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9章

作者:沙拉古斯

“大考快到了吧?”

“是。”

“回去好好用功吧!”

“是。”

徐志穹轉過身,走向了衚衕。

就這麼走了,就這麼順利的放我走了!

之所以放他走了,是因爲肖百戶覺得徐志穹沒有威脅。

鄒順達喊一聲道:“志穹,等我送你!”

他剛要追上去,卻被肖百戶攔住了:“鄒武師,你可帶着書院的牙牌?”

牙牌是大宣官員的身份證明,鄒順達還真就沒帶牙牌,他平時住在書院,不需要隨身攜帶牙牌。

當他發現搴惺强盏模熘抉芬呀涀咴诹讼律降穆飞希活欁抛汾s,哪還顧得上牙牌。

況且此行他本不想暴露身份,也沒必要帶着牙牌。

“是我一時疏忽,牙牌落在書院了。”

肖百戶點頭道:“我信得過鄒武師,但京城近日不太平,鄒武師若沒有要緊的事情,就早些回家歇息去吧,莫在這裏閒逛。”

鄒順達皺眉道:“此言何意?什麼叫閒逛?鄒某可是犯了哪條律法?”

肖百戶笑道:“你有七品殺道修爲,卻又無法證明身份,我若定你個以武犯禁,現在就可以把你帶去掌燈衙門。”

鄒順達道:“肖百戶,鄒某有何得罪之處?”

“你沒得罪我,我也不想得罪你,你且去酒肆喝酒,又或去勾欄聽曲,又或去萬花樓找個姑娘睡一晚,肖某都管不着你,

可你若是在我的地盤上閒逛,肖某這心裏就不踏實,我也只好請你去衙門裏坐坐了。”

鄒順達的臉頰一陣抽動。

如果他不是一個武師,而是一名刑部官員,這個肖百戶肯定不會這麼對待他。

只恨自己身份輕賤。

鄒順達咬咬牙,轉身走了,肖百戶喊一聲道:“走遠些,今夜莫再讓我看見你!”

一字一句,徐志穹在衚衕裏聽的清清楚楚。

鄒順達走了,至少今夜安全了。

回到了家裏,徐志穹架起柴火,支起了爐竈,先煮了半鍋粥,又煮了兩個雞蛋。

剝開蛋殼,露出嫩白的蛋清,飢腸轆轆的徐志穹一口吞下了一個水煮蛋,噎得只翻白眼。

美味呀,從沒覺得雞蛋是如此的美味。

有這兩個水煮蛋,今夜真是太完美了。

第一天穿越,喫了不少苦頭,可屢屢化險爲夷,倒也有幾分邭狻�

徐志穹正打算剝開第二個雞蛋,卻在寒風中隱約聽到一陣哭聲。

好像忘了什麼事情,好像忘了什麼人。

好像有一對苦命的人被所有人都遺忘了。

衚衕口,一老一小兩個乞丐,正縮在屋檐下瑟瑟發抖。

小乞丐在哭,老乞丐在給小乞丐擦血。

他懷裏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餅子,被那僕人踢碎了,只剩下點餅渣子。

老乞丐把餅渣子一點點喂進小乞丐的嘴裏,小乞丐吞了下去,嗆得直咳嗽。

老乞丐忍着傷痛,衝着小乞丐露出了笑容。

寒風吹過,爺孫倆緊緊抱在一起。

一個身影出現在屋檐下,嚇得老乞丐一哆嗦。

是徐志穹。

“恩,恩公。”老乞丐抱着小乞丐,想給徐志穹磕頭。

徐志穹拉住了老乞丐,把一枚雞蛋塞進了他手裏。

還有一碗粥。

……

深夜,徐志穹躺在牀上睡熟了。

鄒順達從牆外爬上了牆頭,靜靜看着徐志穹的院子。

今夜就算殺了徐志穹,也得把聚元丹搶到手。

他正要跳進院子,忽聽有人在耳邊道:“別從這跳下去,下邊是一鍋粥,被你踩了就沒法喫了。”

鄒順達大驚,轉臉一看,一個人和他並排蹲在牆頭上。

怎麼可能,爲什麼自己毫無察覺?

“你是什麼人?”鄒順達問道。

不能貿然動手,這可能是餘大公子派來的人。

那人以同樣的語氣反問道:“你是什麼人?爲什麼要害我兄弟?”

這人是徐志穹的兄弟。

他既然承認了,那就沒必要客氣了。

鄒順達知道對方實力不俗,一出手便用了殺招,他的右手以極快的速度刺向了對方的胸膛,這一擊可以挖出對方的心臟。

得手了,手指戳進了胸膛,可鄒順達沒有找到對方的心臟。

對方的胸膛裏空無一物,這不是活人。

月光之下,那人抬起了頭,看着鄒順達。

他的五官是畫上去的,這是個紙紮人!

鄒順達一哆嗦,他知道自己遇到了陰陽師,比他品級更高的陰陽師。

紙紮人說話了:“你哆嗦什麼,很冷嗎?我給你取取暖!”

