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512章

作者:荷拉咕

“突然跑過來幹什麼?又遇上搞不定的地縛靈了嗎,你說你好歹是地獄使者,成天拉着人幹髒活,連一分酬勞都不肯給,怪不得沒人給你打工呢。”

荷拉氣得頭頂真的飄出縷縷淡灰色青煙,在空氣裏慢慢散開。

她瞪圓雙眼,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又冷又狠:“別忘了,你還欠我錢!”

“你是來要賬的?”崔時安耍起了無賴,頭一歪,靠在椅背上:“沒錢!一分都沒有!你們靈官那我還欠他60多億呢!”

荷拉鄙夷地看着他:“真想把你現在的醜態拍下來,讓大家都看看你這個江北王的嘴臉。”

崔時安乾笑兩聲,沒接話。

他是真的沒錢。從樸振英那拿來的錢已經被他分成了兩份,打算給劉知珉和申有娜補貼一下,也當是住宿費吧,否則就這麼白喫白住,臉上多少有點無光。

“說吧,到底找我什麼事?總不可能真的只是來要賬的。”

荷拉白了他一眼,收去玩笑神色,坐直身子正色開口:“有件事,需要你幫我去辦。”

崔時安瞬間收斂散漫,也坐直了身體:“什麼事?直說。”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任職滿年限,就能帶實習生了?”

崔時安點了點頭。以前是聽她說過,地獄使者要滿五年纔有資格帶實習生。

“等會兒你去城東區,幫我接一個人過來。”荷拉頓了頓,抬眼看向他,“那邊是其他使者的轄區,我不方便直接露面。”

“城東區?”崔時安一想,這不是張潤珠的管轄區麼?

“沒錯。”荷拉看出他的心思,點了點頭,“她念着你的恩情,只要你出面,必定會給這個面子。你去把人接到這裏來,我在這等你。”

“接到這兒?”崔時安皺眉環顧了一圈明亮整潔的客廳,“我這是剛收拾好的新房,接這兒來多晦氣啊?”

荷拉被氣笑,脣角挑了挑又迅速壓下:“以你現在的層次,這點晦氣對你來說,連癢都算不上吧?”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泛光的小巧腕錶,語氣催促,“趕緊出發,時辰快到了。”

稍後,聖水洞。

崔時安剛下車,便察覺到周遭瀰漫着異樣的氣息。

並非單一的陰冷,而是數種詭譎氣息交織纏繞。

有的森寒刺骨,如同深埋地下的地窖裏撲面而來的冷風。

有的隱晦詭祕,好似牆縫中暗藏的窺視雙眼,無聲地鎖定着來人。

有的凌厲鋒銳,像薄刃輕輕貼在肌膚之上,帶着細微的壓迫感。

這些氣息從街巷的四面八方湧來,最終齊齊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站在車旁,微微眯起眼眸。

“倒是省了打聽住址的功夫。”

他低聲自語一句。

眼底豎瞳驟然一閃。

暗金色的流光從眼眶邊緣漫出,轉瞬便收斂無蹤。

他循着氣息匯聚的軌跡,轉身步入一條僻靜的巷弄。

沿街的景緻,從熱鬧繁華快速歸於冷清沉寂。

他緩步向着巷子深處前行。

道路兩側的商鋪,漸漸從精緻的咖啡店、潮流服裝店、彩妝門店,換成了老舊的五金鋪、雜貨攤、修鞋小店。

再往深處,便只剩緊閉的捲簾門,和貼着轉租告示的蒙塵玻璃窗。

拐過一道轉角,周遭的商鋪徹底消失。

入目只剩一片低矮老舊的民居。

巷子十分狹窄。

兩側的樓房捱得極近,緊緊擠壓着中間的通道。

抬頭望去,根本看不見完整的天空。

只有密密麻麻交錯纏繞的電線,像一張破舊撕扯的網,沉沉罩在頭頂。

陽光被徹底隔絕在外。

巷子裏陰暗潮溼,空氣裏瀰漫着揮之不去的黴腐氣息。

這纔是首爾最真實的常態。

光鮮亮麗的商業街區背後,藏着無數如同城中村般破敗擁擠的建築。

電線毫無章法地胡亂架設着。

地面上散落着隨處可見的菸頭與生活垃圾。

巷口的垃圾桶早已被塞滿,無人清理。

廚餘垃圾、廢棄塑料袋、空飲料瓶、外賣餐盒從桶內溢出,散落一地。

崔時安微微蹙了蹙眉,屏住氣息繞過這堆穢物,繼續向內走去。

最終,他的腳步停在了巷子盡頭的一棟獨棟小樓前。

樓棟並不算高,僅有四五層。

外牆貼着的瓷磚早已褪色斑駁,好幾塊已然脫落,露出底下灰暗粗糙的水泥牆體。

一樓是空置的停車區域,空蕩蕩的一片。

只有牆角隨意堆着幾輛覆滿厚灰的廢棄自行車。

樓棟盡頭的圍牆下,四個綠色的大型塑料垃圾桶堆得滿滿當當。

那些刺鼻難聞的腥腐氣息,正是從這裏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樓下,已經聚了不少“人”。

