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014章

作者:沙拉古斯

雖說因爲身體尚未復原,喻士贊步履有些踉蹌,但滿身的殺氣和威嚴,依舊讓喻士贊展示出了三席武君和三品殺道應有的氣勢和位格。

喻士贊走在最前面,行人們紛紛讓開道路,男子們不自覺的低下了頭,女子們不自覺的捂住了桃子。

徐志穹口渴,在路邊買了麥酒,賣酒的姑娘始終不敢轉身,一直看着喻士贊,差點被身後的酒桶絆倒。

喻士贊皺眉道:“你爲何總是看着我?”

姑娘紅着臉道:“背對武君大人,是失禮的行爲。”

喻士贊點點頭道:“你很懂禮數。”

“謝武君大人讚賞。”

“但就算懂禮數,也未必能保住桃子!”

話音落地,姑娘趕緊把桃子捂住,但爲時已晚。

喻士贊搶先一步,一雙手已經摸了上去。

“看着不錯,摸在手心裏也不見怎地,勉強彈一彈,也就三五分吧。”

姑娘哭喊一聲道:“快來人,打死這個敗類!”

白隼城的青壯都出去打仗了,只剩下滿城老弱。

街上的老弱也不含糊,抄起傢伙和喻士贊拼命。

“打!打死這個沒羞臊的!”

“這沒羞臊的不是被放逐了麼,他怎麼又回來了?”

“管那麼多作甚,打死他就對了!”

有扔石頭的,有拿棍子的,有直接上菜刀的。

崇尚獠牙血斗的梵霄人,此刻放下了道德和規則,團結在一起,圍毆他們的三席武君。

喻士贊跑在前面,回頭對徐志穹道:“上一次我回來,場面比這還大。”

徐志穹轉臉看着別處:“你說話的時候不要看着我,等事情辦完了,我便加入到人羣中去,和他們一起朝你扔石頭。”

說話間,還真有一塊石頭打中了喻士讚的腿彎。

這一塊石頭打的太準,也太狠,喻士贊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這狀況不對!

喻士贊雖說沒有徹底恢復,但至少也有六品上下的修爲,尋常人不可能打得到他,更不可能打得疼他。

喻士贊是真被打疼了。

但他沒有怪罪白隼族人,咬着牙沒吭聲。

又一枚石頭打了過來,這枚石頭來的更準,不是瞄準了膝彎,而是瞄準了太陽穴。

石頭來的奇快,等喻士贊反應過來,鋒利的石塊即將命中。

驚愕之際,一把鴛鴦刃飛了過來,一刀將石塊劈個粉碎。

喻士贊擦擦汗水,乾笑一聲:“他們這手,有點重了……”

石塊如雨一般飛過來,徐志穹眉梢一顫,仗着身法夠快,帶着喻士贊躲了過去。

喻士贊神情尷尬道:“其實我以前沒這麼招恨……”

話沒說完,幾十把刀子飛了過來,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徐志穹帶着喻士贊一邊躲閃,一邊查看着刀子的來源。

這些刀子,有的來自街邊賣肉的商販,有的來自飯館裏的廚師,有的來自做飯的主婦,這些人身上都沒有修爲。

但從出手的速度、精度、準度來看,就連楚禾都未必做的到。

轉眼之間,已有上千人在圍攻喻士贊。

他們雙眼血紅,似乎要不惜一切代價要置喻士贊於死地。

且像喻士贊所說,他有這麼招人恨麼?

更離譜的是,所有圍攻喻士讚的梵霄人,都站在了最合理的位置上。

他們不會阻擋彼此的攻擊角度,卻有效阻擋了徐志穹的逃跑路線。

這是陣法!

素樸而強大的陣法。

徐志穹回頭用傳音術呼喚楊武:“用法陣,開出一條道路!”

楊武慌急回應:“法陣用不出來。”

法陣用不出來?

蚩尤兵主印!

徐志穹看向了穆邦治。

穆邦治滿臉泥污,默默看着徐志穹。

第954章 劉兄,可算找到你了

徐志穹看着穆邦治,他意識到了一件事,這是一名兵家修者,修爲極高的兵家修者。

穆邦治回望着徐志穹,略顯詫異道:“您有什麼吩咐?”

語氣依舊謙卑,態度依舊恭敬,彷彿穆邦治還是在用真盏膽B度,對待主公的友人。

徐志穹沒有戳穿對方,只是壓低聲音道:“這裏狀況不對,你多加小心。”

穆邦治點點頭道:“我也覺得不對,白隼城的居民平時沒有這麼野蠻。”

說話間,楊武左肩刺進了一把錐子,疼的他齜牙咧嘴。

錐子是從一名做鞋子的老嫗手裏丟出來的,楊武沒能避開。

在蚩尤兵主印的作用下,楊武不能使用術法,這對於不陽道三品而言是極爲嚴重的削弱。

徐志穹一手提着喻士贊,一手拽住楊武,想從人羣之中的縫隙穿出去。

這羣人的站位毫無破綻,沒給徐志穹留下可供穿行的縫隙。

用化身無形之技?

