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064章

作者:沙拉古斯

老掌櫃姜和財也受傷了,鮮血順着袖管往下流。

仇正緒皺了皺眉頭,回身讓邱武奎不要作聲。

等邱武奎安靜下來,仇正緒走到了姜和財的面前。

一股殺氣撲面,姜和財情知狀況不妙,趕緊攥緊了手中長槍。

仇正緒笑看着姜和財:“你有修爲,應該是殺道八品吧?你藏挺深的,之前怎麼沒看出來?”

姜和財擦擦臉上血痕,擠出一絲笑容道:“江湖走膩了,就想找個本分營生混口飯喫,幾位大王,求你們高臺貴手,給我留條活路。”

仇正緒笑道:“他們說我是活閻王,見了我你就沒活路了,你打了我弟弟,還傷了我部下,你還想活?你得問問閻王答不答應。”

徐志穹隱藏着身形,低聲對混沌道:“他這個順序不對,不能直接問閻王,得先問判官,判官定了罪,才能去閻羅殿,如果沒有什麼特別事情,他還見不到閻王。”

混沌分身看着徐志穹道:“他既然說錯了,那你還不去更正一下。”

徐志穹道:“不忙,不忙的。”

邱武奎躺在地上喊道:“三哥,這口氣你得給我出了!咱們山犬幫的臉面可全都看你了,

你得把他剮了,少說也得剮他一萬刀,少一刀這臉面都不算掙回來!”

仇正緒看着姜和財道:“你也看見了,這個臉面我們必須得掙,今天你必須得死,

看在咱們都修殺道的份上,你把兵刃放下,我讓你死個痛快,我答應你,只要你死了,我絕不爲難你兒女,你看如何?”

老掌櫃笑道:“仇爺,你也太看不起姜某了,姜某當真走過江湖,

我今天若是放下兵刃,你們肯定不能讓我死的痛快,我一雙兒女,你們也不會饒過,

今天兵刃在我手上,這就是本錢,能和你們講價的本錢,仇爺,咱們再商量商量,你要說錢不夠,我再想辦法籌一些,你開個價,咱們就這麼把事了結了,若是不能了結,咱們且拼到魚死網破!”

仇正緒一看姜和財不好糊弄,只能動真格了。

他一揮手,讓五個“黑狗”先上。

“黑狗”不是狗,是五個人。

雖說叫的難聽,他們可是山犬幫裏的頭等的高手,徐志穹掃了一眼,這五個人都有殺道八品的修爲,有中有下。

姜和財也只是個八品上,被五個人圍攻,局面非常危險。

更難對付的是,仇正緒也準備親自出手,他是七品上。

他一個人就能對付姜和財,叫上五個“黑狗”是爲了防止萬一。

五個“黑狗”先行動手,從站位來看,他們多少懂些陣法。

五個黑狗,進退攻守步調一致,但老掌櫃顯然多年未曾廝殺了,武藝還在,破綻越來越多,且靠兵刃精良,艱難應付。

十幾回合過後,姜和財左肩被砍一刀,脊背又被砍一刀,看他受傷,行動遲緩,仇正緒趁機出手,一腳踹在姜和財胸口上。

殺道七品的力道,這一腳下去,姜和財當場倒地。

三當家仇正緒,上前一腳踏住老掌櫃姜和財的前胸,笑吟吟道:“敬酒不喫喫罰酒,你還有什麼話說?”

姜和財咬牙道:“要殺要剮你儘管來!”

仇正緒搖頭道:“光殺你一個不夠,你那一雙兒女也不能留下,都叫出來吧,省得我去找他們。”

“他們都逃命去了,你們來晚了!”

“逃命?”仇正緒露出一口黃牙,笑道,“你問問鎮上的人,敢讓他們逃麼?

