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圆头圆肚皮
她記得李逸之前說過,不同產地的鹽,鹹度和味道都是不同的。
李逸聽到她說出了自己舉動的原因,有些驚訝。
之前他解釋過一次,沒想到她居然記得。
“沒錯。”
他點了點頭,解釋:“我嚐嚐這鹽的鹹度,好調鹽口。”
聽到他的解釋,老闆一愣,頓時有些尷尬。
他還以爲人家分不清鹽和糖,殊不知人家是在把控鹽口的細微變化。
直播間裏,觀袀円苍谟懻撟拧�
“上次逸哥說鹽的味道不一樣,我試了一下,還真的不一樣,醃鹹菜的粗鹽,和普通的食鹽,雖然都鹹,但味道真的不一樣!”
“我試着買了兩個品牌的鹽,嚐了一下,仔細品嚐真的有細微的差異,閉上眼睛我居然能分得清!”
“我花高價買了喜馬拉雅玫瑰鹽,雖然的確有點特殊的風味,但真的好貴啊!根本捨不得喫。”
“最近我也開始學做菜了,鹽真的很神奇,簡直可以化腐朽爲神奇,不放鹽什麼菜都沒滋味,但放一點鹽,我的天,簡直像是打開了感官!怪不得說鹽是百味之首呢!”
觀性谂d致勃勃的討論,而李逸則蓋上了鍋蓋,任由河豚燉着。
見他沒放醬油,老闆笑問:“你要做白燒啊?”
“白燒更原汁原味一點。”
李逸說着,一邊沖洗了下手。
做河豚,尤其是野生河豚,勤洗手是絕對沒有壞處的。
河豚的魚肉脂肪含量很低,但肉質很細嫩。
廚房的火力很猛,煮了五分鐘,河豚就已經有七八分熟了。
李逸掀開鍋蓋,鍋中的湯汁已經變成了奶白色,看上去像是熬了半個小時的鯽魚湯。
這時候,李逸才將河豚皮,精囊和河豚肝放了進去。
這幾樣都是容易熟的,不能燉得太久。
又開大火燉了三分鐘,李逸再掀開鍋蓋,湯汁已經肉眼可見的變得濃稠了幾分。
這是魚皮中的膠原蛋白被燉了出來。
敞開鍋來,任由蒸汽飄散,李逸往鍋中加了些胡椒粉。
這一步是在大火收汁,也是在用溫度激發調味料的香氣。
鮮香的味道擴散,劉藝菲和趙金麥都忍不住吞嚥起了口水。
而一旁的幾個師傅則邊看邊交流着,連連點頭。
“這白燒的手法挺專業的,一看就是學過。”
“味道聞着蠻好,香味特別突出。”
“胡椒粉就是要出鍋放,味道纔夠足。”
“再收一收汁,就可以出鍋了,這個湯配一碗飯撈着喫,不要太香!”
聽着師傅們的說笑,李逸輕輕晃動着鍋,避免糊底,而鍋中的湯汁已經愈發濃稠了。
看着湯中翻滾出了氣泡,李逸果斷關火,一旁的師傅已經眼疾手快的拿了湯盆過來。
端起鍋來,將河豚連湯帶肉的倒進了湯盆裏,一旁的蔡師傅就已經將鏡頭對準了湯盆,拍了一個大大的特寫。
飛快的切了點蔥花,撒在了奶白的河豚上,李逸沖洗着手,笑道:“可以了,白燒河豚,誰想嚐嚐?”
在場幾人還沒答應,直播間裏就已經像是幼兒園課堂一樣,紛紛舉起了手。
“我!我!”
“我不怕死,我先喫!”
“炫我嘴裏!”
“都閃開!我欠了一百八十萬房貸,我先來!”
鏡頭前,劉藝菲已經拿出了一個勺子,來到了湯盆前。
“我來嚐嚐吧!”
第237章 奶油河豚肝
“你不怕中毒嗎?”
李逸笑着問她。
劉藝菲抿嘴一笑:“你都處理得那麼幹淨了,怎麼可能還有毒?”
“那萬一還有一點呢?”
李逸想嚇唬她一下。
但劉藝菲想了想,卻笑道:“沒事,我相信你。”
說着,她就拿起湯匙,舀起了一勺湯汁,向口中送去。
李逸見狀,忽然抬手攔住了她,從她手中拿過了湯匙。
劉藝菲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幹嘛。
李逸拿起湯匙,將湯汁吞入口中,笑道:“做河豚,廚師嘗第一口,是自古以來的規矩,也是廚師對自己廚藝的自信,所以這第一口就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說着,他重新拿過了一個新的湯匙,遞給了她,笑道:“現在伱可以喫了。”
劉藝菲抬手接過,又看了眼他手中的湯匙。
那勺湯本來是她喝的。
笑了笑,她重新舀起了一勺,送入了口中。
湯汁入口,鮮香的滋味就瞬間化開了。
略顯粘稠的湯汁滿是從河豚皮中燉出來的膠原蛋白,甚至有點粘嘴。
河豚肝和魚白燉出的獨特鮮香突出,入口後,甚至連呼吸的時候,都能聞到它特有的香氣。
“哈!”
喫到如此鮮美的滋味,劉藝菲沒忍住,哈的笑出了聲。
趙金麥在一旁看得好奇:“怎麼樣?好喫嗎?”
