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但特別精密的法陣就需要另做防備。
他調動意象之力,在書齋周圍試探,試探過後,徐志穹暫且放棄了硬闖的想法。
房間裏的法陣不算精密,但密度極大,從牆壁四周,到梁季雄所在的位置,到處都是法陣,連插根針進去都很困難。
徐志穹不怕這些法陣,但梁季雄的屍體招架不住,倘若一不留神把梁季雄的屍體的給毀了,此行卻是喫了大虧。
不必急此一時,知道了地方,抽空帶楊武來一趟,這屋子裏沒有他解不開的法陣。
徐志穹正要離去,忽覺靈性觸動,附近有人伏守。
徐志穹沒動聲色,正準備找個機會偷襲那人,沒想到那人直接跳到徐志穹眼前,紅着一雙眼睛看着徐志穹:“你怎敢擅闖武君府邸!”
徐志穹盯着這人打量一番。
臉頰瘦削,棱角分明,三十多歲模樣,長得頗爲俊美。
身長八尺掛零,頗爲魁梧,滿身透着殺氣,應該是殺道修者。
他的臉這麼黑?
不是真的黑,是他在臉上抹了一層黑泥,這是故意做的妝扮。
徐志穹從容笑道:“你是什麼人?”
“我倒要問你是什麼人?來我主公家中作甚?你想來毀壞證據?是不是那姓梁的派你來的?”
“哪個姓梁的?我聽說這宣國長老也姓梁。”
“莫要饒舌,今天有我在,你休想碰這屍首!”
這男子拔出彎刀,便和徐志穹廝殺,戰不兩合,徐志穹探出對方修爲在四品。
殺了他不難,但徐志穹不能濫殺無辜,而且這人明顯知道內情。
又過兩合,徐志穹繞到身後,短刀抵住那男子喉嚨道:“莫動,別枉送性命。”
男子好骨氣,挺直腰身道:“要殺便殺!”
他說這是他主公家的府邸,徐志穹問道:“你是靈正則的部下?”
男子沒有回答:“問恁多作甚,趕緊動手就是。”
徐志穹從懷中拿出一把彎刀,這是靈正則送給他的。
那男子接過彎刀看了看,愕然道:“這把刀怎會在你手上?”
徐志穹搖頭道:“我是靈正則的朋友,找他來,是爲了查明此事真相。”
“你是姓劉的朋友?”男子語氣頗爲驚喜。
姓劉?
差點忘了,靈正則一直以爲我叫劉德安。
“沒錯,就是我。”
男子甚是驚喜道:“可算把你等來了,我是次席武君部下,我叫穆邦治,我在這裏等……”
徐志穹示意他別再說話:“咱們換個地方再聊。”
白隼城中所有客棧已經關閉,穆邦治帶着徐志穹進了一間宅院。
院子不大,一共三間房,沒有婢僕,雜物凌亂,遍佈灰塵。
穆邦治面帶慚色道:“這是武君大人的老宅,大人從小住在這裏,後來宅院多了,便把這裏送給了我,
我也有自己的宅院,可那裏家眷太多,不是說話的地方,這裏反倒清靜些,宣國的朋友,你可千萬別嫌棄……”
“無妨,這挺好。”徐志穹打斷了穆邦治,直接說正題,“聖威長老梁季雄的屍體,爲何在靈正則的府邸之中?”
