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1章

作者:沙拉古斯

……

徐志穹繼續在家裏苦練技能,成功率越來越高,可體力越發不濟了。

其實他的技能不算太費體力,要是還有九品殺道的體魄,練上幾天幾夜也無妨。

可自從被廢了殺道修爲,徐志穹的身體素質急劇下滑,也就比普通人好了一點。

不過話也不能這麼說,力量是差了,但速度快了不少,要是能吸到一點氣機,能補充些力量就好了。

昨日和劉德安打架,徐志穹就吸了不少氣機,雖然過程噁心,但那味道還真不錯。

歇息片刻,徐志穹再次施展技能,銅錢在牆根消失,但吸到嘴裏的卻不是銅錢。

一團滑膩膩的東西,好像是氣機。

沒錯,就是氣機,和劉德安打架的時候,吸來的氣機也是這種口感。

哪來的氣機?徐志穹剛纔確實在想着氣機,沒想到氣機真就吸進了嘴裏。

這團像果凍一樣的氣機不停滑向了喉嚨,徐志穹感覺氣機之中另有異物。

是銅錢,銅錢還在氣機裏。

銅錢要吐出來,可它隨着氣機向下滑,徐志穹吐不出來。

乾脆連氣機一塊吐出來,雖然有點可惜,但這來歷不明的氣機不吞下去也好。

不行,吐不出來了,果凍滑到了嗓子眼,只顧着往下流。

銅錢也要進去了,吞下去容易,出來難,這個尺寸徐志穹有點接受不了。

……

遇到麻煩的不止徐志穹,隔壁的童大哥也遇到了麻煩。

他擦着滿臉汗水,緊張的看着夫人。

夫人溫柔的替他擦了擦臉,嬌嗔一聲道:“這是怎麼了?”

童青秋趕緊打開暗格,又拿出一枚藥丸,塞進了嘴裏:“娘子稍安,稍安勿躁!”

娘子心疼道:“這藥可不能多喫,傷身呀!”

“無妨!”童青秋一拍胸脯,“爲了娘子,卻甘願豁上這條性命!”

……

通過舌頭和上牙牀的配合,徐志穹把銅錢吐了出來,坐在地上喘息良久。

吞下了氣機,徐志穹的體力瞬間復原了,只是不知道這氣機從何而來。

先不想這氣機從何而來,徐志穹從背架裏拿出了黑紋石的石板,大喝一聲,一拳打了上去。

石板沒碎。

徐志穹含着眼淚,捂住了嘴,看着石板上的手,沒有哭出聲音。

疼!太特麼疼了!

他顫巍巍把手拿了回來,石板雖然沒碎,但他確信剛纔的一擊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再多一點力量,再多一點力量就能打碎石板,就能通過大考!

徐志穹看了看眼前這面牆壁,隔壁好像是童大哥的裏屋,難道說……

徐志穹決定再做一次試驗,這次他沒用銅錢,直接貼着牆壁吸取力量。

心中想象着氣機的模樣,就像口中滑膩的果凍。

象從任脈起,雖然沒有接觸,但還能吸取少量的氣機。

童大哥,想必你也是睡了,我從你身上吸一點,你別介意。

徐志穹貼緊牆壁,猛地一發力,連吸了兩大口氣機,咕咚咕咚吞了下去。

童青秋是六品陰陽師,雖然沒有身體接觸,但隔着牆壁也讓徐志穹吸到任脈脹滿。

徐志穹先看了看堅硬的石板,又看了看哆哆嗦嗦的右手。

他感覺下一次,肯定會有一個碎掉,要麼是石頭,要麼是骨頭!

大考將至,徐志穹不該這麼玩命。

可如果不玩命,徐志穹也沒有上考場的底氣。

他對着石板大喝一聲,再次劈了下去。

這次不疼,一點都不疼,徐志穹只感受到了些許震撼。

一陣煙塵飄起,堅硬的黑紋石碎了。

從中間斷裂,一共碎成了五塊。

徐志穹拿起一片碎石,放聲笑道:“白虎山上最硬的石頭,你倒是硬啊,我看你有多硬!”

……

“倒是硬啊……”童青秋渾身發抖,一臉悚懼的看着娘子。

娘子面色猙獰,喝一聲道:“看我作甚?再去喫藥啊!”

“這,這藥,不敢多喫啊!”

娘子怒道:“那你想怎地!”

“我,我喫,喫就是了。”

……

劈開了石板的徐志穹神清氣爽,體內的氣機還未散盡,讓他身體有些燥熱。

吸來的這兩口氣機原本就有些燥熱,許是童大哥這兩天有點上火。

徐志穹又練了一會吸銅錢的技能,依舊覺得燥熱難耐,且到院子外面透透風。

童青秋裹了裹身上的棉袍,長嘆一聲道:“我春秋正盛,許是這兩天勞累過度,今天晚上是有點不濟,只是,只是她……她憑什麼打人?”

徐志穹驚呼一聲:“嫂夫人,打,打你了?”

童青秋咬緊了呀,攥緊拳頭,哽咽半響,紅着眼睛道:“我天天賣藥丸,賣法器,養家餬口容易麼?就因爲牀笫之間這點事就打人,憑甚來……”

兩行清淚滑落下來,童青秋連聲抽泣,徐志穹看着也心疼。

“嫂夫人下手,也太重了。”徐志穹意識到自己害了童大哥,只是沒想到帶來了如此嚴重的後果。

童青秋咬牙恨道:“這潑婦真不是東西!”

“可能嫂夫人這兩天氣不順。”

“氣不順……”童青秋突然止住了哭聲,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我就說她這兩天舉止有異,原來是諱疾忌醫,若不是賢弟提醒,爲兄險些誤了大事!”

