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前奏響起來。燈光炸開,白得刺眼。
張員瑛走上去,站在C位。臺下的應援棒晃成一片海,她看不清那些臉,但她知道他們在喊她的名字。
唱,跳,轉身,甩頭。
動作乾淨,力度正好。
副歌部分有一段她的特寫,她對着鏡頭,嘴角微微揚起來,帶點挑釁,帶點無所謂。
她不知道自己在對誰笑,那個人會不會看見?她也不知道。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燈光暗了,又亮了。
主持人走上來,手裏拿着那個信封。
六個人站在臺上,等着。臺下安靜了一瞬。
“IVE!一位粗卡~”
綵帶從頭頂炸開,金燦燦的,落下來,落在她肩上,落在她頭髮上。臺下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安宥真從旁邊抱住她,金秋天也過來了,Liz和直井憐擠在一起,李瑞在後面蹦。
她們在說什麼,她聽不清。
她只是站着,手裏被塞進那個獎盃,沉甸甸的,硌着手心。
一位,這首歌的第一個一位,她等了七天,卻好像過了一千年。
她低下頭看着那個獎盃,閃光燈亮成一片,她眯了一下眼。
嘴角還揚着,但她知道,那個笑不是對着鏡頭的。
她往臺下看了一眼,那麼多張臉,那麼多應援棒,那麼多光。
沒有他,她收回目光。
舞臺結束。
燈暗了。幾個人往臺下走,張員瑛走在最後。
獎盃被金秋天接過去了,她手裏空空的,掌心有一道湝的紅印。
她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走廊裏很吵,有人在搬設備,有人在換服裝,有人迎面走過來說“恭喜”。
她點點頭,說“謝謝”。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從口袋裏摸出耳機,塞進耳朵,點了播放。
那首歌,她已經聽了無數遍。
她低着頭往前走。不知道在想什麼,什麼都沒想。
只是走,穿過那些喧鬧,穿過那些燈光,穿過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走到拐角的時候,她突然停了下來,就像當初在高麗大的初次見面,她感受到了一模一樣的目光。
有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走廊對面,黑色夾克,戴着墨鏡,手裏捧着一束花,用淡綠色的紙包着,很素。
另一隻手上拎着一個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他站在那兒,隔着來來往往的人,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揚。
耳機裏的歌聲還在繼續,但她聽不見了。
她只看見他站在那裏,站在走廊對面,站在人羣裏,站在光裏,視線驟然模糊,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她沒有擦,就任由它淌着,隔着那片水光看着他。
她很想衝過去,想問他這些天去哪了,怎麼這麼久纔來,身上的傷好了嗎,眼睛還疼不疼。
可她邁不動腳,就像小圓在甲板上看見公子時一樣,只知道哭,只知道笑。
她的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步都邁不出去。
他也沒有動,他站在那兒,看着她,嘴角彎着,像在等她。
走廊裏人來人往,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從他們中間經過,側身讓開,又回頭看一眼。
但那些聲音,那些人影,都像隔着一層水霧,她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她只看見他。
“崔時安歐巴?”
李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脆生生的,帶着一點不確定。
那一瞬間,走廊裏的聲音湧回來了,人影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張員瑛眨了眨眼,淚還在臉上,但她笑了。
崔時安站在那兒,也笑了,目光落向一旁的李瑞:
“你好呀,又見面了。”
李瑞的目光在他手上的花和袋子上轉了一圈,眼睛亮起來:“歐巴是來祝賀我們拿到一位的嗎?”
崔時安看了張員瑛一眼,點點頭:“對啊,一位粗卡。”
“康桑密達——”李瑞笑嘻嘻地伸手去接花。
張員瑛快步走過來,不動聲色地把李瑞擠到一邊,然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從崔時安手裏接過那束花,聲音還帶着一點啞,和藏不住的喜悅:
“去我們待機室說吧。”
崔時安點點頭,跟在她後面。
李瑞被擠到旁邊,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空着的手,又看看張員瑛的背影,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小跑着跟上去。
待機室的門還沒推開,李瑞的聲音已經先到了:
“歐尼們!崔時安歐巴來了!”
