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不独行
“我也說了,高盛不是做風投的,我們無從判斷哪家公司可能會勝出,也不想做這個判斷。”
林一被這句話逗笑了,因爲他想起了一個名梗:
誰贏他們幫誰。
聽得出來,可能因爲大家只是第一次見面,所以柳清話裏話外還是有很多保留的,並沒有完全坦障啻�
“我猜柳總來見我們之前,嘟嘟和快嘟想必早就考察過了吧?”
柳清亮出一個欣賞的笑容:“我來的時候心裏一直在想,你們這麼年輕的搭檔憑什麼可以在市場上呼風喚雨。現在看起來,兩位真的很聰明。”
這話其實就是承認了。
林一並沒有接這顆糖雨炮彈,他在這裏跟柳清談笑風生,但是心裏是抱定主意不會跟對方合作的。
他很清楚,自己並不是對方的第一合作對象,充其量算是個備胎,高盛畫的餅沒那麼好喫。
如果林一沒記錯的話,柳清最後選擇的對象也沒有喫到這個餅。
何況,拿高盛的錢以後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第393章 申城保衛戰
柳清走了。
她跟林一、師姐對談了半天,當然主要是林一在陪她扯淡,直到離開的時候似乎也沒談什麼正經事。
“這個人是來幹什麼的?”
李莫言覺得柳清來的莫名其妙,從頭到尾都沒有直接地表明來意,好像真的只是朋友之間聊聊天。
她沒有聽出來,不代表見識短湥皇菐熃悴幌窳忠荒菢右娮R過對方的遊戲方式。
“這事兒要從大黃峯打車說起。”
“師姐,你知道爲什麼程惟會突然想到跟快嘟打車聯手放棄收購,孤立大黃峯打車讓它自然退出的辦法嗎?”
這話如果單獨問的話就顯得突兀的,但聯繫上下文就很明顯了。
“跟她有關係?”
“沒錯。”
林一肯定地說道,“就是眼前這個柳清出的主意。也就是說,我們之前認爲競購大黃峯的項目裏只有我們、嘟嘟和快嘟三方,實際上還有她的存在。”
“當然我這麼說並不代表她是什麼幕後黑手,我猜她此前並不知道萬里出行的存在,或者說沒有放在眼裏。”
“我們收購了大黃峯,對她來說是個意外的結果,說明她對行業的觀察有了很大的紕漏,所以今天特意來見我們。”
林一本來以爲,在大黃峯打車這件事上自己的視野是最廣的,現在看起來至少他沒有發現柳清的存在。
他相信程惟肯定也沒有向柳清透露過自己,也許連快嘟的呂傳衛那邊他都沒有透露。
總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和動機,也有自己的盲區和侷限。
李莫言得到林一給的信息之後也有了推斷:
“柳清不希望嘟嘟和快嘟收購大黃峯,或者說是爭相收購大黃峯抬高價格而利益受損,但她的立場並不是針對某家特定的公司。”
“聯想到她剛纔說的話,她的意思是如果打車行業裏只剩下一個參與者,那麼市場競爭的結果就已經確定了。而高盛對於行業的前景是看好的,所以他們就可以投錢來培育市場了。”
師姐說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這下她已經確定對方的來意了。
“換句話說,不管打車行業的勝出者是誰,高盛都不在意,他只是想分享那份壟斷收益而已。”
“可是既然都壟斷了,那麼願意出這份兒錢的人恐怕很多,爲什麼要偏偏選擇高盛呢?”
師姐沒想明白的這一點其實也不復雜。
“投資不是算命,金融行業的核心是關於資源,交易的核心是利益分配。”
林一點到即止:“不過這些事情暫時來說還不需要我們去考慮,以萬里出行目前的發展階段來說還太遙遠了。”
“柳清又不是什麼謎語人,她之所以沒有把這些話直截了當地告訴我們,就代表我們只是剛剛入了她或者說高盛的眼,而非真正的看好。”
李莫言有所領悟,但不打算發表什麼意見,按照兩人的分工有關資本咦鞯氖虑槎加闪忠粊碡撠煛�
“這個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你好像對她的態度有點不太尋常啊?”
