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腳離地了?飛起來了?
見他一面還得原地飛昇?
徐志穹本能的看向了地面,發現自己還沒飛起來,自己還站在茅廁裏。
不對,爲什麼能看見自己站在茅廁裏?
這是……靈魂出竅了?
使不得,這是作甚?
徐志穹連抓帶撓,奮力蛙泳,拼命想讓靈魂回到身體,可靈魂一直往上飄。
直到頭穿出了茅廁的屋頂,徐志穹本以爲能看見藍天白雲,卻陷入了一片漆黑。
這是怎地了?
再次輪迴了?
黑暗之中,徐志穹不停的發抖,卻感覺飄忽的身體逐漸安穩了下來。
落地了?
落在什麼地方了?
這是陰曹地府麼?
慌亂之中的徐志穹在黑暗中四下摸索,默然摸到了一縷頭髮。
頭髮之下是一張臉,在臉上摸了片刻,徐志穹把手收了回來。
那張臉動了,這麼摸有點不太禮貌。
“貧道就知道你會來。”熟悉的聲音出現了,是老道士。
“道長,”徐志穹趕緊施禮,“我沒想在這個時候見您,我的身體還在下面,一不留神就可能掉到坑裏去,您先讓我還個魂,我找個合適的時機再見您……”
“放心吧,你的肉身很安全,要是有什麼意外,貧道自然會幫你,你想清楚了?願意入我道門嗎?”
“弟子願意,弟子招念娂尤氩脹Q判官道,隨道長好生修行。”
“甚好,”道長讚許一聲,“可還記得入我道門的條件。”
“弟子記得,弟子這次正是來和道長商量此事的,弟子兩日後就要大考,在這三兩日間殺個人實屬不易,還請道長多寬限我幾天,待我通過大考之後,再殺一大奸大惡之徒獻予道長。”
“獻予貧道作甚?這是判官的本分!”道長生氣了,“想我道門鼎盛之時,多少仁人志士東央西告,只想入我門下,現如今你個黃口豎子居然還敢跟我討價還價?”
徐志穹搓搓手道:“我是實在有難處……”
“罷了,我也是捨不得你這身天資,我先將九品之技傳授給你,助你過了那大考,你的九品之技,稱之爲移花接木。”
我的九品之技?
難道還有別的九品之技麼?
不懂咱就問:“弟子的九品之技,和其他判官可有何不同?”
“判官道九品之技爲天賦之技,判官有何種天賦,便有何種技能,移花接木便是你的天賦,其技能之理,在於改變事物的處境。”
道長清嗽一聲,舉了個例子:“你與那無賴搏鬥之時,想用泥沙偷襲對方,於是泥沙便到了你的口中,而後你又想獲取對方的氣力,氣力又到了你的口中,這就是移花接木之法。”
徐志穹明白了,原來是吸走了劉德安的氣力,難怪他當時萎靡了。
“可爲什麼要吸到嘴裏?能不能直接化爲身體所用。”徐志穹總覺得吞吞吐吐的過程有點不太健康。
道長笑了:“泥沙要吐出來,氣力要吞下去,倘若直接吸進了經脈,你還吐的出來嗎?”
原來吸進嘴裏是爲了好控制。
“道長,象從任脈起,轉由衝脈出,是技能的要領麼?”
“既入我門下,就不要再叫我道長!”
徐志穹趕緊改口,叫了聲:“師父。”
道長語氣莊重道:“我道之技以象和意爲根基,象,乃實物之表,一形一色,一舉一動,象之爲真,境之爲真;意乃思量之本,一情一態,一念一欲,意之爲切,心之爲切。”
聽起來複雜,其實道長的意思很簡單,象指的是事物的具體形象,意指的是人在意念中的想法。
“象由任脈起,汝思物之象,便得此物入汝口。”
技能由任脈激發,想象着物體的形象,物體就會被吸進嘴裏。
“意由衝脈出,汝有發之意,即刻發其力。”
技能由衝脈釋放,想要攻擊對方,就可以用吸取到的力量發動攻擊。
很強大的技能啊!
這才九品就有吸星大法了!
