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從JYP出來的時候,首爾的暮色已經鋪開了。
天邊最後一抹橘紅正在被灰藍吞沒,街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整條街照得昏黃。
崔時安站在臺階上,低頭看着手機屏幕裏小哭包這三個字,嘴角不自覺露出一抹溫柔:
“怎麼啦?”
“公子,”
張員瑛嬌滴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軟糯得撥人心絃:“你來上巖洞接一下我吧~”
“你打歌這麼快就結束了嗎?”
他看了看時間,比平時早了不少。
“那我去開一下車,你稍微等我一下。”
“不要自己開車。”
她說。
“直接過來就行,到了給我打電話吧。”
崔時安愣了一下,想問爲什麼,她已經掛了。
莫呀這丫頭……
他盯着手機屏幕看了兩秒,搖了搖頭,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去上巖洞。
CJ ENM的大樓在暮色裏亮着燈,玻璃幕牆映出對面商圈的霓虹。
門口圍着一羣人,舉着應援牌,舉着手機,還有幾臺架在三腳架上的大攝影機。
牌子上印着IVE的照片,寫着“下班路辛苦了”之類的字樣。
粉絲們擠在警戒線外面,三三兩兩地聊着天,等着自家偶像從裏面出來。
崔時安站在馬路對面,給張員瑛打了電話:
“我到了,不過外面有很多粉絲。”
他言下之意是,你待會兒要是跟我一塊出來,很容易被發現的。
“歐巴你先去地下停車場吧。”
她的聲音帶着笑意,像是在憋着什麼祕密:
“去了找031號車位。”
崔時安也笑了:“這麼神祕的嗎?”
“哎呀,”她拖長了語調,嗲聲嗲氣的,像小孩跟大人討糖喫:“快去一下嘛,幫我拿個東西~”
“阿拉嗦。”
崔時安只好繞過粉絲聚集的正門,從側面的坡道走下去。
地下停車場很大,燈管一排一排地亮着,慘白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把整層樓照得像手術室。
他順着地上的編號找,001、002、003……數字一格一格地往後跳,一直走到031。
然後停住。
車位上停着一輛巨大的SUV,車身是那種很少見的水晶紫,漆面光滑得像一面鏡子,映着頭頂燈管的影子。
車頭是豎條格柵,鍍鉻的,亮得晃眼,尤其中間那個帶着翅膀的B字,充分說明這臺車的價值。
電話還通着,張員瑛的呼吸聲從聽筒裏傳來,輕輕的,帶着一點緊張:“找到了嗎?”
“嗯。”崔時安又打量了一下這臺紫色賓利,感覺是很女生的審美:
“然後呢?”
“你打開後備箱。”
於是崔時安繞到車尾,伸手找按鈕。
漆面光滑得摸不到縫隙,他摸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
“後備箱怎麼開呀?”
“哎呀,真笨。”
她的聲音帶着笑,又帶着一點小小的得意:
“用腳踢一下下面就行了。”
崔時安試着伸出腳,在保險槓下方掃了一下——“咔噠”一聲,後備箱門緩緩升起來。
裏面是另一個世界。
彩色氣球擠在一起,粉的、白的、淡紫的,被細繩系在箱壁上,隨着門升起輕輕晃動。
幾隻玩偶坐在氣球中間——庫洛米、Loopy、還有一隻他沒認出來的長耳兔子。
它們之間纏着細小的LED燈串,暖黃色的光一閃一閃的,把整個後備箱照得像一個小小的童話場景。
正中間放着一個深色的盒子,方方正正的,上面立着一張卡片。
他拿起來一看,上面寫着【給公子的禮物】,後面畫了一個愛心,字跡娟秀,一筆一劃都寫得認真,像是怕寫錯,又像是寫了不止一遍。
崔時安忍不住咧了一下嘴:
“什麼嘛,弄得跟求婚似的,禮物在盒子裏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張員瑛的聲音小了些,帶着一絲絲嬌羞:
“公子把盒子打開就知道啦~”
“嗯。”
他把電話夾在耳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盒子,抽開蓋子,一把車鑰匙躺在黑色絨布上,中間的logo是銀色的B,兩邊各有一對小翅膀。
崔時安愣了愣神,她說的禮物竟然是這臺車??
“哈哈,喜歡嗎?”
張員瑛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迫不及待的,像是等了這一刻等了很久。
崔時安驚訝地看了看四周:“你居然……給我買了輛車??”
