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混沌皺眉道:“難道你悟出了新的手段?”
徐志穹搖頭道:“不是手段,這叫修行,咱們的賭約可得作數。”
兩人化身無形,悄悄潛入客棧。
里長蘇信功嘆了一聲,對姜和財道:“老薑啊,你老老實實做了一輩子生意,怎就會遇到這等事。”
小夥子韓如慶一咬牙道:“姜大叔,你不必多想,事情是我惹下的,我擔着就是了!秀璐,我若是熬不過這一關,你就找個好人家嫁了!”
姜水生在旁點點頭道:“爹,如慶說的是,這事情出在他身上,咱們呢,替如慶出出主意就是了……”
“放屁!”姜和財罵了兒子一句,“若不是如慶在這,你妹妹就被那畜生糟蹋了!你特麼還能說出這麼沒良心的話來!”
姜水生抿抿嘴脣道:“我這不是就事論事麼?要我說,咱們趕緊報官吧。”
“報官?”里長蘇信功搖搖頭道,“報誰去?你想找知縣老爺?人家才懶得管你們,況且這去縣城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七八天,等報官回來,響馬早把你一家老小拾掇乾淨了。”
姜秀璐哭道:“蘇老爺,你且說這事情咋辦麼?你給俺們指條活路麼!”
蘇信功連聲嘆氣道:“邱武奎是山犬幫大響馬狄崇三的四當家,我聽說任九平和狄崇三有些來往,我去跟他商量商量吧。”
“賣馬的任九平?”姜水生一下子急了,“那是喫人不吐骨頭的主,這得給他多少銀子?”
里長蘇信功皺眉道:“咋了,要錢還是要命嘞?你要捨不得銀子,這事情我也就不管了!”
蘇信功起身要走,姜和財趕緊上前攔住:“這話咋說的麼,銀子我們給,蘇老爺,這事您可不能不管。”
說了半天軟話,蘇信功勉爲其難答應下來:“我且跟老任商量商量,行是不行,看你們造化了。”
蘇信功走了,一屋子半響不語。
姜水生嘟囔道:“把這鋪子賣了,把這些年攢的錢都搭上,也就百十兩銀子,這還不一定夠,
我還等着娶媳婦,這一下家底全給敗光了,誰家姑娘還能跟我,
禍又不是咱們闖的,偏偏就攤上這樣的事,這多特麼的……”
“你給我把嘴閉上!”姜和財怒斥一聲,沉默許久道,“如慶,帶上秀璐走,今晚就走。”
“啥?”姜水生道,“他們走了,咱們怎麼辦?那邱武奎還不咱們活剮了?他們不能走!要走咱們一塊走!”
姜和財搖頭道:“不能都走,得有扛事的,不然那邱武奎得把鎮子血洗了。”
姜水生哭道:“爹,憑啥讓俺扛事來?事又不是俺惹的!”
姜和財沒理會姜水生:“如慶,你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今晚到路口鐵匠鋪等我,秀璐就託付給你了。”
眼見事情定下,混沌分身道:“他們要走了,你是想等響馬血洗了苦蕎鎮,再殺那些響馬,把修爲一次賺夠?”
徐志穹搖頭道:“我說了,我不會看着無辜之人被殺。”
“那你想怎地?你還能怎地?”
徐志穹思量片刻道:“能不能趕上這場修爲,還真得看機緣。”
混沌嘆道:“你就是凡心太重,盼着凡塵那點機緣,你能做成什麼事情?”
徐志穹笑道:“還真是巧了,我做成了那麼多事情,都是在凡塵之間。”
……
到了深夜,姜和財帶上姜秀璐來到路口鐵匠鋪,等了半個時辰不見韓如慶現身。
“這娃心裏咋就沒個數嘞!”姜和財咂咂嘴脣道,“事到如今還不知道輕重緩急?”
正焦急間,里長蘇信功帶着鎮上幾十個老人走了過來。
姜和財見狀大驚,帶上姜秀璐要走,卻被蘇信功帶人圍住了。
“我說姜掌櫃,你這是要去哪?”