這麼大把年紀,還厚着臉皮編瞎話,我先把你這臉皮割下來,就當賠我兄弟了。”

仇正緒拔出短刀,在姜和財的臉上蹭了蹭。

他真要割臉皮,這是他們這一帶的響馬常用的手段。

徐志穹不能看着了,這種情況下他必然要出手。

混沌始終不能理解徐志穹的想法,在他看來,眼前的狀況和兩個螞蟻鬥架沒什麼分別。

正當徐志穹要調動意象之力,忽見酒肆的門被推開了。

“都這個時辰了,你這門前也不點燈,我以爲你這生意不做了。”老叫花陳五豐,拍了拍身上的積雪,走了進來。

姜和財愣住了,他不明白這老叫花子爲什麼會來。

仇正緒也愣住了,他不管這老叫花是真瘋還是裝瘋,他關心的是這老叫花怎麼進來的。

二當家胡德勇就在門口守着,身邊還有三十多個弟兄。

老乞丐陳五豐拉了把椅子坐下,從筷谎Y拿出一雙筷子,敲敲桌子道:“這客人都來了,跑堂的哪去了?掌櫃的,莫說我喫酒不給錢,我可是帶了銀子來的,趕緊給上酒上菜呀!”

姜和財不知該說些什麼,顫巍巍道:“老哥哥,要不你改天再來?”

乞丐陳五豐咂咂嘴脣:“我今天都到了,還說什麼改天再來,你這還有這麼多客人,不也沒打烊麼?”

仇正緒喝一聲道:“老要飯的,你來尋死麼?”

陳五豐一拍桌子:“你這後生說的啥話麼?我走江湖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誰家孃胎裏呢!你去滑州、竹州、柴州打聽打聽,有誰不知道我陳五豐的名號,

想當初我在滑州剛落腳的時候,多少富貴人家想過來攀我都攀不上,

他們請我喫酒我都懶得去,要說在滑州,和我齊名的也就單刀劉福正,我們都是兄弟。”

徐志穹點點頭道:“劉福正我認得,綠燈郎劉大順他爹,真有這號人!”

陳五豐拿着筷子,接着說道:“那劉福正是我兄弟,我們一個被窩睡過覺,褲子、鞋子都換着穿,不分彼此……”

三當家仇正緒一遞眼色,讓五個黑狗慢慢走到老叫花子身後。

不管這老叫花子是何來歷,早點殺了他是最明智的選擇。

姜和財躺在地上,想要提醒,仇正緒腳上發力,踩着姜和財,讓他出不了聲音。

五個黑狗各就其位,拿出兵刃,對準了老叫花子的脖子和後心。

陳五豐似乎對自己的處境全然不知,還拿着筷子,吹着這些年掉了牙的牛皮:“我那匹青鬃千里馬,就是從劉福正手裏買的,

這馬快呀!跑起來比風還快!那天晚上我騎着青鬃馬趕夜路,一晚上走了兩個多時辰,突然來了八個響馬把我圍上了,要搶我的銀子,還要搶我的馬,我就這一刀下去……”

五名黑狗紛紛舉起兵刃,刺向了叫花子。

叫花子拿起筷子,揮了一下。

五顆人頭落在了地上,整整齊齊一排,沒有一個站歪了的。

仇正緒一哆嗦,褲子溼了!

叫花子陳五豐回過頭,面帶笑意的看着仇正緒:“我對那羣不知死活的響馬說,讓他們再去找幾個像樣的,一起上來試試!”

仇正緒撒腿就往門外跑,陳五豐甩手把筷子丟了出去,從左至右,貫穿了仇正緒的臉頰。

仇正緒忍着疼,還想跑,陳五豐從身後揪住他頭髮,把他拖到了四當家邱武奎的面前。

“聽說你臉傷了,要賠,”陳五豐拍了拍邱武奎的臉蛋,又捏了捏三當家仇正緒的臉,“我把他這張臉賠給你,你看行麼?”

第1004章 俠士

山犬幫大當家狄崇三在苦蕎鎮路口等消息,本以爲事情進展的很順利,結果等了許久沒見迴音,忽然聽到兩聲箭響。

二當家發號求援!

狄崇三一皺眉,帶上十名貼身“犬牙”護衛和五十多名響馬,趕緊去了酒肆。

到了酒肆門前,狄崇三看見了一地屍體,看到了被剝了臉皮的胡德勇和仇正緒。

兩人的臉皮都貼在四當家邱武奎的臉上。

胡德勇有八品修爲,邱武奎有七品修爲,這兩人怎麼就被人剝了皮?

狄崇三看兩人還有一口氣,便問起了緣由。

胡德勇在外邊把風,突然來了個狠人,把他手下人都殺了,把他摁住,把臉皮剝了。

仇正緒到酒肆裏做事,也遇到了這狠人,他現在還沒辦法說話,臉上還插着一根筷子。

酒肆裏,陳五豐讓姜和財快跑。

姜和財不肯走,非要陪着陳五豐廝殺。

陳五豐道:“個把響馬我不放在眼裏,你留在這就是累贅,你帶着水生和秀璐趕緊走!”