蚩尤兵主印只是凡間之技,未必能限制的住我。

徐志穹試了一下,發現自己錯了,此番遭遇的蚩尤兵主印極強,強過了楚信的手段,徐志穹無法突破技法的限制。

周圍人羣越來越密集,他們紅着眼睛,呼喊着喻士讚的名字,非要取走他的性命。

這是勵軍之技。

他們丟擲的石塊、碗碟、刀斧等各類雜物,丟的越來越快,越來越準,就連徐志穹躲閃起來也頗爲喫力。

這是箭矢無虛之技。

白隼城的居民在追趕喻士贊,穆邦治也在追趕,他極爲隱蔽的將氣機分散給周圍腥耍粩嗵嵘潘麄兊膽鹆Α�

甘苦與共之技!

這些來自兵道的技法,徐志穹都很熟悉,唯一陌生的是技法的強度。

一羣老弱婦孺爆發出來的戰力,讓一名星官疲於招架,穆邦治的修爲到了什麼層次?

殺出一條血路?

這倒是不難。

雖然在技法之下得到了提升,但對方終究是沒有修爲的平民。

可徐志穹不能殺不該殺之人,就算拋開道門的規矩不顧,徐志穹也絕不可能濫殺無辜。

眼看圍攻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徐志穹突然用出了獨門技法——火燒桃子技。

此前被喻士贊捏了桃子的姑娘,拿着罈子正要丟向喻士贊,忽覺腰下一陣熾熱。

怎地了?

着火了?

姑娘大驚失色,一路拍打着桃子,帶着一行濃煙,衝向一旁的水盆坐了上去。

嗤!

一陣白霧騰起,姑娘的表情稍顯愜意。

周圍所有人,桃子一瞬間都着了火,在一陣叫喊聲中,四散而逃,尋找滅火的水源。

卻說徐志穹的技法被禁了,他怎麼還能用出火燒桃子技?

準確的說,這不是技法,這是徐志穹的身體天賦。

他動用了一部分外身。

徐志穹的外身是一盞燈唬褵艋之中的燭火潑灑了出來,點着了所有人的桃子。

趁着腥松⑷ィ熘抉穾嫌魇抠澓蜅钗淙鐾缺继樱掳钪卧谏磲峋o緊追趕。

好速度,居然跟得上我!

徐志穹猛然把喻士贊和楊武丟到遠處,回過身子,甩出了千斤龜。

千斤龜的鋒利鐵鉤直接撲向了穆邦治,穆邦治鼓盪起一陣殺氣,護住了自己的身軀。

千斤龜受到殺氣的干擾,偏離了目標,只從穆邦治頭上勾下來一綹頭髮。

穆邦治故作愕然道:“宣國來的朋友,爲什麼要對我出手?”

徐志穹沒有心情回答他的問題,他扛起楊武和喻士贊繼續狂奔。

適才調動殺氣,讓穆邦治的速度慢下來不少,此刻再想追逐徐志穹,有些力不從心。

眼看穆邦治的身形越來越遠,徐志穹暗自出了口氣,走到一條河邊,靈性又有觸動,前方有人伏擊。

這些人什麼時候來的?之前怎麼沒有感應到?

潛行無聲之技!

剛纔被腥藝ブ畷r,這羣人已悄然無聲來到河邊設伏。

徐志穹想都沒想,直接動用了火燒桃子之技,河邊荒草之中,跳出數百人,捂着桃子,大呼小叫,無論男女老幼,一律衝到河裏,把桃子泡在河水之中。

徐志穹趁機詢問楊武:“能用法陣了麼?”

楊武搖頭道:“氣機還是咿D不動。”

穆邦治還在附近,距離還不夠遠。

徐志穹正思忖着該往哪個方向走,忽見河面之上來了一艘船,靈正則站在船頭,拍打着桃子上的火苗,高聲喊道:“劉兄,這邊!”

徐志穹有些猶豫,他不確定這靈正則是真還是假。

見徐志穹不動地方,靈正則衝着喻士贊喊道:“喻兄,是我,你心上人的小衣,我拿來了!”

說完,靈正則拿出一條內裙在手中揮舞。

喻士贊對徐志穹道:“這個靈正則是真的,我以性命擔保。”

說話間,又有不少白隼城的居民追了上來,徐志穹沒再耽擱,帶上喻士贊和楊武,跳上了甲板。

等腥诉M了船艙,穆邦治也追了過來。

他一步躍上船頭,進了船艙,卻發現船艙之中空空如也。

“好法器。”穆邦治嘴角上翹,露出一絲笑容。

……

荒野之中,靈正則將手中的銅鏡擦了擦,放進了背囊之中。

正是靠着這面銅鏡,靈正則衝破了蚩尤兵主印的限制,帶着腥颂映隽税做莱恰�

喻士贊拿着那條白色的小衣,湊到鼻子旁邊,深深吸了一口。

這是梵霄女子最貼身的衣服。

“沒錯,就是這個味道。”喻士贊滿足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