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017章

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大驚:“前輩知道這陣法?”

妹伶點點頭:“不僅知道,以前打仗的時候我還用過,這陣法可大可小,三人可成陣,三十萬人也可成陣,行刺伏擊可用此陣,大軍決勝也可用此陣,陣法看似素樸,實則繁複多變,威力無窮,乃兵家登峯二十八陣之一。”

“何謂兵家登峯二十八陣?”徐志穹沒聽過這個概念。

“是兵主蚩尤創造的二十八道陣法,無論凡塵之上還是俗世之間,都被認爲是最強悍的陣法,

熟練掌握其中任何一種陣法,在戰場上都可能所向披靡,但因爲這些陣法過於兇悍,後被諸神屢屢禁止,故而失傳於凡間。”

能讓諸神主動干預的陣法。

難怪把楚信嚇成了那副模樣。

徐志穹拿着陣法圖道:“那這甲子輪陣,有破解之法麼?”

妹伶一笑,點點頭道:“這世上,只有三個人能破解登峯二十八陣,你走吡耍沂瞧渲幸蝗耍阆雀嬖V我是誰用了這道陣法?”

誰用了這套陣法?

這個不好回答,那些刺客還沒抓住,徐志穹只能推測這軍陣來自穆邦治。

但白隼城的軍陣,徐志穹知道其來由。

他把白隼城的軍陣畫了下來,把軍陣變化解說了一番。

妹伶看出端倪,隨即說出了由來:“這是雙翼合陣,以兩翼圍攻中路的陣法,也是登峯二十八陣之一。”

沒錯,兩翼圍攻中路,徐志穹被圍攻了整整一路。

徐志穹道:“這陣法,是梵霄國白隼城一個叫穆邦治的人用出來的。”

“穆邦治?”妹伶搖搖頭,她顯然沒聽過這個人的名字。

“他這名字應該是假的,除此之外……”徐志穹囁嚅半響,說不出話。

除此之外,他也不掌握假穆邦治的其他特徵。

“那人長什麼模樣?”妹伶倒是很有耐心。

“算是個俊美男子,但應當是用了易容術。”

“用的什麼易容手段?是妝法還是幻法?抑或是無常道的技法?”

徐志穹思量許久:“或許和妝法有些干係,他在臉上塗了一層黑泥,不過真正的穆邦治也有在臉上塗泥習慣,這可能是那人故意爲之。”

“塗黑泥……”妹伶已然有了猜測,又問道,“有沒有留下那人身上的東西?衣物、兵刃、飾品之類都行。”

徐志穹想了片刻,拿出了千斤龜,取下來一綹頭髮,交給了妹伶。

“也不知這頭髮是真還是假,是從他頭頂鉤下來的。”

妹伶在接過頭髮,在手裏捋了捋,點點頭道:“這頭髮是真的,而且是白的。”

“白的?”徐志穹盯着那烏黑的髮絲看了片刻,上面確實有染色的痕跡。

但徐志穹當初並未留意,無論在大宣還是梵霄,染髮都是一種風氣,不是特別稀奇的事情。

妹伶取了些脂粉,在髮絲上擦了擦,大部分頭髮變得一色銀白,但也有幾根髮絲依舊漆黑。

這能得到什麼結論?

“他是黑髮摻雜了些白髮,證明他年紀不算太大?”這是徐志穹唯一能做出的推斷。

妹伶搖頭道:“這人的頭髮,一半是白的,一半是黑的,你的鐵鉤在他頭頂掠過時,將他兩邊髮絲各自鉤下來了一些。”

“一半是白的,一半是黑的?分的這麼精準?”徐志穹打趣了一句。

妹伶點點頭道:“真就這麼精準,而且不光是頭髮,他的臉也是如此,一半黑,一半白,一線分明。”

徐志穹愕然道:“這長相卻奇特了!”

妹伶點點頭:“的確奇特,他姓雲,叫雲應,字叔長,你可能沒聽說他的名字,但或許聽過一段歌謠,

花豹狠,山猿瘋,黑白惡狼難說清,三傑並出天下平。”

徐志穹搖頭道:“歌謠我也沒聽過。”

沒聽過倒也無妨,但徐志穹已經推測出了那人的身份。

他姓雲。

薛咴浾f過,他在師門中排行第二,師父劉恂排行第四,排行第三那位姓雲。

“難道這人是……”

妹伶點點頭道:“他是你道門之主的師弟,你師父的師兄。”

第957章 煥殊三傑

“他是我師伯?”徐志穹的嘴張的老大!

妹伶點點頭道:“按輩分,是你三師伯。”

“我三師伯怎會找到我?”

妹伶搖頭道:“這我就說不清了。”

“三師伯是判官麼?”

“他不是。”妹伶回答的非常篤定。

“他以前做過判官?”

“沒做過。”妹伶回答的簡潔明瞭。

徐志穹揉了揉額角,妹伶適才的一系列話語,讓徐志穹的思緒一陣陣混亂。

待理清了記憶,徐志穹想起了很多細節。

薛咴浾f過,他的大師兄姓雷,三師弟姓雲,他們和薛卟皇且粋�道門,日後見了還要多加小心。

沒想到還真就遇到了。

“花豹狠,山猿瘋,黑白惡狼難說清。”徐志穹重複了妹伶提起的那段歌謠,“前輩,山猿說的是我道門之主吧。”

妹伶點點頭,每次提起薛撸谒涞难凵裰校偰苷业揭唤z難掩的柔情。

“黑白惡狼就是假的穆邦治,那花豹又是誰?”

妹伶道:“是你道門之主的大師兄。”

“我師父呢?這歌謠裏沒有他麼?”