左側站着個禿頂壯漢,一身花花綠綠的法袍,看着像是從舊貨市場隨手淘來的破爛。

身上掛滿了雜七雜八的法器,法螺、念珠、斬刀、銅鈴、小鼓錯落掛了一身,走動間便叮噹作響,活像一棵綴滿詭異裝飾的聖誕樹。

他立在巷子的陰影裏,雙手抱胸,目光陰鷙地死死盯着樓梯口,如同守在洞口、伺機而動的鬣狗。

右側站着兩名身着白色西裝的年輕男子。

那西裝白得刺目,竟像是給死人穿的壽衣一般,透着說不出的死寂。

兩人臉上毫無血色,蒼白得如同薄紙,脣色泛着死氣沉沉的灰。

他們容貌高度相似,五官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有身形一高一矮,並肩站在一處,像兩面相對而立的鏡子,彼此映照着一模一樣的冰冷蒼白。

而人羣正中,立着一位身着素白古裙的美豔女子。

長裙是垂墜感極佳的暗紋白綾,剪裁利落貼身,完美勾勒出纖長挺拔、腰細臀翹的身段。

領口斜裁設計極低,酥胸半掩,雪膚若隱若現,偏偏裙襬長曳及地,行走時衣袂輕掃地面,自帶一種又純又豔、勾魂奪魄的妖氣。

她的長髮梳成九根粗細均勻的長辮,辮梢垂落至肩前胸口,烏黑油亮的髮絲,襯得肌膚白得溫潤泛光,全無俗豔之氣,反倒帶着上古水神獨有的清冷妖冶。

微風拂過,一縷清冽綿柔的異香緩緩散開,不似花香,不似脂粉香,更像深潭寒水混着千年古木的幽然氣韻,聞之便心神恍惚,連周遭瀰漫的陰戾氣息,都被這香氣壓淡了幾分。

她站在一羣陰邪怪誕的異類之中,眉眼穠麗,容色絕豔,是全場最奪目、最攝人心魄的存在,可眼底深處翻湧着的,卻是全然不屬於人間的陰寒與詭譎。

她抬眼看見崔時安,脣角緩緩勾起一抹勾人的媚笑,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抬手的動作慢得恰到好處,每一寸都透着入骨的柔媚。

下一瞬,她微微啓脣,露出一口細密尖利的牙齒,牙尖泛着淡淡的冷玉光澤,小巧如水滴,非但沒有半分煞氣相,反倒平添了幾分兇獸般的野性魅惑。

她的聲音軟綿婉轉,尾音帶着如水波般的輕顫,黏膩又勾人,每一個字都像是貼在耳畔低語,聽得人骨頭髮酥。

崔時安全然無視她眼底的挑逗,目光從她絕美的面容上淡淡移開,掃向巷子更深處的陰影。

那裏還藏着不少“東西”,只是氣息遠不如眼前這幾人強橫,應當是附在凡人身上、見不得光的雜碎。

它們縮在垃圾桶後方、電線杆陰影裏、樓梯間拐角處,像一羣躲在暗處的老鼠,偷偷窺視着場中的動靜。

也正是這些雜亂陰邪的氣息匯聚於此,才讓整條巷子顯得格外陰暗壓抑。

崔時安的目光掠過那些縮頭縮腦的身影,最終定格在入戶樓梯的濃重陰影裏。

“張使者。”

陰影裏應聲而動。

城東區地獄使者張潤珠從入戶門後快步走出,低跟鞋踩在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徑直跑到崔時安身邊。

她臉上滿是“救兵終於到了”的慶幸,雙眼發亮,嘴角不自覺上揚,連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日裏輕快了幾分。

崔時安看見她這副神情,心底瞬間升起一種上當受騙的預感。

今日要帶走的這個人,顯然是塊人人爭搶的香餑餑,竟引得各路妖魔鬼怪齊聚於此,也難怪荷拉不敢親自前來。

“待會兒這個人我帶走,你沒有意見吧?”

他沒有避諱在場任何人。

聲音不算洪亮,可在一片死寂的巷子裏,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

周遭投注而來的目光,瞬間多了幾分玩味。

禿頂壯漢眉頭微微一蹙。

白西裝雙胞胎飛快地對視一眼。

白衣垂辮的女子輕輕歪了歪頭。

脣角那抹勾人的笑意先斂去半分,轉瞬又揚得更加豔麗濃烈。

周身纏繞的異香驟然濃了幾分,絲絲縷縷、纏纏綿綿地朝着崔時安的方向飄去。

張潤珠長長鬆了口氣。

緊繃了許久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大人帶走最好。我正頭疼得厲害,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陣仗。”

她話音落下,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圍聚的小叭恕保瑴喩矶纪缸沤鋫洌褚浑b被羣狼圍困的幼兔。

崔時安淡淡笑了一下。

“卡片呢?出來了嗎?”

張潤珠連忙點頭。

她雙手捧着一張黑色卡片,恭敬地遞到他面前。

卡片尺寸不大,握在掌心一片冰涼,觸感如同冷鐵。

上面清晰印着亡者的信息——姓名、生辰、死期、死因。

崔時安的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眉峯輕輕皺了一下。

他靜靜看了數秒,將卡片收進口袋。

再抬起頭時,視線徑直望向四樓的某一扇窗戶。

窗簾緊閉,根本看不清屋內的景象。

可他清楚知道,那扇窗後,一位被生活逼至絕境的少女,正徘徊在彌留之際。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兩分鐘。

樓下的小叭恕币膊患s而同地核對時間。

有人低頭看錶,有人瞥向手機,有人抬頭測算太陽的方位。

他們等的從來不是那個人斷氣。

而是魂魄離體的那一瞬間。

那是爭搶魂魄的唯一窗口期。

崔時安收回目光,定定站在樓梯口,不再挪動半步。

張潤珠緊緊貼在他身側,手指反覆攥緊、鬆開裙襬,心緒難平。

整條巷子徹底陷入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風吹動。

上一篇:不享乐能叫神豪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