姜和財笑道:“天涼,想山上拖點柴火。”
“大半夜上山拖柴火?你這是要帶你閨女逃命吧?我說老薑,你們可不能走!那山犬幫是什麼手段你們不知道?你們走了,鎮上這幾百口子人還有命麼?
事是你們家犯下的,你們還就得扛着,能想的辦法我們幫你一塊想,你若是甩手就這麼走了,可別說我不饒你,我現在就帶人把你們爺倆綁了!”
“這是咋說的麼,我們真就是拖柴火的,蘇老爺說不讓走,那俺們回去就是了。”姜和財乾笑兩聲,趕緊帶着閨女回了酒肆。
姜水生坐在櫃檯上,喫着悶酒,看見爹爹妹子,哼一聲道:“怎麼樣,走不了了吧?還特麼等到晚上,咱們家早就被人盯上了。”
姜和財道:“你去上韓如慶家看一看,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早去過了!”姜水生把手裏的酒碗往桌子上一扔,“他特麼早跑了,從咱家出了門,他再也沒回去過,
你把韓如慶當老實人了,你活了這一輩子,這眼睛也不知是做什麼用的!”
姜和財雙眼失神,半響說不出話來。
姜秀璐哭道:“爹,如慶把咱們扔下了,這可咋辦,這可咋辦麼?”
姜和財默默走到櫃檯後邊,拿起了酒碗。
這道坎,過不去了。
第二天,邱武奎叫人送來書信,讓姜家賠他三千兩銀子,這事就算了結。
姜和財對送信的響馬道:“這位兄弟,勞煩您給大王說一聲,我們家裏拿不出這麼多銀子。”
送信的響馬扇了姜和財一耳光,打得姜和財嘴角流血:“誰他麼是你兄弟?我們四當家的說了,今晚我們來拿銀子,
要是少了一兩,就從你們家三口身上一人割下一兩肉,你可算仔細了,看看你們家誰肉最厚。”
送信的走了。
里長來了。
聽姜和財把事情說了,里長直嘆氣道:“任九平說了,這事他管不了,老薑啊,湊銀子吧。”
“我拿不出這麼多……”
“你能出多少?”
“我仔細算了算,把鋪子賣了,把家底都當了,也就一百多兩。”
“這也差太遠了,”蘇信功捋捋鬍子,“我再幫你借點,能借多少是多少,你等我信吧。”
蘇信功走了,周圍看熱鬧的鄰居議論開了。
“三千兩,這也太狠了。”
“不狠能叫響馬?”
“蘇老爺能給湊夠麼?”
“湊個屁,蘇信功什麼人你不知道,說幾句漂亮話,就是想把老薑穩住。”
“咱們今晚不能在家裏住了,響馬來了,指不定做出什麼事。”
徐志穹來到了集市,在灰土坑旁邊找到了老乞丐陳五豐。
“這腌臢地方,你也能睡着?”
“我睡着怎地了?礙你什麼事了?這地方你家的麼?”老乞丐翻了個身,沒理會徐志穹。
徐志穹笑道:“陳五哥,你在老薑家天天喫白食,人家落難了,你也不說幫襯幫襯?”
陳五豐冷哼一聲道:“怎麼幫襯?他們缺銀子,你看我像是個有銀子的麼?”
“沒銀子,你去捧個人場,好歹給人添把子力氣。”
“添什麼力氣?”
“你不是行走江湖的俠士麼?和那羣響馬打一仗給我們瞧瞧!”
“俠士怎地?”陳五豐哼一聲道,“我是什麼身份,能跟那響馬一般見識?快走快走,莫攪老子清夢!”
