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掀開被子一角,低頭瞄了瞄正在暗暗較勁的兩條腿,苦笑不迭:
“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非要整個高低吧?”
劉知珉哼了一聲,眉眼還帶着滿滿的餘韻:“是她先開始的嘛!”
“哦莫!”申有娜支起脖子,紅暈的臉蛋一副委屈狀:
“歐尼不要血口噴人好嗎?明明是我先放上去的,你纔來撞我的!”
說完,她又對崔時安道:“你看我說吧,她平時就是這樣占強,你還不信,哼!”
劉知珉漲紅了臉:“你不要每次都惡人先告狀行不行?我平時腿就是這樣放的!”
“啊~因爲你平時就這樣,所以別人就應該讓着你是嗎?”申有娜也是寸步不讓,甚至還又擠了擠。
劉知珉自然不肯退讓,也使出蠻力用膝蓋去頂,爲了方便發力,她甚至一隻手還摳着崔時安的肩膀。
然後,兩人在被窩裏互相踢了起來。
她倆有沒有挨對方踢崔時安不清楚,但真真切切感覺到大部分火力都被他給消化了。
肯恰那,能打能罵是好事,說明她們身體健康,精力旺盛。
嗯,這一腳應該是劉知珉踢的,結實有力,卻又軟糯Q彈,後面這一下絕對是申有娜,纖細修長,膝蓋比較硌人。
崔時安就這樣閉上眼睛,任由她倆踢來踢去,無所謂,哪怕不小心踢斷了,他也能隨時續上。
過了一會兒,估計是累了,兩人又都不動了,各自額角冒着汗,卻仍不肯認輸,支起腦袋惡狠狠地盯着對方,各自扯着被子一角,護着胸口。
崔時安估計接下來要開始搶被子大戰了。
其實對她倆來說,之所以能答應三排,完全是因爲經歷了昨天的事件之後,她倆都害怕失去崔時安。
所以這纔是崔時安真正能夠三排的原因,絕對不是什麼虎軀一震,美女拜倒。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一通突兀的鈴聲從牀頭櫃響起。
“手機遞給我一下。”崔時安聽出是自己的鈴聲,偏頭衝申有娜抬了抬下巴。
“哼。”申有娜嘴裏還帶着氣,一邊警惕地斜眼瞟着旁邊的劉知珉,生怕她趁機偷襲,一邊側身探過手去夠手機。
指尖剛碰到屏幕,她就瞥見了來電界面,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
“哦莫,是那丫頭打過來的呢。”
“誰?”崔時安撐着胳膊想坐起來,好奇地問。
“還能有誰?”申有娜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對着兩人晃了晃,那頭像一看就是張員瑛。
“你們讓讓,我起來一下。”崔時安打算下牀去外面接,免得節外生枝。
可牀上的兩人像是提前對好了暗號,心有靈犀地同時撲過來,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人壓回了牀墊上:
“就在這兒接!”
崔時安都沒來得及反駁,申有娜指尖一點,已經爽快地按下了接聽鍵,還直接把手機鏡頭懟到了他臉跟前。
聽筒裏立刻傳來張員瑛軟乎乎、嬌滴滴的聲音:“公子在睡覺嗎?”
“嗯。”崔時安眼睛拼命往斜下方瞟,想給對面遞個眼色,暗示她別亂說話。
也不知道是視頻畫質太糊,還是張員瑛壓根沒注意,那邊半點反應都沒有,反倒關切地追問:
“那身體感覺有異常嗎?”
“沒有啦,感覺棒極了!”
崔時安扯着嘴角笑得一臉燦爛,只有他自己知道,左右兩邊腰上的軟肉已經被兩隻小手狠狠掐住,稍微動一下都酸得發麻。
“那就好。”張員瑛明顯鬆了口氣,語氣也輕快了些,又道:
“那公子這兩天收拾一下東西吧,我別墅已經弄好了,到時候過來我們一起住吧。”
這句話像捅了馬蜂窩。
劉知珉和申有娜的眼神瞬間同時眯了起來,掐在腰上的手指也齊齊加重了力道,指甲都快嵌進肉裏。
崔時安眼角一抽,趕緊開口拒絕:“肯恰那,我現在住的挺好的。”
“好什麼呀?”張員瑛蹙着眉毛,語氣滿是不贊同:
“劉知珉跑行程不是還讓你去給她做助理嗎?要不是因爲這樣,公子又怎麼會出意外啊?”