師姐總是非常敏銳,林一自己都沒有發現舉止上有什麼異常,已經被她察覺到了。
柳清現在還在高盛當她的銀行家,既不是嘟嘟打車的COO也沒有榮升爲總裁,林一無意在師姐面前扮這個預言家。
所以他只是說:“這個女人是柳泰山的女兒,以後我們跟她打交道的機會還很多。”
“她的出現至少提醒了我們,萬里出行的處境遠不像是表面上那麼光鮮,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
李莫言當然知道柳泰山是誰,但是泰山集團主業是做組裝的,看不出來跟打車軟件行業能有多大的關係。
她沒有糾結柳泰山的女兒,跟以後跟還會和這個柳清打交道有什麼關係,習慣性地選擇了相信。
……
打發掉柳清這個不速之客,林一沒有立刻離開申城,先是讓師姐回京坐鎮,而他自己則留在這座剛剛拿下的城市。
京申兩地是重中之重,必須要由他們各自看守,而且林一相信嘟嘟和快嘟應該不會放任他把大黃峯收入囊中而毫無表示的。
黎勇進雖然帶着他的兩個合夥人離開,但是在林一的挽留之下,大黃峯打車的中層幹部保留了大部分。
特別是在申城團隊基本完整,保持了戰鬥力。林一跟師姐商量過後,從他們最信任的人裏挑選了邵宇出任這個至關重要的城市經理。
他暫時還是以大黃峯打車的名義繼續郀I,目的是牢牢捍衛申城市場第一的位置。
這是林一最看重的。
其他城市的就簡單很多,雙方直接合並,人事任命上以萬里出行爲主,原大黃峯的團隊爲輔,師姐趕回京城總部坐鎮也是爲了避免中間出什麼差錯。
大黃峯打車在羊城也有不小的規模,對此最高興的自然是正在那邊的莫青,合併之後萬里出行的份額迅速向嘟嘟和快嘟靠近。
林一不僅在忙着消化大黃峯打車,同時還在規劃再開一波地圖,進入一批新的城市。
不過他的計劃還沒有實施,嘟嘟的反撲率先殺到了。
程惟不宣而戰,直接在申城加大了推廣力度,看樣子是想着趁大黃峯打車被合併之後人心動盪的關口打個翻身仗。
林一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大黃峯打車在申城的團隊本來就比嘟嘟多,林一沿用了這批人馬,注入資金之後再來跟嘟嘟鬥法。
手段也沒有什麼新意,無非還是砸錢搶司機、搶乘客,大把的鈔票撒出去林一毫不在意,堅決不讓程惟得逞。
申城這個地方很有意思,是不少人心中的小資天堂,本地人則以所謂的海派文化自矜。
申城人很講究腔調。
大黃峯打車作爲在申城最先上線,把申城當成總部的打車軟件,很多申城人是先入爲主把它當成“本地品牌”來支持的。
也就是說,有一批覈心用戶是嘟嘟很難撬得走的,不說是無堅不摧,至少要花費更多的心血和成本。
這是林一在申城保留這個品牌的原因。
不管怎麼說,嘟嘟在申城的偷襲並沒有實現預定的目標,而快嘟除了繼續跟進避免掉隊之外,還在別的地方開闢了新的戰場。
第394章 快嘟的北伐
萬里出行收購大黃峯打車這件事,相比於嘟嘟,其實快嘟是更難接受的。
因爲如果沒有林一的插手,黎勇進本來已經答應要賣給他們了,大黃峯應該成爲快嘟的囊中之物。
現在木已成舟,再糾結也無濟於事,但嘟嘟都要趁機在申城攪風攪雨,快嘟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
李莫言在電話裏面告訴林一:“據一線郀I反應,在京城很多推廣地點發現了快嘟打車的宣傳位,暫時人手還不是很多但正在陸續補充。”
“我已經驗證過了,招聘市場上確實看到了快嘟打車在京城放出了大量的郀I崗位,而且是急招。”
林一說了一句風涼話:“快嘟有點着急了,不知道錯失了大黃峯的機會,呂傳衛和陳衛星有沒有大吵一架。”
這話當然是無憑無據的,不如說是他對競爭對手的“美好祝願”吧。
萬里出行吞併大黃峯之後,現在打車市場的格局是這樣的:
嘟嘟和快嘟自然還是穩居前兩位,其中嘟嘟仍然牢牢掌控京城市場,而快嘟則主要在臨安爲代表的南方城市佔優。
萬里出行雖然總體規模上不及前兩位,但是單獨拎出來看的話,它在第一重要的京城市場排第二名,第二重要的申城市場排第一名。
聽起來是不是很厲害了?