妹伶搖頭道:“你師父卻還差了一些,當初的煥殊三傑,說的是煥殊大帝的前三位弟子,也是他最傑出的弟子。”

煥殊大帝又是誰?

他是薛叩膸煾福�

“煥殊大帝是我道門祖師麼?”

妹伶沉吟片刻道:“是,也不是。”

“前輩,不要打啞謎,晚輩是真心請教。”

妹伶嘆息一聲道:“你真心請教,我便要告訴你,這是什麼道理?”

徐志穹挺起胸膛道:“前輩有什麼事情,只管吩咐,晚輩願盡心竭力效勞,絕無半句推辭。”

“爽快!”妹伶讚歎一聲道,“你去把薛邘恚矣性捀f。”

徐志穹神情肅穆道:“這個我帶不來!”

妹伶沉下臉道:“你既是不中用,還問恁多事情作甚?”

徐志穹思索片刻道:“要不這樣,咱們這賬先賒欠着,等來日我看準機會,用點藥散把道門之主放倒,然後將他捆來,屆時如何處置,全看前輩心意!”

妹伶點點頭道:“這倒是個辦法,可你有這份本事麼?”

徐志穹搓搓手道:“眼下還沒有,可日後卻難說,剛認識前輩時,我修爲四品,而今已經在凡塵之上了,前輩且把目光放長遠些,等我晉升一品,再找個合適機會下手。”

妹伶點點頭道:“我便信你一回,煥殊大帝和煥殊三傑之事,我也賒欠着。”

好奸詐的女人!

妹伶接着說道:“先說說你這三師伯,你在他這廂,可是遇到難處了?”

徐志穹點頭道:“是有不小難處。”

妹伶沉思片刻:“我也想見見這位故人,不如這樣,我去梵霄國,幫你一起對付雲應,你幫我做件事情,如何?”

“若是我眼下做不到的事情,前輩卻得容我賒欠。”

“賒欠好說,記得利息就是。”

徐志穹把在梵霄國的遭遇告訴了妹伶。

妹伶捋清了事情脈絡,輕嘆一聲道:“也難爲他了,居然能找到一個喜歡往臉上塗泥的人。”

徐志穹搖頭道:“此番假扮的是穆邦治,下次見面,他又假扮了誰卻難說。”

“他不會輕易改換身份,”妹伶對雲應十分了解,“換一個身份卻很難遮住他那張黑白分明的臉。”

徐志穹詫道:“遮住臉而已,這很難麼?非得往臉上塗泥麼?”

就易容術而言,徐志穹知道的手段有上百種,作爲薛叩膸煹埽鹨粫r的大人物,易容還用得着這麼麻煩?

妹伶道:“對別人來說無妨,對雲應來說,這確實是件難事,他懂得術法,而且非常精湛,

他能變成老翁,也能變成女子,能變成牛羊,也能變成草木,稍微用點心思,甚至能變成桌椅之類沒有生氣的物件,

但有一樣東西,他不能變化,就是他那張黑白臉,無論他變作什麼,那張黑白臉總會露在外面,

他只能做一點拙劣的遮掩,這種遮掩會被別人一眼看穿,就比如說塗黑泥,

既然會被看穿,那就乾脆做在明面上讓你看穿,看穿之後,你反倒會忽視了他這張臉。”

穆邦治不是靈正則最忠盏牟肯拢膊凰闶庆`正則的親信,只因爲他有往自己臉上塗黑泥的習慣,所以雲應假扮成穆邦治,用一臉黑泥蓋住了黑白臉,騙過了徐志穹。

可徐志穹還是不明白:“爲什麼這位雲師伯不能用術法遮掩黑白臉?”

“因爲薛咴谒砩狭粝铝擞浱枴!�

徐志穹一怔:“這是薛咴斐傻模俊�

妹伶點頭道:“煥殊大帝殞身之後,你大師伯和三師伯在彼時已經有了極強的實力和極高的地位,

可他們最終都被薛邠魯×耍在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留下一個記號,每一個記號都有相應的限制,

你大師伯不能改換名字,無論他改換多少身份,哪怕歷經生死,墮入輪迴,他名字的一部分始終無法改變,

你三師伯不能改換黑白臉,也是同樣的道理。”

當年到底發生了多少事情?

徐志穹真想看看薛咴诜矇m的時的經歷。

那個縱橫馳騁的英雄到底是什麼模樣?

徐志穹道:“到了梵霄國,只要找到黑白臉,便能認出是雲應。”

妹伶道:“認出來又怎地?你打得過他麼?你要找的不是雲應,是梁季雄的屍首和元神。”

徐志穹搖頭道:“不過了雲應這一關,怎麼拿到屍首和元神?”

妹伶笑道:“難怪薛吆湍憬Y拜,你性情和他有些相似,雖說心機狡詐,但總喜歡用刀子處置事情。”

不用刀子,難道還有別的辦法?

“勞煩嫂嫂指教。”

徐志穹和薛呓Y拜過,這一聲嫂嫂卻把妹伶叫的甚是舒暢。

“先去白隼郡,看看動靜。”

妹伶讓韓笛收拾了行囊,當夜便和徐志穹去了梵霄國。

她能去兩界州,這一行走的卻順利,當晚便通過罰惡司,到了白隼城附近的錨點。

妹伶沒有進城,且在城外荒野搜尋着兵馬的痕跡。

徐志穹道:“嫂嫂,你要先找無根之軍?”

“你自兩族邊境一步步走來,能查到無根之軍的下落屬實有些本事,無根之軍是雲應的要害,能不能算計到雲應,卻看你消息準不準了。”妹伶拿出些脂粉,灑在了自己和徐志穹身上。

這些脂粉能隱藏兩人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