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018章

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擅長追蹤,再加上楊武之前留過記號,循着痕跡,兩人很快找到了第一座無根之軍的營盤。

妹伶觀察片刻,找到一名巡哨的士兵,在他身上留了記號,隨即示意徐志穹離去。

待遠離營地,徐志穹問道:“這是要將無根之軍一網打盡?”

妹伶搖頭道:“我跟他們無冤無仇,打盡他們作甚?這事情也不需要你我來做。”

“既是不想對無根之軍動手,卻還留什麼記號?豈不是給雲應留了破綻?”

“我的記號不那麼好找,若是能找到也算雲應的本事。”

妹伶用了非常強力的記號,不僅難以清除,而且一旦被觸發,會釋放一品位格的力量。

但她又對記號做了很深的遮掩,到了幾乎無法察覺的地步。

徐志穹思索片刻,轉而笑道:“嫂嫂好計郑侄喂娣峭话恪!�

妹伶一笑:“能猜出我用意?”

“勉強猜個五六分。”

妹伶道:“你那位姓靈的朋友和你約在後天見面,咱們還有兩夜一天的時間,且看看無根之軍一共有幾座營盤。”

見過一座營地,妹伶對無根之軍已經有了清晰的印象,接下來就要靠巫道另一門祕技了。

卜算!

妹伶取下發釵,在手裏畫了一朵梅花,沿着花瓣的紋路,妹伶確定了下一座營盤的方位。

接下來的兩夜一天,妹伶和徐志穹一共找到了二十六座營盤,每座營盤有一千餘人,妹伶在每一座營盤都留下了記號。

到了約定的時間,徐志穹找到了靈正則和喻士贊。

兩人鼻青臉腫坐在徐志穹面前,他們的事情進展的並不順利。

“靈兄,聖威長老的屍首呢?”

靈正則抿抿嘴道:“那個假的穆邦治太難纏,我和喻兄進不去宅邸,屍首沒能搶回來,說到底,這還是怪喻兄修爲沒復原。”

“我替你捱了這多打,你還說這種話,我套你……”喻士贊想罵靈正則兩句,視線突然停留在了妹伶身上。

妹伶帶着斗笠,覆蓋着面紗。

雖說看不清容貌,但喻士讚的眼神卻再也挪不開了。

靈正則注意到了喻士讚的變化,視線也轉向了妹伶。

和喻士讚的反應幾乎一樣,靈正則的視線漸漸呆滯,也好像丟了魂魄一般。

徐志穹咳嗽一聲:“聖威長老的元神有線索了麼?”

靈正則面帶愧色道:“還在打探。”

徐志穹聳聳眉毛:“那就勞煩兩位給我們找個隱祕些的住處,等探到了消息,再做打算。”

靈正則低聲道:“怕是不能再等了,咱們兩次出手未果,靈谷修怕是受了驚嚇,恐怕要毀了聖威長老的屍體。”

徐志穹道:“你不是留了後手麼?”

靈正則嘆口氣道:“我留下的後手,是一道法陣,如果他們移動了聖威長老的屍體,屍體會自行焚燬,

這法陣他們破解不了,可我擔心他們冒險一試,或者乾脆毀屍滅跡。”

徐志穹搖頭道:“他們不會毀了聖威長老的屍體,既是要挑起戰事,這屍體還大有用處。”

靈正則又道:“若是把長老的元神毀了呢?”

徐志穹沒作聲,他也有些擔憂。

妹伶道:“毀掉三品修者的元神,會弄出來不小動靜,有可能引來白虎真神的注視,他們不敢冒這個險,而且我若是沒猜錯,聖威長老的元神,也有用處。”

第958章 他是蚩尤(週末愉快)

白隼郡,首席武君府,靈谷修看着穆邦治,眉頭一會皺起,一會又鬆開。

“你是個敢做事的人,我喜歡你這份膽量,可你這人做事,讓人心裏不踏實。”

穆邦治趕緊施禮道:“屬下有什麼做錯的地方,還請武君大人指正。”

靈谷修嘆口氣道:“還用我說?靈正則就在白隼郡晃盪,伱查出他下落了麼?

喻士贊也回到城裏了,人在哪呢?有音信麼?

他們還找了個幫手來,那人叫什麼名字?從何處來?是什麼修爲,你知道麼?

人你找不到,這也就罷了,我想把梁季雄的屍首挪個地方,你連靈正則的法陣都解不開,

事情辦成了這副模樣,你說你出了多少紕漏,留下多少禍患,你讓我如何放心得下?”

穆邦治低着頭,不說話。

靈谷修咂咂嘴脣道:“事情做得不濟,我也不苛責你,可你家裏天天訪客不斷,還有心思找那些狐朋狗友,這是根本沒把我叮囑你的事情放在心上。”

“屬下近日未曾會客。”穆邦治辯解了一句。

靈谷修皺起眉頭道:“卻還騙我?昨日你家中來過客人,真當我不知道?

這些事情平時我也懶得過問,可現在是什麼時候?卻不能讓那般狐朋狗友離遠些?”

穆邦治神情頗顯委屈,靈谷修也緩和了語氣:“你只有四品修爲,我雖答應讓你當上三席武君,可若是你自己漏了底,被人血鬥打了下去,卻問我如何護得住你?