穆邦治連連搖頭道:“不是武君大人害了聖威長老,武君大人是聖威長老的朋友。”
徐志穹搖頭道:“我沒問你是誰害了聖威長老,我問的是屍體的事情。”
穆邦治道:“這事情,卻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你慢慢說來。”
“年初時,聖威長老來到了白隼城,他要找首席武君,可首席武君恰好不在,他便找到了我家主公,
我家主公在外漂泊了許多年,也是剛剛回來,對族中事物不是太瞭解,
三席武君喻士贊又被放逐了,連個商量事情的人都沒有,我家主公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置,且讓長老住在府邸,他派人把事情告知了王都的宣國使臣梁玉申。”
在他說話時,徐志穹用過一次真言訣,沒有發現破綻。
穆邦治接着說道:“彼時,聖威長老受了傷,我家主公命我等好生照料,住了些日子,聖威長老便和我家主公成了朋友,
後來,聖威長老告訴我家主公,說他要去重生之地,主公說那只是個傳說中的地方,在他認識的人當中,沒有誰真正到過重生之地。”
“重生之地,是讓死去的人起死回生的地方麼?”徐志穹再次開啓了真言訣。
穆邦治道:“有人說那是起死回生的地方,也有人說那是凡人聆聽神靈教誨的地方,還有人說那是一個提升修爲的地方,各種各樣的傳說都有,就跟講給孩子們的故事差不太多,
聖威長老不聽我家主公勸告,執意要找重生之地,主公便讓我等蒐羅各式各樣的傳說,一共找到了十幾個地點,交給了聖威長老,
聖威長老很是感激,第二天便離開了主公的府邸,又過了兩天,宣國使者梁玉申來了,逼着我家主公交出聖威長老,我家主公告訴他聖威長老去了重生之地,他就是不聽,
爭執之間,我家主公惱火了,提出要用獠牙血鬥做個決斷,梁玉申答應了,血鬥之後,梁玉申敗了,我家主公讓他趕緊離去,他還不依不饒,
他違背了獠牙血斗的規則,還用他們道門的技法,迫使我家主公向他低頭,
這徹底激怒了我家主公,我家主公拔刀殺了他,可沒想到,人頭落地之後,死去的不是梁玉申,竟然變成了聖威長老。”
第953章 他到底是誰?
穆邦治描述這段過往時,徐志穹不時用真言訣試探,對方沒有表現出絲毫防備,也沒有出現任何破綻。
他的描述和徐志穹在星宿廊看到的情形基本一致,和喻士讚的描述也基本吻合,就連靈正則長年在外漂泊這一細節也說的非常準確,以此推斷,他說的是實話。
但有一件事,讓徐志穹無法理解。
靈正則爲什麼要逃跑?
他在千乘國當了多年的細作,遇到突發情況,應該會做出冷靜的決斷。
可他這一跑,明顯等於把所有罪過全都揹負在了自己身上。
難道當時他真的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穆邦治嘆口氣道:“本來我家主公想把事情直接報告給國王,但當天晚上,梁玉申和首席武君靈谷修一併來到了府邸,
首席武君是個怕惹事的人,被梁玉申嚇唬幾句,卻以爲事情已經無從迴旋,便要把我家主公抓到大牢裏去,
我家主公見情勢不妙,且推說要去如廁,便找個機會逃了。”
首席武君靈谷修,他和靈正則都姓靈。
“靈谷修和靈正則是親戚麼?”
穆邦治答道:“從族人來算,首席武君是我家主公的族兄,只是我家主公長年在外,許久不來往了。”
用真言訣試探過幾次,穆邦治沒有撒謊。
徐志穹對這位首席武君有了初步瞭解,決定帶上喻士贊,向靈谷修把事情講清楚,先把二哥的屍首要回來,再阻止兩國之間的紛爭。
翌日上午,徐志穹回到客棧,客房裏卻沒有喻士讚的身影。
難道有人過來滅口?
我留下的記號爲什麼沒有送來消息?
徐志穹正尋覓喻士讚的氣息,忽聽樓下傳來一聲尖叫:“哪個該殺的,又來老孃這討便宜,一天抓了七八次,還特麼沒完了是怎地?
別讓老孃抓着你,抓到你一回,便把你這雙手給剁了!”
說話間,語聲漸近,腳步聲漸近。
俏麗的老闆娘推門而入,看着徐志穹喝道:“適才是不是你?”
徐志穹連連搖頭道:“我沒有。”
“敢做不敢認麼?我看就是你!”
徐志穹笑道:“好喫沒喫到,卻白受了你冤枉,且待過了癮,再問罪不遲!”