劉知珉一聽這話,眼睛裏都快噴出火來。
明明早就說清楚是他自己走火入魔,怎麼轉頭就把黑鍋全扣自己頭上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着,要不是怕打斷通話,當場就要懟回去。
旁邊的申有娜卻憋得肩膀直抖,強忍着笑,衝對面氣得冒煙的豬豬蛇眨了眨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說:現在知道不分青紅皁白背黑鍋是什麼滋味了吧?
崔時安也連忙打圓場:“這件事跟知珉沒關係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岔氣了,你也別怪她好嗎?”
劉知珉聽了這話,才滿意地揚起下巴,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臉色緩和了不少。
結果張員瑛緊接着又補了一句:
“公子不用幫她說話,我都知道的,而且你平時跟她住,都是你在照顧她對不對?這怎麼行呀?公子你可是幹大事的人,怎麼能分心照顧別人呢?”
劉知珉瞬間又蔫了下去,有點鬱悶地抿緊了嘴。
這話倒也沒說錯,除了偶爾需要她搭把手,平日裏大多時候確實都是崔時安在忙活。
做飯她本來就不擅長,加上行程又滿,崔時安又總是閒閒的……
可轉念一想,他天天待在家裏,到底幹了哪門子大事?
一旁的申有娜倒是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她也一直覺得,崔時安對劉知珉的照顧明顯更多,幾乎事事都順着她。
不過這份認同沒維持兩秒,她就笑不出來了——張員瑛話鋒一轉,直接把炮口對準了她:
“還有申有娜,明明平時那麼閒,也不幫着公子你一點,做的飯又那麼難喫,卻又洋洋自得,公子肯定喫了不少苦吧?”
“哈……”劉知珉猛地捂住嘴,肩膀抖個不停,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崔時安偷瞄了一眼申有娜,只見她整張臉黑得像鍋底,眼神兇得要喫人。
他趕緊搖頭幫着解釋:“阿尼呀,有娜畢竟要上學嘛,在家的時間也不會太多。”
“所以這就是問題啊公子,她們哪懂怎麼照顧人,還是搬過來一起住吧。”張員瑛還在不依不饒地勸。
申有娜終於忍到了極限,一把按住手機邊緣,將鏡頭猛地轉向自己,惡狠狠地對着屏幕吼道:
“呀!臭丫頭啊!你做飯就很好喫嗎?”
張員瑛還沒反應過來她爲什麼會出現在視頻裏,下一秒,劉知珉也湊了過來,半張臉擠進鏡頭,語氣帶着嘲諷:
“你知道什麼啊?嘁,竟然背地裏說我們壞話,真是卑鄙!”
視頻裏的張員瑛瞬間張大了嘴巴,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你們怎麼還偷聽別人打電話啊!”
申有娜立刻回懟:“不偷聽怎麼知道你這麼卑鄙?”
劉知珉也跟着哼哼:“這就是我們的風格啊!接受不了嗎?既然接受不了怎麼還好意思讓他跟你一塊住?”
“歐尼,”申有娜撇撇嘴,故意拆臺:“偷窺是你的風格,可不是我的風格唷~”
“閉嘴,說得你好像沒偷偷進過我家似的!”劉知珉瞪了她一眼,又把注意力拉回手機屏幕,對着張員瑛繼續開火:
“你夥同他騙了我們這麼長時間,怎麼還好意思說我們壞話呢?我要是你,估計這會兒都沒臉見人了!”
崔時安見狀趕緊伸手把手機奪回來,對着鏡頭好言安撫:
“沒事的小圓,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不用放在心上。”
申有娜又把腦袋湊過來,腦門抵着他的下巴,笑嘻嘻地對着屏幕補刀:
“對呀,你是不用放在心上,反正放在心上的是我們唷~”
話裏話外都裹着濃濃的威脅意味。
而張員瑛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後,這會兒鎮靜了幾分,也終於發現視頻另一端的三個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好像是躺在同一張牀上,甚至,申有娜和劉知珉還穿着吊帶。
這個發現,幾乎顛覆了她的認知:
“你們……現在是在一起睡覺嗎?”
“你才發現呀?”申有娜嬉皮笑臉地對着鏡頭勾了勾手指,語氣欠揍得不行:
“要一起來嗎?叫聲歐尼我就給你留位置。”
張員瑛氣得臉蛋通紅,隔着屏幕都能感覺到她的怒火,當場大叫道:
“你們真不要臉!!”
“莫呀?這臭丫頭!”劉知珉把手機掰過來對準自己,兇巴巴地瞪着屏幕:
“冒充別人身份騙人的傢伙纔不要臉!”