好像比吸星大法還厲害,我可以想象金元寶的形狀,那嘴裏是不是就能吐出來元寶?
“非也,非也,”道長澆滅了徐志穹的幻想,“觸其物,得其象,任脈方可動。”
就是說得先碰到這東西,才能觸發技能。
徐志穹碰到了泥沙,所以吸了一嘴泥沙,碰到了劉德安,所以能吸到劉德安的力量。
如果碰不到金元寶,嘴裏也不會冒出金元寶。
徐志穹道:“如果碰不到,還想吸呢?”
道長思量片刻道:“若是屏息凝神,集中心念,倒也能吸來一些,但吸取之力少之又少,絕非技法正途。”
摸不着,也能吸一點……
徐志穹笑了,他想試試能不能從道長身上吸取一點。
象從任脈起!徐志穹想象着金元寶的模樣,剛有些許念頭,只覺一冰涼之物,貼在面門之上。
是道長的鞋底。
“豎子如此猖狂!貧道沒有錢給你!”道長怒喝一聲,嚇得徐志穹一哆嗦。
“大考之時,你且找個修爲尚可之人,吸取一些氣力,存於任脈之中,即可通過校考,千萬記住,尚可之人便好,萬不可對修爲精深之人亂用技能,你只有九品修爲,身可容納一瓢之力,彼之修爲如江河,貿然吸取,會使任脈炸裂,身死道消!”
就是說徐志穹身體容量有限,如果找院長林天正吸上一口,任脈就炸了。
“我所言之事,都記下了麼?”
“弟子記下了,弟子肉身還在茅廁,煩請道長教我一個還魂之法!”
“莫再叫我道長!此法日後教你,今日且送你一程!”道長抬起一腳,把徐志穹踹了下去。
徐志穹的魂魄在黑暗中不停墜落,很快穿過茅廁的屋頂,回到了肉身之中。
等站穩身子,徐志穹回想着道長傳授的技能,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加入瞭如此強大的判官道。
象從任脈起……
等等,不能亂想,茅廁裏都是什麼東西,萬一吸到嘴裏,豈不釀成慘劇。
有了移花接木的技能,通過大考自然不在話下,書院同窗,試問誰與爭鋒!
徐志穹信心暴漲,且在茅廁之中放聲大笑:“於此天地之間,定有我徐某一番偉業!”
陰陽師童青秋在門外讚歎道:“好兄弟,有志氣,你差不多就出來吧,我這挺着急的!”
第8章 順氣丸
徐志穹很慚愧,本來是要找童大哥道謝的,結果還差點耽誤了童大哥辦大事。
回到家裏,徐志穹坐立不安,本想給童大哥準備一份禮物,可家徒四壁,連一份像樣的點心都拿不出來。
童大哥或許不會跟徐志穹計較,但嫂夫人可就難說了。
就算嫂夫人也不計較,男人的面子總是要的。
徐志穹翻箱倒櫃,正在尋覓合適的禮物,不想陰陽師童青秋卻主動登門了。
“志穹,去我家裏坐坐,你嫂子弄了兩個小菜,咱們兄弟喝一杯。”
徐志穹連連搖頭:“大哥,這可使不得,昨晚的事情,小弟還沒登門道謝,怎敢再去叨擾大哥。”
“幾日不見,這嘴卻伶俐不少,”童青秋笑道,“別跟你大哥扯那閒淡,讓你來便來!”
徐志穹憨憨一笑,心裏陡然一緊,剛纔又忘了老實人的人設了。
裝一刻容易,裝一輩子太難,這個世界太危險了,一時一刻都不能鬆懈。
好在童大哥是個粗心的人,有些事也沒想太多,揭開鍋蓋看了看鍋裏的稀粥,嘆口氣道:“就要大考了,可不能再喫這東西,這兩天就上哥哥家裏喫,你得喫肉!”
