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413章

作者:荷拉咕

她擦完臉,從包裏翻出化妝包,對着鏡子補妝。

粉底遮住淚痕,眼線重新描好,脣釉塗了一層薄薄的豆沙色。

她對着鏡子看了看,又抿了一下嘴,把顏色抿勻。

“怎麼樣?”她轉過頭,看着安宥真。

安宥真看着她,看了好幾秒,嘴角慢慢彎起來:“好看。”

張員瑛笑了一下,把化妝包收起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還是灰濛濛的,沒有晴。

但她不急了,他總會回來的。

她已經在長安等了那麼久,不差這幾天,反正,天總會晴的。

第368章 重逢【倔醬生日特別加更】

奉元寺後院。

松枝還掛着露水,風一吹,簌簌地落下來,打在石桌上,打在那口靜靜躺着的石棺上。

崔時安坐在石凳子旁,聽着外面隱隱傳來的誦經聲。

寺裏的老主持坐在他對面,手裏端着一個粗陶碗。

碗裏是一種灰色的糊糊,有一股淡淡的、說不上來的氣味,像是燒過的紙灰混着清晨的露水,又像是深秋落葉腐爛在泥土裏的那種味道。

偷生鬼的骨灰。

老和尚用竹片挑起一團,準備往他眼眶上敷。

崔時安抬手,擋住了他:

“今天就先不上藥了,我要出去一趟。”

老和尚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崔時安的臉,那雙眼睛周圍,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血絲,暗紅的、黑色的,像蛛網,從眼眶邊緣往外擴散,十分恐怖。

“尊駕這個樣子出去,”老和尚把竹片放回碗裏,面容平靜:“怕是會嚇到人。”

崔時安從兜裏摸出一副墨鏡,架在鼻樑上,遮住了那些蛛網般的血絲:

“這樣呢?”

老和尚默然片刻,把那碗灰色的糊糊放到一邊,雙手合十,鄭重其事:

“尊駕還是不要沾染太多塵世因果比較好,凡人承受不住。”

崔時安笑了一下,將墨鏡扶正,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因果也有好壞,我留下骨灰,你用它救了我,我們都在承受這樁因果帶來的好處,不是嗎?”

他隔着墨鏡看了老和尚一眼,嘴角彎起來,帶着一點痞氣,一點打趣:

“何況,你這裏也沒有雷峯塔,又怎麼留得住我?”

老和尚愣了愣神,似乎在思索什麼是雷峯塔。

崔時安勾了勾嘴角,沒有解釋:“我先走了,晚飯不用等我。”

說着他便起身,推開院門的一剎那,陽光湧進來,落在墨鏡上,依然有幾分刺眼。

崔時安側頭看了眼那口石棺,站了一瞬,然後跨出門檻。

老和尚低下頭,把碗放在桌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院門外,腳步聲遠了。

晨光還在,照在青磚地上,照在那口石棺上,照在空蕩蕩的廊下。

風吹過來,松枝上的露水又落了一地。

一週了。

張員瑛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站在音樂節目的待機室裏了。

MCD、音銀、音中、人歌——週四到週日,週四到週日,像齒輪一樣轉,轉了一整圈。

化妝師在給她補妝,刷子掃過臉頰,癢癢的,鏡子裏的自己妝容精緻,眼線上挑,脣色是深紅,是《REBEL HEART》的風格。

很好,沒問題。

她現在已經可以在一分鐘內把自己調整成“IVE張員瑛”了。

“今天狀態不錯嘛。”金秋天從旁邊探過頭,笑了一下。

張員瑛也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剛剛好:“嗯。”

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沒有消息,她看了一眼,沒有碰,把目光移回鏡子裏。

她現在已經不會一直盯着它等了,沒有消息,就沒有消息,她不急了,反正急也沒有用。

這七天是怎麼過的呢?她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週四,MCD,初舞臺之後第二天,她以爲自己會撐不住,但沒有。