姜和財搖頭道:“我不能做那忘恩負義的事情。”

一陣殺氣襲來,陳五豐眨眨眼睛,嘆口氣道:“叫你走,你不走,這回想走也走不了了。”

狄崇三已經進了酒肆。

但看狄崇三的氣場,再看身後的十個“犬牙”護衛,陳五豐咬咬牙道:“這事情難辦了。”

狄崇三原是官身,在兵部供職,在京城犯了事情,被刑部從家中搜出幾十萬銀子,被迫來到邊境落草。

他在京城時就有殺道六品修爲,到了邊境,拉起一支響馬,這些年殺人無數,修爲到了五品。

十個犬牙護衛,修爲七八品不等,這些人若不是身上帶着人命官司,斷然不至於在此落草。

陳五豐咂咂嘴脣,看着狄崇三道:“還特麼真是沒邭猓龅絺�硬茬子,我說這位大當家,別拿刀子晃我眼睛,刀子我見多了,這東西嚇不住人,

想當年在滑州的時候,你這樣的響馬我能拾掇一窩,當年我和劉福正一人一把刀……”

“老要飯的,別說什麼當年,”狄崇三衝着陳五豐招招手,“來,現在就來。”

陳五豐看了看姜和財,問道:“老弟呀,有刀沒?借我用用。”

姜和財摘了佩刀,遞給陳五豐,他自己還用長槍。

陳五豐掂量了下佩刀的分量,看了看刀身的成色,點點頭道:“是把好刀,想當初我在滑州的時候……”

狄崇三沒給他多說話的機會,他一揮手,十名“犬牙”護衛已經衝了上來。

陳五豐沒有對犬牙護衛揮刀,他若是揮刀,就上當了,因爲狄崇三隨時會對他出手。

迎面衝上來的護衛,眉心被一根筷子穿透。

從右邊衝上來的護衛,咽喉被筷子貫穿。

陳五豐這筷子打的是真準。

從身後衝上來的護衛,被姜和財攔住,兩人打在一起。

雖說遭遇圍攻,但陳五豐的眼睛和刀鋒始終盯着狄崇三。

狄崇三點點頭道:“你是個真江湖。”

他拿出一對短刀,衝到陳五豐近前,無論速度和力量都壓了陳五豐一截。

好在陳五豐刀法特異,不時之間還能丟出些碗筷杯盤,看起來不合情理的出手,反倒給狄崇三帶來些麻煩。

陳五豐在這勉強支應,等着姜和財能上來幫襯。

可姜和財有傷在身,連一個護衛都對付不了,眼看要被砍中要害,徐志穹暗中用意象之力,讓護衛的刀落空了。

護衛費解,也無暇多想,接着和姜和財廝殺。

姜和財這廂有徐志穹幫着打,不能贏,倒也死不了。

陳五豐要應對狄崇三,還要應對一羣護衛,漸漸力不從心,可徐志穹不幫他。

混沌費解:“你到底想做什麼?”

徐志穹搖搖頭道:“時候還不到,這挺難的,就這麼讓我看着,真挺難的。”

不多時,老乞丐身上傷了十幾處,滿身是血,且戰且退,兩步撞在了姜和財的身上:“你快走!快些走!”

姜和財一雙兒女在酒肆裏,他哪能走,眼看被一名護衛刺中後心,陳五豐上前砍殺來了護衛,脊背也被狄崇三砍了一刀。

刀鋒之中的殺氣,留在了傷口裏,如同烈焰一般灼燒,疼的陳五豐身軀打顫。

老乞丐換了戰術,他不再和狄崇三交手,反而把目標轉向了一羣護衛身上。

他側過身子斬殺一名護衛,左肩先挨狄崇三一刀。

躍至半空再殺一名護衛,膝蓋又挨一刀。

似這般一刀換一刀,老乞丐把所有護衛全都砍死,自己遍體鱗傷,躺在了地上。

狄崇三擦擦刀上的血跡,獰笑着朝老乞丐走了過來。

這趟生意虧了,狄崇三虧大了。

山犬幫元氣大傷,除了他這個扛把子,能拿得出手的戰力幾乎全都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