有時候名次就是很重要,光憑這兩點林一就可以底氣十足地說,萬里出行已經是前兩家等量齊觀的對手了。
快嘟打車當然不能喫這個啞巴虧,嘟嘟在申城偷襲的時候,不光是林一在反應,快嘟也立馬就拿出措施了,而且力度不在嘟嘟之下。
但申城這個地方,嘟嘟、快嘟跟大黃峯都打了半年了,眼看大黃峯差點撐不住,結果被林一給收購了。
有了資金的注入之後,大黃峯立馬又生龍活虎了,短時間之內是不太可能有什麼大變化的。
那他們還能去哪兒呢?
只有京城!
“因爲沒能收購大黃峯的關係,快嘟9月份拿到的那筆1000萬美元融資還沒怎麼花出去,也就是說他們的資金儲備大概率還在我們之上,難怪要找機會四處點火了。”
“京申兩地都要打成一鍋粥,而且註定永無寧日。”
李莫言問道:“京城又有一場大仗要打,我們新的開城計劃是否暫緩?”
“不能緩。”
林一審時度勢,立刻表示:“快嘟想要跟我們爭一城一池,我們就趁機去壯大自己的整體規模。”
“我們在市場份額上越接近於嘟嘟和快嘟兩家,我的下一步計劃才更有機會去實現。”
“10月份,加上收購來的大黃峯我們已經進入了之前隨便佈局過的9座城市,下個月底要進入20座城市,12月底的目標則是40座。”
“萬里出行是2013年9月成立的,比嘟嘟和快嘟都晚了一年,現在收購了今年4月份成立的大黃峯,算是把時間趕上了半年,我們還要繼續往前趕。”
其實林一之所以能後來居上反向收購大黃峯,也不是因爲他比黎勇進厲害到哪裏去,他依靠的無非是兩點。
一是“先知先覺”。
二是他比大黃峯有錢。
這些都是他們在上線之前就商量過的,哪些城市作爲第一個批次,哪些作爲第二個批次,早有預案。
李莫言又問:“那京城這邊呢?”
“京城那邊也不能丟。”
林一雖然態度很堅決,但是分析還是很冷靜的:“快嘟現在才進京,其實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京城市場,機場火車站那些地方在嘟嘟手裏,而出租車交接點則在我們手裏,好的推廣位置全都被佔住了。”
“只要我們跟嘟嘟都毫不相讓,就算快嘟能夠拼命擠進來,也不得不花費比我們更高的成本。”
“當然,跟嘟嘟相比我們在京城的根基更湥愿鼞撎岱揽爨降拇罅πn擊,總之無論如何都不能把第二名的位置讓給他。”
李莫言早就猜到林一的態度,只是向他再次提示了公司的資金狀況:“我們拿出的1000萬美元第一個月就花掉了100多萬。”
“第二個月新進七座城市開支變大了很多,然後又一次性付出大半併購了大黃峯打車。”
“按照之前算的賬,本來合併之後可以支撐到12月底,現在有了快嘟的加入預計流出速度還會更快,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新的融資進來,我們會在年底之前面臨資金鍊斷裂。”
林一個人手上倒是還有兩三百萬美元的現金,但到了動用這筆錢的時候萬里出行就要面臨生死存亡了。
“用不着到12月,應付過嘟嘟和快嘟的這一輪反撲之後,我就會回京落實下一步計劃。”
“成功成仁,在此一舉。”
“如果說我能夠拿到錢,那眼下花的這點根本不算什麼;如果說拿不到錢,那麼多留個一兩百萬也毫無意義。”
“所以這段時間也用不着畏手畏腳,放手去做吧,我們必須要適應隨時面臨下個月開不出工資的情況。”
這種窘迫不是萬里出行特有的,嘟嘟、快嘟都曾經面對過,大黃峯打車之前也是如此,所以林一收購它之後第一件事是給員工補發了工資。
大米的雷老闆曾經說過,公司賬上必須留足能發18個月的工資現金,這是大公司的財務管理方式。
但林一現在是創業,玩兒的是生死時速,而且又是打車軟件這個金錢墳場。工資上的支出只是小頭,各種推廣和補貼的費用纔是大頭。
林一每一筆融資都只打算而且也只能用六個月。
李莫言並未反對他的激進,而且有過隨便外賣網當初的經驗,兩個人都能坦然面對這種情況了。
她剛纔的話只是提醒,兩人計議已定就各自落實。
“快嘟進京城市場的決心很大,據說準備的預算是2000萬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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