說完,紙人死死抱住了鄒順達,全身瞬間着起了火。

第7章 九品技 移花接木

深夜,繁華的望安河燈火通明。

武徹書院武師鄒順達,帶着滿身熊熊烈火,一頭扎進了望安河。

望安河邊的好事者今天很幸福,他們今天看到了很多新鮮事。

“有人着火了!”

“有人投河了!”

“着火那個人投河了!”

在牆頭上的紙紮人,抱住鄒順達之後,就開始着火,無論用什麼方法都撲不滅。

跳進冰冷刺骨的河水裏,鄒順達身上的火滅了,仗着修爲護體,他的燒傷不算太重,但頭髮和鬍子都沒了,身上的皮肉也被燒掉了一層。

在河裏泡了許久,鄒順達不敢出去,河邊圍觀的人太多。

現在出去,鄒順達可就出了大名了,萬一遇到提燈郎,還得去掌燈衙門坐坐。

真不該低估了徐志穹,這傻子非但修爲不一般,人脈也不一般,剛纔遇到的那位陰陽師應該有六品的修爲。

聚元丹沒到手,可怎麼向餘公子交代呢?

這副模樣又怎麼出去見人?

餘公子手下有一位墨家苦修,不僅匠術和機關出校嫾家卜浅A说茫屗o畫兩筆,或許能看得過去……

次日天明,徐志穹一覺睡醒,先去衚衕口的集水池打了一桶水。

大宣京城不能隨便掘井,城內有供水設施,叫做竹龍驅水,就是用竹子連成長管,形成地下管網,從望安河取水,供全城使用。大戶人家甚至會把竹龍修到家裏,安上閘閥,和自來水如出一轍。

打了水,洗了臉,蘸着柳汁用刷牙子刷了牙,徐志穹準備去隔壁道個謝。

昨晚看似睡得很熟,可牆外發生的一切,他都聽見了。

要是沒有陰陽師童青秋保護,徐志穹可能已經沒命了,之所以躲在屋子裏不出來,不是貪生怕死,是不想誤事。

陰陽師對付殺道,本身就不佔便宜,高手過招,生死就在一線,一個九品都不到的傻子,出去跟着添什麼亂?到時候童大哥不僅要對付鄒順達,還得想辦法保護自己。

徐志穹剛要出門,想了想,又退回了院子。

這個時間去,不合適。

童大哥這時候肯定跟嫂子喫早飯,這時候去,就成了趕飯食了。

咱也不差那口吃的,咱還有半鍋粥。

徐志穹一邊喫粥,一邊想着下一步的打算。

從昨天和僕人交手的情況來看,自己的修爲確實被廢了,任脈裏沒有氣機,力量發揮不出來,但是速度倒是快了不少,這很可能是判官道的身體天賦。

大考將至,光靠速度解決不了問題,想要通過大考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求老道把任脈改回來,喫下聚元丹,順利通過大考。

二是加入判官道,在老道的幫助下通過大考。

徐志穹在武徹書院苦讀十年,雖說天賦不濟,可武經、殺經倒背如流,能重回殺道,自然是上上之選。

所以徐志穹選擇判官道。

再好的選項也得有可行性,那位道長費盡心思拉自己入夥,豈能輕易放自己重回武道?趕緊入夥纔是正道。

可加入判官道的條件太苛刻了,三天之內殺個人,這種事情有點難度。

跟他談談條件,看能不能打個折扣。

意結丹田,出於百會,便能見到老道。

意到底什麼意思?

氣機?意願?思維?注意力?

徐志穹覺得意願更靠譜一點,和劉德安交手的時候,徐志穹含着一嘴泥沙,想要吐出去,意願非常強烈,然後就噴射到了劉德安的臉上。

接下來他想獲取力量,也成功獲取了。

在原主的記憶裏,丹田和百會這兩個穴位很清晰,先把意願集中在丹田,讓後從百會衝出去……

在丹田集中什麼意願?

徐志穹想不出丹田那裏能有什麼強烈的意願。

對了,拜見道長,通過大考,這就是意願。

試了幾次,徐志穹感覺到丹田不適。

他沒感覺到力量凝聚,反倒感覺一陣絞痛。

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可能是自己對意的理解不到位,也可能是任脈改變了路線,意願在脈絡裏流通不暢。

經過一番深思,徐志穹發現了問題的根本所在。

煮粥的米,發黴了……

徐志穹快步走出院子,去了衚衕口的茅廁,四平八穩蹲好,徐志穹感受着來自丹田強烈慾望。

出來吧,出來了,快點出來……

在這種旱廁裏必須得快,這是個很危險的場所,左傳曾有記載,說晉景公“將食,漲,如廁,陷而卒”,這就是前人留下的慘痛教訓!

飛流直下過後,藏在丹田的意願得到宣泄,一陣舒爽湧上頭頂,徐志穹提上褲子,笑嘆一聲:“這算不算意結丹田,出於百會?”

話音未落,徐志穹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變的濃稠而滑膩,正託着自己的身體慢慢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