“呸!”老闆娘啐了一口,覺得適才那人身形不像徐志穹,且往下一家找去了。
老闆娘走後,喻士贊從窗子爬了進來,見他虛汗直流,徐志穹皺眉道:“你身體復原了麼?”
“還差一些。”
“修爲找回來了麼?”
“還差得遠。”
“那你還敢去作死?”
“值得,當真值得,”喻士贊伸出一隻手道
“真會吹牛。”
“不信你去摸摸。”
“呸!我是你那種人麼?”徐志穹說起了正事,“認得我是誰麼?”
“不認得!”喻士贊如實作答,“但能猜出來,你是那位判官的朋友!”
徐志穹點點頭道:“我準備帶你去白隼郡,去之前,有兩件事先要問清楚,當初梁玉申殺了你之後,沒抽你的元神麼?”
“抽了!和我廝打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抽了,可他抽不動,我有虎魄護魂之技。”
“這是什麼技法?”徐志穹沒聽說過。
喻士贊詳細解釋道:“殺道修到四品,有兩類四品技,大多數修者只知道如虎添翼,殊不知這不是正技,真正的正技是虎魄護魂,
這世上有不少道門的技法能傷了魂魄和元神,而虎魄護魂是專門守護魂魄和元神的,殺道氣機生於魂上,用殺氣將魂緊緊裹住,不留縫隙,對方若想傷我魂魄和元神,必遭殺氣反噬,
梁玉申抽我元神時,被我反噬了兩次,他也受了傷,後來等殺了我之後,他再也沒有抽我元神,因爲他知道我魂上有防備,縱使身殞,也照樣能傷了他!”
別看喻士贊平素沒個正形,道門常識一點都不含糊,真有殺道三品的樣子。
徐志穹點點頭道:“改日你且把這技法仔細說說,還有一件事,你認得穆邦治麼?”
“認得,靈正則的部下,人長得挺白淨,平時總喜歡塗一臉黑泥,說這樣不容易暴露身份,還顯得威猛一些。”
徐志穹聞言笑了,對喻士讚道:“你先換身衣裳,跟我去見靈谷修。”
這些日子,喻士贊讓店裏夥計幫他買了十幾套衣裳,每日換穿,還時時漿洗,看來是個愛乾淨的人。
可臨走之時連換了幾套,還覺得不滿意,這卻有些矯情了。
徐志穹催促道:“你快一些,這是去見你們首席武君,又不是去見你新媳婦,看着差不多就行了!”
喻士贊搖頭道:“看着是差不多,可聞着不行,我身上總有一股羊羶味。”
徐志穹嗤笑一聲道:“你家武君還能趴你身上聞聞?”
“他聞不聞能怎地?我是擔心誤了正事。”
“什麼正事?”
“若是路上遇到好桃子,這一身羊羶味容易被人察覺,卻不好下手了。”
“什麼時候了還惦記桃子,趕緊啓程!”
正午時分,徐志穹和楊武會和,用法陣帶着喻士贊到了白隼城,守城官差看都沒看,照例盤問:“本地還是外鄉的?”
喻士贊沒回話,盯着官差看了片刻。
官差一愣,掃了喻士贊一眼,趕緊低下頭,連聲賠禮道:“武君大人,恕罪。”
不怪官差怠慢,喻士贊大部分時間都被放逐在城外,差人見他的時候不多。
喻士贊帶着兩人進了白隼城,走不多遠,便在路邊看到了穆邦治。
他和徐志穹商量過,和三席武君一起到首席武君面前作證。
喻士贊看了看穆邦治,冷笑一聲道:“沒想到靈正則手下之中,最忠心的居然是你。”
穆邦治很不服氣,卻又不敢頂撞喻士贊,且低頭說道:“主公對我有大恩,這是我的本分!”
喻士贊盯着穆邦治看了片刻,穆邦治始終不敢抬頭。
不只是穆邦治,周圍的路人也都認出了喻士贊,他在白隼城的名聲甚至超過了靈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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