劉藝菲舔去了嘴角的湯汁,笑道:“太鮮了!我都有點喝高湯的感覺了,但完全不一樣。”
聽她這麼說,趙金麥再也忍不住了,也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湯汁,送入了口中。
“哇!”
她眼前一亮,但只哇出半聲,就閉上了嘴巴。
細細品着湯汁,她用鼻孔呼出了後面半口氣,眯起了眼睛。
還沒喫到河豚,她就被這湯汁驚豔了。
“這也太鮮了吧!”
趙金麥驚歎:“一條魚就能熬出這麼鮮的湯?”
她是喝過李逸之前熬的高湯的,用那麼多雞鴨魚肉熬出來的高湯,是她這輩子喝過最香的東西了。
這條河豚燉出來的湯,雖然鮮度還達不到高湯的程度,但它有着一種特殊的香氣,讓它多了一絲別樣的魅力。
李逸拿着湯匙,將湯盆裏的河豚肝切成了三份。
“喫河豚,我喜歡先喫肝。”
他舀起了一塊,放入了小碗中,又用湯匙往上面澆了點湯,才笑道:“河豚肝是河豚身上最鮮嫩,滋味最足的部位,你們聞到的那股特殊的河豚香氣,河豚肝散發出來的魚肝油氣味。
這個河豚肝先炸再燉,已經很綿軟了,完全不用嚼,只需要用舌頭抿,就能讓它融化,這時候再品嚐它的滋味,是最濃烈的。”
見他用湯匙將河豚肝扒入口中,劉藝菲和趙金麥也學着他舀起了盆中的河豚肝,淋上湯汁,扒入了口中。
按照李逸說的,她們用舌頭輕輕一抿,肥嫩的河豚肝就在舌頭和上顎的擠壓下融化了。
它並不像牛羊肝那般粗糲,也沒有雞鴨肝的腥氣。
它更像是嫩豆腐一樣鮮嫩軟滑,又飽含汁水,綿軟細膩,彷彿是一塊質地稍硬的奶油。
“嗯~!”
劉藝菲品嚐着化在了舌頭上的河豚肝,忍不住連連點頭。
她看向身旁的趙金麥,卻發現趙金麥已經徹底沉浸在河豚肝的口感和滋味裏,無法自拔了。
“好香啊!”
半晌,趙金麥才睜開眼睛,連聲讚歎:“我感覺好像喫了一塊魚肝味兒的東北大板,口感太細膩了!而且這個味道,簡直絕了!”
李逸看着她和劉藝菲讚歎連連,只是微笑不語。
他在夢境空間裏,也藉着雙林的舌頭,喫過不少河豚。
記憶碎片中顯示,雙林一向認爲,最好喫的河豚肝,是要稍微保留一些毒素和血的。
他自己每隔一段時間,都要燒一條河豚來喫,而且要親自處理,來保留一定量的河豚毒素,品嚐河豚特有的風味。
在微量河豚毒素的影響下,他會陷入舌頭微微發麻,渾身無力,直冒冷汗的微中毒狀態,但並不致命。
這種刺激感,是比河豚本身的鮮美,更讓他着迷的事。
其實李逸知道他爲什麼對微量河豚毒這麼着迷,那是因爲河豚毒素作爲一種神經毒素,雖然致命,但也是有成癮性的。
海豚對這點很清楚,因爲它們在海里閒着沒事兒,就會經常找河豚玩。
它們會通過不斷的頂碰,輕輕的撕咬,刺激河豚釋放毒素,來對它們的大腦和神經進行刺激。
這種行爲就像是人類飛葉子,讓很多海豚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而這也導致了很多河豚在海豚的折磨下,被自身的毒素毒死,一命嗚呼。
因爲河豚的毒素都是從外界攝入,然後沉積在內臟、血液之中,被河豚體內的特殊蛋白質包裹起來,遇到危險纔會被釋放出來。
可在海豚的刺激下,河豚不斷的釋放毒素,這也會導致蛋白質消耗量太大,供不應求,所以就被自身的毒素給毒死了。
雙林對河豚毒素微中毒狀態的癡迷,顯然也和海豚差不多,都是喜歡那種僞嗨的效果而已。
不過李逸本人並不喜歡那種狀態。
如果只是追求美味,那麼這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點。
見劉藝菲和趙金麥喫得香甜,一旁的老闆笑問:“怎麼樣?有沒有舌頭髮麻的感覺?”
劉藝菲愣了下,搖頭道:“沒有啊?怎麼了?”
“那就好。”
老闆笑道:“要是麻了,那就說明中毒了,我得幫你們打電話叫救護車!”
他是在開玩笑。
李逸處理河豚的過程他是看在眼裏的,比他自己處理的還要精細,根本不可能有毒。
劉藝菲也清楚這點,於是笑着說道:“不怕,就算要麻也是逸哥先麻。”
“對,就要有這種心態。”
李逸笑着說了句,隨後就將盆裏的魚白分成了三份,示意:“再嚐嚐這個吧!西施乳,要論口感,它比河豚肝還要細膩。”
趙金麥聞言,好奇上前,看着盆中的西施乳,左右打量着。
如果說河豚肝的口感喫起來像奶油,那麼這西施乳只是看上去,就已經有點像奶油了。
劉藝菲舀起了一塊西施乳,仔細看了下,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記得有一部電影,叫《入殮師》,裏面有一種烤着喫的魚白,是不是這個呀?”
她看向李逸,向李逸求證。
李逸笑着點了點頭:“沒錯,就是它,好喫得讓人爲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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