童青秋把徐志穹拉到了家裏,聊了幾句家常,嫂夫人也把菜燒好了。
童青秋的臉很長,尖嘴,淡眉,細眼,正宗一張老鼠臉,可他的妻子王氏卻長得非常標緻,三十許人,鵝蛋臉,杏核眼,尤其一雙紅脣,就像從油脂裏浸出來的,韓笛到了這年紀,也未必有這等姿色。
喫飯的時候,徐志穹不小心多看了嫂嫂兩眼,童青秋上下打量着徐志穹,徐志穹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了,趕緊低頭喝湯。
童青秋皺起眉頭道:“你心思不定,舉止怪異,是不是病了?”
“病倒是沒有,昨,昨天,和一個無賴,打,打了一架,受了些傷。”
“難道是受了內傷?”童青秋的神情緊張了起來,“把手伸過來,大哥給你把把脈!”
徐志穹也不好推辭,把手伸了過去,可看到童青秋驚異的表情,徐志穹意識到大事不好。
陰陽師都擅長醫術,他是不是看出了我脈象有異?我的任脈改道了,這事可不能讓他知道。
徐志穹剋制不住緊張,脈象有些混亂,童青秋喃喃低語道:“氣息阻塞,脈絡不通,果真如此……志穹,我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
“好。”實話是不能說的,否則老道士會讓徐志穹粉身碎骨,他在想着該怎麼騙童青秋。
童青秋劍眉一立,目光兇狠道:“你是不是便祕了?”
“我……沒有!”徐志穹這次真口吃了。
“既是沒有便祕,爲何在茅廁蹲了半個時辰?”童青秋繼續追問。
“我……”徐志穹解釋不清楚。
場面非常緊張,嫂夫人在旁解了一句圍:“這正喫飯呢!不說這個行麼?”
童青秋神情嚴肅道:“他脈象滯澀,顯然是經脈受阻,這病必須早治,豈能諱疾忌醫!”
童青秋起身回到裏屋,拿出一個三寸見方的精緻木匣。童青秋把木匣交到徐志穹手上:“有了這枚丸藥,經脈之疾,可解!”
徐志穹打開木匣,裏面裝着一顆核桃大小的藥丸,烏黑油亮:“這丸藥能通暢經脈?”
“非也!此乃順氣丸!”術士搖頭道,“塞入穀道,可通腸!”
徐志穹關上木匣,神色鄭重道:“大哥,你誤會了,我真的沒有……”
童青秋端正神色道:“腸不通,氣機如何通暢?氣機不通,經脈自然滯澀,這順氣丸集結了我半生心血,若是送到鬼市上,五兩銀子,有人瘋搶,當初你嫂子也是便祕,只塞了一顆,當天就通了!”
嫂夫人摔了筷子,回了裏屋。
徐志穹帶着順氣丸,連聲道謝,就此告辭。
……
當天下午,徐志穹在屋子裏練習技能,通過大考的關鍵,是在大考當天能吸到某個人的氣機,道長雖然把要領傳授給了徐志穹,但要保證萬無一失,徐志穹還需要很多練習。
最好的聯繫方式是找個人來試驗,看能不能從他身上吸取力量。
但這樣的人不好找,徐志穹也不想輕易暴露自己,於是他改換了一個練習方式。
他把一枚銅錢放在了牆邊,自己退到三尺之外,對着銅錢施展技能。
象由任脈起!
在不接觸銅錢的情況下,如果能把銅錢吸進嘴裏,證明技能練得十分純熟。
而且這樣的練習還有另外一個明顯的好處,如果大考發生了意外,還能靠這一技能稚�
從午後到黃昏,徐志穹試了上百次,僅成功過一次,銅錢被他吸進了嘴裏,卡在了喉嚨上,費盡力氣才吐了出來。
有這一次成功的經驗就夠了,通過總結,徐志穹精準的掌握了技能關鍵要素。
到了晚飯時間,童青秋又把徐志穹叫到了家裏。今晚嫂夫人心情不錯,滿臉笑容散發着陣陣春意,好像有什麼好事發生。
喫罷晚飯,童青秋早早打發徐志穹回去,從牀頭的一道暗格裏,取出一枚藥丸,吞了下去。
“夫人,今晚一定鞠躬盡瘁!”
嫂夫人咬着嘴脣一笑,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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