這兩日別出門,也別會客,我弄了一些好丹藥,你回去之後好生調養,儘快提升修爲,這纔是正經。”

穆邦治千恩萬謝,離開了首席武君府。

回到自己的宅院裏,穆邦治關緊大門,坐在了前廳,支走僕役,壓低聲音道:“出來吧。”

梵霄國獨斷冢宰董俊生現身在了穆邦治面前。

“你還來找我?”穆邦治垂着眼角道,“首席武君已經敲打我了,讓我不要和狐朋狗友來往。”

董俊生聞言趕緊賠禮:“這廝不知您身份,也不知分寸,您可千萬別怪罪他。”

“你錯了,他這分寸拿捏的很好,”穆邦治拿出了靈谷修給他的丹藥,“你看看這是什麼藥?”

董俊生拿了丹藥聞一聞,半響不作聲。

這丹藥有毒。

穆邦治冷笑一聲道:“他要殺我滅口。”

“他不是對您,他真是不知道您是……”

“你還替他辯解?”雲應皺起眉頭。

“倒不是替他辯解,”董俊生連忙解釋,“而今正當緊要關頭,若是走漏風聲,卻怕又生出變數。”

雲應笑道:“不生出變數又該如何?這毒藥若是喫下,凡塵之下的人必定熬不過今夜,難不成讓我死給他看?”

董俊生良久無語。

雲應把丹藥丟到一旁,問道:“你來找我,所爲何事?”

董俊生確實有要緊事:“軍營之中出了事情,軍士這幾日連發噩夢,幾乎無法入眠。”

雲應思索片刻道:“應該是徐志穹發現了一兩座營盤,在士兵身上用了陰陽術,據我所知他的陰陽修爲並不高,你且請幾個陰陽師把術法祛除了就是。”

董俊生嘆口氣道:“我找了兩位五品陰陽修者,各種手段都試過了,絲毫不見起色。”

雲應皺起眉頭道:“這等瑣屑之事,也得我出手?”

董俊生低下頭道:“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敢勞煩您,軍士連續幾夜不敢入眠,長此以往,戰力堪憂,

而且不止一座軍營,有三座軍營都是如此,一人發了噩夢,全軍都發噩夢,確如瘟疫一般。”

雲應看了看董俊生,驀然嗤笑一聲:“判官道品秩晉升極其嚴苛,像你這樣的廢物也能當上冢宰?”

董俊生低頭乾笑,不敢回應。

雲應起身道:“我只處置一座營盤,餘下的事情,你自己的料理。”

先給他做個例子,再讓董俊生依葫蘆畫瓢,這點差事,董俊生應該做的明白。

可等到了營地,雲應卻發現董俊生做不明白。

這不是董俊生無能,是對方的手段太狠。

整個軍營之中,從軍士到將校,面色灰白,眼窩青黑,眼白之中血絲遍佈,思緒凝滯,言談遲鈍。

問及夢境,他們只能說個隻言片語,且凌亂不堪。

“我夢見家裏的牛丟了。”

“我夢見我妻子在喫我的肉,生喫。”

“我夢見兵長鑽進了我的被子裏……”

看過幾名軍士,雲應發現他們中的不是陰陽術,而是咒術。

他讓軍士在營地集結,逐一在他面前走過。

很快,他找到了那名被妹伶種下的記號的軍士。

雲應把那軍士叫到近前,在後腦上,聞到了淡淡的脂粉香氣。

雲應心頭一凜,他知道了這記號的來源。

與此同時,妹伶也感知到了雲應的位置。

“他找到了我的記號。”

徐志穹道:“嫂嫂,咱們現在出手?”

妹伶搖頭道:“不急,再等片刻。”

靈正則不解:“調虎離山計已經成了,他既是已經去了無根之營,咱們還等甚來?只要那假的穆邦治不在,白隼城裏,沒人能攔得住咱們!”

妹伶搖頭:“你不知他手段,從軍營到白隼城,他眨眼的時間就能走個來回,想真正拖住他卻沒那麼容易。”

靈正則道:“既是如此,更應該……”

徐志穹看着靈正則道:“哪恁多話,等消息就是。”

雲應這廂看着後腦帶着記號的士兵,正思索處置他的辦法。

這士兵肯定不能活了,但光是殺了他沒用,就是把這士兵燒成灰,也沒法徹底剷除巫門之主的記號。

直接用殺氣將記號摧毀?

這卻有些冒險,會引來注視……

“嘿嘿!”

一陣笑聲打斷了雲應的思緒,那名帶着記號的士兵莫名笑了起來。

“後腦勺,癢啊……”士兵癢的厲害,想伸手去抓,卻有不敢動。

他的後腦勺起了一個膿包,起初像被蚊子叮了,過不多時,膿包從指肚大小變成了和拳頭一樣大。

咔吧!

包裂開了。

粘稠的漿液流出,透過破裂的膿包,能看到白森森的頭骨。

“癢,癢死我了……”士兵含着淚,邊笑邊喊。

咔吧!

後腦的頭骨隨之裂開,紅白之物帶着脂粉的香氣,流淌了出來。

妹伶主動觸發了自己留下的記號,釋放了記號之中的強大星宿之力。

“癢,真癢!”那士兵還在哭嚎,濃郁的脂粉氣在營地之中蔓延開來。

聞到脂粉香的士兵都覺得後腦奇癢無比,七品之上的修者尚能剋制,七品以下的修者,後腦上很快隆起了膿包。

一品星宿的咒術,徹底爆發了。

彌散在空氣中的脂粉香,帶着血腥的氣息,擴散到了整個營地。

就連董俊生都屏住了呼吸,躲到了遠處,雖說有三品修爲,但一品咒術之中爆發出的力量讓他極度恐懼。

這座營盤保不住了,士兵能活下來幾人,全看他們的修爲和邭狻�

雲應正要離去,猛然想起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