“對呀~喜歡嗎?嘿嘿~”
他低頭看着手裏那把鑰匙,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臺巨大的紫色賓利,車燈反射着他的影子,雖然有些模糊,但嘴角的弧度卻十分清晰:
“呃……喜歡是喜歡……”
崔時安又打量了一下這臺車,漆面在燈光下泛着細膩的光澤,輪轂是銀色的,尺寸大得誇張。
“你什麼時候買的呀?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說了還叫驚喜呀?嘿嘿。”
她的笑聲從聽筒裏傳來,帶着一點小狐狸偷到雞的得意。
他正想說什麼,餘光瞥見電梯口那邊有人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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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個和他通電話的女孩。
她穿了一條寬鬆的黑色長褲,上身是一件敞開的厚外套,裏面是貼身的白色小吊帶,領口開得不大,但布料很薄,勾勒出鎖骨的弧度和腰線的走勢。
長髮披散着,垂在肩上,髮尾微微卷着,在停車場的白熾燈下泛着柔和的光澤,手裏還拎着一個小小的洗漱包,白色的,鼓鼓囊囊的。
她就那樣朝他走過來,走到一半,加快了步子,小跑起來,外套下襬被風帶起來,露出裏面那截細腰。
然後在面前站定,仰着臉看他。
臉上帶着跑動後的薄紅,精緻的眼妝,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挑不出一點毛病。
“是我自己挑選的唷~”
張員瑛笑嘻嘻地道:“顏色好看吧?”
燈光落在她的笑臉,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一顫一顫的。
那微微張着的嘴脣,在光線下飽滿圓潤,讓人恨不得咬一口。
“嗯,好看。”說完,崔時安在心裏多加了一句——跟你一樣好看。
她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像是繃了一整天終於鬆了:
“我還怕公子不喜歡呢,但店裏現車只有這個顏色,銷售說不喜歡可以自己DIY貼膜換顏色。”
“肯恰那。”
崔時安怕站久了被人看見,拉開副駕的門:“先上車吧。”
她彎腰坐進去,洗漱包放在腿上,手指攥着包帶。
他繞到駕駛座,拉開門坐進去。
座椅是米白和紫色雙拼,皮質柔軟,坐進去整個人陷了一下。
液晶的儀表盤,帶着花紋的實木飾板,中控臺上嵌着一塊大屏,還沒點亮。
他四處摸了摸,指尖觸到的每一個地方都是軟的、滑的、溫潤的。
方向盤是真皮包裹的,握感厚實,中間的金屬logo在儀表盤的光裏閃了一下。
他聞到了新車的味道,皮革、膠水、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屬於“貴”的氣息。
張員瑛坐在副駕,笑吟吟地看着他的一舉一動,嘴角彎着,眼睛裏的光比車裏任何一盞燈都亮。
她沒有說話,但她很滿足。
崔時安欣賞完一圈,終於回過神:“很貴吧這車?”
“不貴啊。”
她輕描淡寫地勾了勾嘴角:“一共才五億多。”
崔時安一怔,然後失笑,搖了搖頭:
“你啊,還真是財大氣粗,五億韓元還不算貴嗎?”
“因爲這才配得上公子呀。”
張員瑛眼睛都笑彎了,這段時間以來心裏一直憋着幾件事,比如跟公子重逢後要怎麼怎麼樣,今天可算是完成了一樁小小的心願。
如果能穿越回到古代,公子開着這輛車去皇宮上差,一定是長安最靚的仔。
想到這裏,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把洗漱包放到一邊,興致勃勃地看着崔時安:
“公子我們晚上去哪睡覺呀?”
“咳咳——”
崔時安被口水嗆了一下:“你說什麼?睡覺?”
“不睡覺怎麼做夢呀?”她微微蹙起眉,低頭劃拉着手機屏幕,貼滿甲片的手指在玻璃上滑動,發出細微的噠噠聲:
“但我不想去那個寺院,牀太小了,要不去遠一點的地方找個酒店吧?加平那邊有很多別墅,可以提前預定。”
崔時安思考了片刻:“你不是還要跑行程麼?還是別去那麼遠的地方,要不就在首爾好了,新羅酒店怎麼樣?”
張員瑛猶豫了一下,睫毛垂下來,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新羅酒店麼?
首爾最好的酒店之一,她跟組合一起去參加過幾次活動,但每次都走專用通道,保鏢開道,前後簇擁。
單獨去開房?她不敢想。
“肯恰那。”
他看着她那副糾結的樣子,淡淡笑道:
“有我在你不用擔心。”
他拿起手機,翻到荷拉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接了。
“中區的地獄使者是誰來着?”
他問,看了一眼導航上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