金秋天正對着鏡子整理頭髮,聞言手頓了一下,下意識把垂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
安宥真從沙發上站起來,Liz和直井憐停下動作,好奇地往門口看。
李瑞推開門,側身讓開,崔時安走進來,手裏還拎着那個鼓鼓囊囊的紙袋。
金秋天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浮起笑:“歐巴安尼哈賽喲——”
其他人也連忙起身打招呼。
安宥真點點頭,Liz和直井憐微微鞠躬,李瑞已經跑到沙發邊上坐好了,眼睛盯着那個紙袋。
崔時安站在門口,露出真盏男θ荩骸耙晃淮挚ā�
他把手裏的紙袋遞給張員瑛:
“路上過來買的零食,店員說叫什麼迪拜巧克力,我嚐了一個,確實很好喫,你們應該也會喜歡的。”
張員瑛接過紙袋,低頭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迪拜巧克力是什麼,但聽說他是買之前嚐了,覺得好喫,所以才帶給她,心裏頓時湧起莫大的滿足。
李瑞已經湊過來了,伸手去夠那個紙袋。
張員瑛立刻把袋子往懷裏藏了藏,像只護食的小貓。
李瑞的手懸在半空,尷尬地愣在那兒。
崔時安見狀對張員瑛笑了笑:“肯恰那,喫完了我再買就是了。”
張員瑛臉紅了,這才把紙袋遞給李瑞,剛纔她那是潛意識的反應,就像那個持家的小圓。
李瑞接過來,還是有點懵,但手已經伸進去摸巧克力了。
金秋天把這一切看在眼裏,目光在張員瑛和崔時安之間轉了一圈,沒說話。
“員瑛你剛纔哭了嗎?”Liz突然發現她眼睛紅紅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過去。
張員瑛翹了一下嘴,故作兇巴巴地瞪了Liz一眼:
“拿一位高興不行呀?”
“嘿嘿,看起來似乎不太像唷~”Liz一邊說,目光一邊故意往崔時安身上瞟。
張員瑛懶得理她,怕崔時安身體還沒恢復,飛快地搬了一把椅子,放到他面前:“公——”
她脫口而出,然後猛地頓住。
崔時安看了她一眼,帶着一點提醒:“是歐巴。”
張員瑛臉一紅,飛快地改口。“歐巴,你坐着說話。”
等崔時安坐下後,她又轉身跑去倒水,動作很快,水倒得有點滿,灑了一點在桌面上。
她沒管,端着杯子走過來,放在他手邊:
“冷不冷?冷的話我把暖氣調大一點。”
“不冷。”崔時安說。
“那熱不熱?”她又問:“熱的話我把門打開?”
“不熱。”
“餓嗎?餓我叫外賣?”她拿出手機又問。
這一幕讓其餘人張大了嘴巴,她們還從來沒有看見張員瑛對誰這麼殷勤過。
哪怕上次崔時安來她們待機室做客時,她也不是這樣的。
崔時安注意到那些目光,乾咳了一聲,伸手打開桌上的紙袋:
“嚐嚐這個吧,真的很不錯。”
他拿出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遞到張員瑛面前。
而張員瑛接過後,分了一半,又很自然的喂到他嘴裏,然後舔了舔手指,又喫下另一半,嚼了兩下,眯起眼:
“是挺好喫的~”
“哦莫!”李瑞一聲驚歎,讓兩個人都愣了愣神,這纔想起剛纔下意識的舉動。
張員瑛嘴裏還含着巧克力,臉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因爲剛纔那一瞬間,分明是小圓和公子在長安的日常。
金秋天看着他們,嘴角動了一下:
“或許……你們兩個在交往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在二人身上掃來掃去。
張員瑛羞澀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着衣角,沒有回答,只偷偷瞥了崔時安一眼。
而後者迎着她的目光,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這種彷彿默認般的態度,讓待機室的氣氛瞬間安靜。
“哦莫!”李瑞帶着一點後知後覺的震驚:“還真成姐夫啦?”
安宥真不爽的錘了她一下:“你給我小點聲。”
李瑞捂着胳膊,但眼睛還亮着,和其他人一塊,在張員瑛和崔時安之間來回轉,好像這樣就能發現兩人之間的小祕密。
金秋天靠在椅背上,盯着張員瑛,酸溜溜的撇了一下嘴:“上次問你明明說沒有交往。”
張員瑛裝作沒聽見,但臉色卻嬌豔欲滴。
“崔時安歐巴你眼睛怎麼了?”Liz解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着一點好奇:
“怎麼在室內還一直戴着墨鏡呢?”
崔時安把墨鏡往上推了推,解釋道:“剛做了手術,還不能見光。”
張員瑛心裏一緊,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李瑞的聲音已經搶在前面了:
“是割了雙眼皮嗎?男人也割這個呀?”
“哈哈哈~”待機室裏響起幾聲笑,安宥真笑得最大聲,Liz也捂着嘴,像是在想象他割雙眼皮的樣子。
崔時安也笑了笑,解釋道:“我剛做了視力矯正手術。”
“喔——”李瑞誇張的拍了拍胸口:“那就好,男人割雙眼皮就太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