起?

在徐志穹的印象之中,劉恂和武栩交集不算太多,最重要一場交集應該是與窮奇一戰,經歷那場戰事,兩人應該算是過命的交情。

難道是爲了救武栩,害了徐志穹,這事讓劉恂耿耿於懷?

可這也不是武栩的錯,師父這點應該分得清。

徐志穹百思不得其解,凌寒卻思量起了勸服白虎的對策。

“白虎經歷過罪主臨世,知道罪主臨世的後果,他不應該放任不管,

他是擔憂着了諸神的算計?

這倒是有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白虎喫過虧,

可他終究信得過薛撸開口,他不該不答應,

既是信得過薛撸@麼做,又是防備誰?

白虎此舉,說不通……”

凌寒眉頭微蹙,又看了看手裏的字據:“薛咭彩欠闯#綍r輕易不會給別人留字,

之前做的事情也反常,爲什麼讓劉恂和武栩一起去?難道真是忙糊塗了?”

難得,真是難得。

作爲這世上最聰明的女子,徐志穹印象中的凌寒,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能從容應對,難得她會因爲某件事情而陷入苦思。

思索許久,凌寒無聲無息佈置起一道幻陣。

這幻陣出手極其隱祕,也極其逼真,凌寒把手段用到極致,確係自己騙得過真神之上的存在。

幻陣之上,凌寒和徐志穹都在苦思,神情舉止,沒有絲毫變化。

幻陣之下,凌寒低聲問徐志穹:“薛咦罱娺^罪主麼?”

徐志穹點頭道:“見過,在檮杌神殿。”

“你最近見過罪主麼?”

“見過,和他一起,但我們兩個都只看到了一隻手。”

凌寒只問了這兩句話,立刻解除了幻陣。

再拖延一刻,對方可能會有所察覺。

幻陣消失後,凌寒的神情立刻變得輕鬆,她拿着字據,面帶笑容道:“你兄長既是把字據都寫下了,我就再信他一回,咱們即刻動身去西域。”

凌寒的語氣非常自然,但卻和剛纔詢問罪主之事的狀態判若兩人。

她適才還做了極爲隱蔽的幻陣。

徐志穹迅速反應過來,凌寒現在正在做戲,做戲給某個人看。

能給誰看?

罪主!

爲什麼會想到罪主?

徐志穹想起了凌寒剛纔的問題:“最近有沒有見過罪主?”

她爲什麼問這個問題?

徐志穹思緒飛轉,推測出了凌寒的意思。

近期內見過罪主,很可能會中了罪主某種手段,處在罪主的監視之下。

薛咴谧镏鞅O視之下?

那他還怎麼找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