張員瑛徹底氣結,也顧不上裝溫柔了,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
“你不也冒充過人家Kazuha的身份嗎?臭不要臉!”
“呀!”劉知珉臉色一沉!
“呀什麼呀!”張員瑛也徹底豁出去了,直接拿出前世小圓在長安市井練出來的那股子潑辣勁兒,對着屏幕連珠炮似的開噴:
“你這個大象腿短手恐龍精!還攔着人家Kazuha不救公子,怪不得腦袋那麼小,原來是光長個子不長腦子啊!”
劉知珉愕然地張大嘴,嘴脣哆嗦了兩下,愣是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整個人都被罵懵了。
但張員瑛根本沒打算停,火力全開接着罵:
“前世我就知道你接近公子沒安好心,這一世又想耍花樣是吧?你知道我爲什麼讓公子跟我住嗎?沒錯,我就是怕你又給他下毒!居然還恬不知恥的說別人卑鄙,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到底誰的腦袋比較尖!哼,掃把星!”
崔時安聽得都傻了,申有娜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眼看劉知珉氣得眼眶都紅了,快要當場暈過去,申有娜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趕緊對着屏幕呵斥:
“呀!張員瑛!”
“呀個狗屁呀你!”張員瑛立刻調轉槍口,火力絲毫不減:“我還沒說你呢!你這個拖油瓶!”
申有娜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聲音都拔高了八度:“你罵我什麼??拖油瓶??”
“沒錯!就是你!拖油瓶!”張員瑛咬着牙,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窩子上扎:
“天天讓公司宣傳你什麼高知學歷,呀!你不就是佔着知道點前世記憶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可以啊?只是公子可憐你,怕你閒的在家摳腳,這才讓你去上大學!嘁,小小的百濟,又能有多少歷史文化?王宮還沒有我在長安的院子大,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是嗎??”
“呀!”申有娜胸膛劇烈起伏着,死死瞪着屏幕裏的張員瑛,雙眼都快噴出火花了:“西八shake!你再罵我一個試試?”
“我就罵你怎麼了?”張員瑛半點不怵,反正身份已經暴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呵,公子報仇還帶着你這個拖油瓶,前世治病治病不行,現在當愛豆也是個不溫不火的半桶水,你說你還能幹什麼?當年要不是你這個赤腳醫生胡亂治病,公子又怎麼會差點被新羅人殺死?我要是你,羞愧得該跳井了!”
“呀西!”申有娜氣得七竅生煙,一把將手機扔到牀上,直接跳下牀就去扒拉地上的外套,看樣子是要直接衝上門去。
劉知珉也氣得夠嗆,跟着爬起來,一邊蹬褲子一邊惡狠狠地嚷嚷:“張員瑛你給我等着!看我過來怎麼收拾你!”
崔時安嚇了一跳,趕緊撿起手機,隨手對着房門一招。只聽“咔噠”一聲輕響,申有娜剛拉開一條縫的房門,又自動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幹嘛??”劉知珉沒好氣地回過頭,眉頭擰成一團:“開門!我要去揍她!”
“欸,君子動口不動手嘛~”崔時安笑着打圓場。
“我又不是君子!”劉知珉煩躁地不停往後捋劉海,彷彿只有這個動作才能壓下胸口的火氣。
“好啦好啦,都這麼晚了,你們還跑去鬧幹嘛?”崔時安嘆了口氣,勸道:“再說了,她也不一定在宿舍呀?”
劉知珉氣呼呼地轉頭衝申有娜喊:“給她打電話!問她在哪!”
申有娜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機,手指飛快地點開通訊錄,單手叉着腰,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崔時安本來以爲張員瑛肯定不敢接,沒想到電話剛響了兩聲就通了。可對面一開口,直接又把申有娜給整破防了:
“拖油瓶還想被罵嗎?我剛錄了音實在喜歡聽,那發給你每天睡覺前聽一遍就好了。”
“呀西八……”申有娜髒話都到嘴邊了,對面卻“啪”地一下直接掛了電話。
這回無論她再怎麼打過去,張員瑛都再也不接了。
沒過兩秒,申有娜的手機震了一下,張員瑛還真發來了一條語音文件,內容正是剛纔罵她們倆的完整錄音。
“阿西!”申有娜氣得直接把手機狠狠砸進牀鋪裏,整個人都在發抖。
劉知珉也氣得夠嗆,轉身噔噔噔跑到廚房,從冰箱裏抱出一大桶冰水,對着瓶口咕嚕咕嚕猛灌,恨不得把火氣全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