童青秋起身回家,看到夫人側躺在牀上,背對着他,已經睡熟了。

時機合適,姿勢也合適,童青秋給夫人塞了一枚順氣丸。

夫人醒了。

童青秋笑了,氣順了,娘子的心情一定很好。

那天晚上,夫妻兩個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嫂夫人出門買菜,童青秋因外傷無法下牀。

……

轉眼一天過去,明日便是大考,徐志穹的移花接木之技已經到了非常純熟的境地,隔着三尺吸銅錢,幾乎從不失手。

喫過晚飯,徐志穹本想早早睡下,卻聽到有人在院外叫門。

“志穹,在家麼?我給你送丹藥來了。”

是楊武,他當初答應給徐志穹弄些補氣的丹藥過來,徐志穹只當是客套話,沒想到他真就給送來了。

徐志穹任脈異常,不能喫補氣丹藥,但好友來了,總不能拒之門外。

徐志穹推開房門,正想把楊武請進來,卻發現楊武身後還跟着一個人。

“師兄,小妹也來了。”

芳香撲鼻,徐志穹深吸一口香氣,把兩人請進了屋子。

“二位少,少坐片刻,我,我去給韓師妹,沏一杯綠茶。”

韓師妹趕緊拉住徐志穹:“師兄,小妹不渴,茶就不必了,你快坐下,深夜叨擾,怎敢再勞煩於你。”

不喝茶最好,大宣的茶藝非常複雜,比東贏的茶道還要複雜的多,徐志穹沒有這份技藝,也沒有那麼好的茶葉。

三人落座,韓師妹先關心起了徐志穹的傷勢:“師兄,你傷好些了麼?小妹這些日子,喫不下,睡不着,心裏天天掛念着師兄。”

這話徐志穹是相信的,韓笛這兩天肯定睡不着。

楊武在旁幫襯着說道:“志穹,韓師妹可是爲你受了不少苦,好幾天沒怎麼喫飯,也沒怎麼閤眼,你看這人憔悴成了什麼樣子?”

徐志穹看着兩人道:“你們這兩天,一直在一起麼?”

韓笛皺眉道:“師兄怎可說這種話?”

楊武也不高興了:“志穹,你這話什麼意思?跟我混鬧也就罷了,怎麼能拿師妹胡亂說笑?女兒家的清白豈容你胡說?”

徐志穹趕緊賠笑道:“是哥哥說錯了,師妹莫怪,莫怪哈!”

韓笛低着頭,依舊很生氣,楊武一臉憤恨道:“志穹,不是我說你,你看你把師妹的心傷成什麼樣了?”

徐志穹擦擦鼻涕道:“我,我沒有……”

“算了,有些事情也跟你說不清楚,咱來點實在的吧!”楊武拿出了十幾個搴校灰粩[在徐志穹面前:“這是我父親給我補氣用的丹藥,我有九品中的修爲,也用不着這東西,就都送給你了。”

徐志穹點頭笑道:“謝謝,謝謝兄弟了。”

“你先別忙着說謝,韓師妹有件事求你幫忙,你幫是不幫?”

韓笛埋怨一聲道:“楊師兄,你不要爲難徐師兄。”

“這怎麼叫爲難?”楊武對徐志穹道,“韓師妹對你的一片心意,你是看得到的,院長給了你一枚聚元丹,你就拿出來一半,給師妹喫了吧。”

徐志穹又抽了抽鼻涕:“可,可那是,那是院長給我的。”

楊武嘆口氣道:“志穹,你糊塗啊,你說你喫了半顆藥丸,也能通過大考,多喫那半顆藥丸,又有什麼好處?”

“能,能增進修爲。”

“就你那底子,能升到八品嗎?”楊武急得直跳,“你就把丹藥分給師妹一半,皆大歡喜有什麼不好?”

徐志穹低頭不語,韓師妹忍着眼淚道:“楊師兄,咱們走吧,別再爲難徐師兄。”

楊武長吁短嘆:“他就是這死腦筋,師妹,你莫急,且到我家去坐坐,師兄再幫你想辦法!”

楊武起身要走,韓師妹又不肯走。

她是奔着聚元丹來的,東西沒到手,肯定不能走。

楊武見場面有些尷尬,只好再問一句:“這聚元丹,你到底給是不給?”

“給!師妹來找我要了,你也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不給麼?”

徐志穹回了裏屋,拿出了個精緻的木盒,交給了韓笛。

韓笛打開木匣,看到了一顆烏黑的丹藥,散發着濃濃的藥香。

“這,這就是聚元丹,”徐志穹介紹道,“陰陽司十二年出一爐的聚元丹!”

韓笛感動的眼淚直流:“小妹,小妹我,我是真心的,真心謝過師兄了!”

楊武看了看雙眼放光的韓笛,又看了看憨憨傻傻的徐志穹,趕緊說了一句道:“你們倆一人一半,現在就把它分開。”

韓笛低着頭,怯生生道:“這丹藥,恐怕不好分吧。”

這話什麼意思?

韓笛想一個人要了?

楊武看着徐志穹,心裏越發過意不去,可轉念一想,這丹藥可能真的不好分。

韓師妹說不好分,肯定有她的顧慮,韓師妹這麼好的人,怎麼可能有什麼壞心思。

“志穹,你看這個,我這也給你準備了不少補氣藥……”

徐志穹看着韓笛拿着木匣子不肯放手,且憨憨笑道:“楊師弟說的對,我是什麼坯子,喫了這藥丸也是糟蹋,就都給了師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