徐志穹點頭笑道:“行,若是真能做出夢來,你就在這好好睡着,若是睡不着了,你再坐起來好好想想,有欠,終究得有還。”
……
黃昏時分,蘇信功沒來,姜水生嚇哭了,姜秀璐也跟着哭。
姜和財喝了一碗酒,包了兩碟子羊肉,拎着一罐子清水,帶着一雙兒女來到後院。
他搬開了院子裏一塊大青石。
姜水生嚇傻了,姜秀璐也不哭了。
這塊青石几百斤重,從他們記事起,就沒人動過。
爹爹怎麼這麼大力氣?
青石下邊有兩塊石板,姜和財把石板搬開,拿出鑰匙,打開了地窖的暗門。
他拿來梯子,舉着燈唬瑤ё乓浑p兒女下了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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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裏放着長槍、長刀、板斧、鋼叉、流星錘……
這地窖不知多少年沒打開過,可這些兵刃鋥光瓦亮,居然沒一點鏽跡。
老掌櫃放下包袱和水罐,對一雙兒女道:“你們在這等着,餓了喫肉,渴了喝水,等爹爹回來。”
第1003章 酒錢
入夜,邱武奎帶着二十多名男子進了酒肆。
老掌櫃姜和財坐在櫃檯後面,平靜的看着腥恕�
邱武奎臉上包着繃帶,繃帶下邊是被韓如慶砍得一條兩寸多長的刀痕。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櫃檯前,面帶笑容的看着老掌櫃。
姜和財倒了一碗酒給邱武奎,神色平靜道:“邱大爺,這事能商量麼?”
邱武奎面帶笑容道:“能,賠我這張臉,一張好模好樣的臉,我饒你們一條性命,
就一條,你自己選一個,你家那丫頭就別想了,我答應給我們兄弟了,讓他們耍夠了,耍厭了,扔到後山餵狗去,
你和你兒子,選一個,把臉賠給我,我讓你們活一個。”
姜和財笑道:“邱大爺,你說笑了,你看要不這樣,我把這鋪子賠給你,還有幾十兩銀子的積蓄也都賠給你。”
邱武奎沉下臉道:“我之前給你送的信,你沒收到?我要三千兩銀子。”
老掌櫃低下頭道:“我沒有那麼多銀子。”
邱武奎笑道:“沒那麼多銀子就讓你閨女出去賣,要不你就把臉賠給我!”
話音落地,姜和財從櫃檯下邊突然拿起長槍,正抽打在邱武奎的臉上。
啪!
邱武奎原地轉了兩圈半,哇一聲嚎了出來。
在元洲,有句俗語——響馬有三響。
一是馬響,響馬的馬鈴必須響亮,馬鈴越響,聲勢越大,對面越害怕。
二是箭響,響馬出手之前,一般要放一隻響箭,不同箭聲,有時候還代表不同幫派的身份。
三是嗓門響,響馬說話聲得大,比叫驢聲都要大,聲音一半從嘴裏說出來,一半從鼻子裏哼出來,老實人一聽這動靜,就得嚇個半死。
身爲山犬幫四當家,邱武奎還有第四響,哭的響!
這人哭起來聲是真大,嗚哇嗚哇,震耳欲聾!
上次被韓如慶砍了一刀,那哭聲整個苦蕎鎮都能聽得到。
今晚上哭的更慘,等在門外的二當家胡德勇訝然道:“這老四怎麼特麼又哭上了?老三,你進去看看!”
三當家仇正緒搖頭道:“二哥,這事你就不該來,跟着他丟不起這人。”
胡德勇沉着臉道;“老四的臉讓人砍了,我若是不來,咱們兄弟的臉面還在麼?快些去吧!”
這夥響馬一共四個首領,狄崇三、胡德勇、仇正緒、邱武奎。
大當家狄崇三、二當家胡德勇和三當家仇正緒是會武的,有殺道修爲。
但邱武奎沒有修爲也不會武藝,只是因爲入門早,跟着他們三個磕頭做了兄弟。
仇正緒帶着五名“黑狗”進了酒肆,酒肆裏邊早就打成了一團。
老掌櫃姜和財提着一條長槍,掀翻了十幾個嘍囉,邱武奎躺在地上,捂着臉,一邊哭,一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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