化了妝,上了臺,唱了歌,跳了舞,沒有失誤。

休息的時候看了手機,沒有消息,她把它放回去,繼續對臺本。

晚上回宿舍,洗了澡,躺在牀上,把那個潑水視頻看了一遍。

他站在陽光裏,被潑了一臉水,嘴角動了一下,像想笑又忍住了。

她嘴角咧了咧,關掉手機,睡覺。

週五,音銀。

早上起晚了,經紀人給她額外準備了早午餐,上臺的時候出了點小差錯,走位的時候多邁了一步,踩了Liz的腳。

她道歉,Liz說沒事,誰都有走神的時候。

其實走神的時候她在想:他會不會偷偷來看我?但這個念頭只閃了一下就過去了,她告訴自己,再等等。

週六,音中。

直井憐發燒了,燒到三十八度五,經紀人說休息吧,她搖頭,喫了藥硬撐着上臺。

張員瑛看着她在臺上臉色蒼白,嘴脣一點血色都沒有,但該笑的時候笑,該跳的時候跳,下了臺就軟在椅子上。

她忽然覺得,她們都是一樣的,撐着,等,不知道在等什麼,但就是撐着。

週日,人歌,直井憐燒退了,大家都鬆了口氣。

一位候補,但沒拿到。

安宥真說沒關係,下週繼續。

李瑞癟着嘴,有點委屈,她站在旁邊,看着那個獎盃被別人捧走,心裏沒什麼感覺。

不是不難過,是那點難過被另一種更大的空填滿了。

然後就是週一、週二、週三。

雖然沒有打歌,但有籤售,線下的,線上的,一場接一場。

週一下午是視頻籤售。

她坐在鏡頭前,屏幕那邊的粉絲一個接一個地換,有韓國的,有日本的,有泰國的。

每個人都笑着,說“員瑛你好漂亮”,說“新歌好好聽”,說“我們一定會拿一位的”。

她笑着回應,比心,一會兒說阿里嘎多,一會兒說薩瓦迪卡。

輪到一位中國粉絲的時候,那女孩說着一口帶口音的韓語,有點緊張。

她耐心地等着,那女孩說了半天,最後向她安利了一首中文歌,叫“歸期”,女孩說,很好聽的,歐尼去聽一下吧。

她點點頭,說好。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洗完澡,躺在牀上,戴上耳機,搜了那首歌。

“長夜道不盡離別,又時過境遷,天上人間,轉瞬是多少年,繁星伴着月,看過幾場雲舒又云卷,時間卻模糊了誰的眉眼。”

她靜靜聽着

“故城故人舊故事,敵不過這一身無用固執……”

她閉上眼,耳邊吹來灞橋的風,看見的是甲板的血,是他蹲下來問她“嚇着了”時那雙彎着的眼睛。

“輪迴又幾許,偏偏卻只爲換那一身青衣,我翻山越嶺,縱然這世間再也無人像你……”

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

耳機裏的聲音還在繼續,她聽着,沒有哭。

只是躺着,盯着天花板。

那一夜,她翻來覆去,把這首歌聽了很多遍。

週二,線下籤售人很多,隊伍排得很長。

她坐在桌前,一個一個地籤,一個一個地笑。

簽到最後,手指有點酸,手腕也有點僵,她甩了甩手,繼續簽。

晚上回宿舍,洗完澡,躺在牀上,又戴上耳機。

還是那首歌,她已經會哼了,哼着哼着,就睡着了。

週三,線上籤售,那個中國女孩又排上了,問她有沒有聽過那首歌。

她說聽了,問好聽嗎,她點點頭,說好聽。

粉絲又問姐姐知道歌名是什麼意思嗎。

她愣了一下,說不知道。粉絲在屏幕那邊打了一行字——

“歸期,就是回來的日子。”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說謝謝你。

晚上回到宿舍,她躺在牀上,沒有聽歌。

她只是躺着,盯着天花板。歸期。

回來的日子。他在回來的路上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會等。

週四,今天,又是MCD。

化妝師在給她做最後的整理,金秋天在檢查耳麥,Liz和直井憐在對動作,李瑞在鏡子前臭美,安宥真在看臺本。

一切如常。

經紀人推門進來:“準備了。”幾個人站起來往外走。

張員瑛走在最後,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手機還在桌上,屏幕朝上。她沒拿。

不看了,反正也沒有消息。她關上門,跟上去。

演播廳的燈很亮,臺下坐滿了人。

應援棒花花綠綠的,晃成一片光海。

張員瑛站在候場區,等着前面那一組結束。

安宥真站在她旁邊,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肯恰那?”

張員瑛轉過頭,看着她。

安宥真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一整個星空。

“嗯,肯恰那。”她笑着道。

安宥真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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