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淡去,沉默了下來。
申有娜見狀,好奇心更盛,也帶着一絲不解:“怎麼了?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崔時安搖了搖頭,放下杯子,言語間有些躊躇:
“不是不能說,而是……如果告訴你,可能會把你牽扯進一些……不那麼普通的事情裏,但如果不告訴你,或許我未來的路,會多一些不必要的波折,所以我現在有點糾結。”
他說到這兒,認真地望向對面的少女:
“所以,有娜啊,我想問問你,你真的想知道嗎?”
“內!”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想知道!”
“哪怕知道後可能會有危險?”
這回她倒是遲疑了,但很快,那絲遲疑被一種更明亮的色彩取代。
少女揚起臉,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媚,那是一種遊刃的信任:
“不是有歐巴在嗎?歐巴會保護我的,對吧?”
崔時安靜靜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無保留的信賴,看着她微醺紅潤的臉頰上綻放的笑容。
片刻後,他也輕輕地、肯定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拿起酒瓶,給自己的杯子滿上,又給她的杯子也添了一些:
“就像我說的,你夢到的,是我們的前世,我是唐國的將軍,而你……”
崔時安把酒杯遞到她面前,目光溫和而篤定:
“是百濟貴族後裔解蓮花,在那個時空裏,是你救了我。”
申有娜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彷彿想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可崔時安的表情平靜而認真,眼神深邃,沒有半點戲謔。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着一絲震驚的顫抖:
“所以……我夢裏的那些事……那些在河邊、在藥廬……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崔時安點了點頭:“嗯,發生在一千多年前。”
申有娜聞言,神情驚疑不定,像是無法消化這個過於衝擊的信息。
她下意識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才讓大腦稍微冷靜一點。
隨後她看着崔時安,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那……歐巴是怎麼知道的?怎麼確定這些就一定是……前世的記憶?”
話音剛落,她自己忽然就想到了什麼,眼睛再次睜大,幾乎是脫口而出:“難道……難道知珉歐尼也……”
崔時安沒有隱瞞,再次點頭確認:“嗯,她的前世,是新羅的翁主。”
這個消息似乎比剛纔那個更讓她震撼!
少女愣愣地張着嘴,半晌才發出一點氣音:“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這完全超出了她二十年人生和愛豆生涯所能理解的範疇。
崔時安看着她這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模樣,輕輕笑了一下:
“我當時也覺得不可思議,不過現在嘛……”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同時右手隨意地朝着客廳窗戶的方向,虛空一揮。
“唰——”
原本敞開的厚重窗簾,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拉動,嚴絲合縫地、自動地拉上了,將小小的客廳與外界徹底隔絕。
申有娜的目光下意識地追隨過去,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崔時安這種“神乎其技”的能力,依然喫驚得合不攏嘴。
她呆呆地看了看緊閉的窗簾,又看了看崔時安空空如也的右手,緊張的嚥了咽口水。
崔時安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帶着一種複雜的感慨:
“不過,我是真沒想到,原來有娜你的前世,也和我有這樣的糾葛……”
他想起她在自己直播間裏頂着“ITZY最高,有娜最美”的ID活躍的樣子,
也想起她因爲“地縛靈”事件找上門的那一天,
還想起今天這場因她而起的療傷與陪伴,
最終都化作脣邊那縷自嘲般的苦笑:
“可能……這就是命甙伞�
第151章
崔時安把自己從夢裏所知的一切經歷,都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申有娜聽後,久久不語,眼神飄忽,彷彿思緒已經飄到了那個遙遠而陌生的時代。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起身跑進臥室,很快抱着一臺平板電腦出來,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划動着。
大概是想從浩瀚的網絡信息中,爲自己的夢境尋找一絲現實的佐證。
崔時安沒有阻止,也沒有出聲干擾,只是安靜地坐在原地,小口啜飲着杯中殘餘的酒液。
他理解這種心情,有些事,終究需要自己去觸碰、去確認。
就像他至今仍在追尋自己前世更完整的拼圖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申有娜才抬起頭,臉上帶着濃濃的困惑:
“歐巴…網上說……唐國、新羅還有百濟,不是……仇人嗎?”
“是的,”崔時安放下酒杯,有些無奈地看着她:
“這些我不是在直播間裏詳細講過那段歷史嗎?你該不會又趁我講得投入的時候,偷偷打瞌睡了吧?”
“哈……”申有娜被說中,頓時露出不好意思的憨笑。
但隨即,她像是被這個認知猛地擊中,語出驚人:
“那這麼說……我跟知珉歐尼……前世其實是仇人?!”
崔時安正準備去拿酒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他迎上少女那震驚的瞳孔,平靜的點了點頭:
“新羅與唐國聯手,最終滅了百濟,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不僅是她,那時的我……對你而言,也是仇人。”
“那我爲什麼還要救……”申有娜下意識地反駁,話說到一半,腦海中卻電光石火般閃過夢中“解蓮花”在面對堂伯質問時,那番關於“藉機復國”的救人理由。
於是她的話音戛然而止,再次陷入了沉默,眉頭不自覺地蹙緊。
崔時安看着她糾結的神色,心中暗暗一嘆,柔聲寬慰道:
“有娜呀,那些都是千年前早已塵埃落定的舊事,發生在與我們截然不同的‘解蓮花’和‘崔淵’身上,”
“這一世,你是申有娜,她是劉知珉,這一世,你們是關係親近的同行和朋友,不要讓前世的恩怨成爲今生的負擔。”
“內……”申有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捧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大口。
對她而言,這些信息太過龐大和顛覆,確實需要時間來慢慢消化和理解。
但她終究是那個充滿好奇心和行動力的申有娜。
放下酒杯,她不甘心地又追問道:
“那歐巴知道當年是誰給你下的毒嗎?而且後背的傷還那麼重……難道,這些都是新羅人乾的?”
崔時安搖了搖頭,眼神也有一絲絲的迷茫:
“具體的細節和內情,我目前也還在摸索,記憶的碎片並不完整。”
他忽然想起一個關鍵,反過來問道:“對了,你是怎麼忽然開始做這些夢的?之前有過類似的經歷嗎?”
申有娜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歪着頭努力回想:
“嗯……具體我也說不清楚,好像就是上次,在公司地下室出事受傷之後,就開始斷斷續續地做夢了,連着三次,都夢到了跟歐巴有關的事情……”
崔時安聞言,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他想起那天申有娜的手臂確實受了傷……
目光下意識地瞥了眼她曾經受傷的那條手臂。
“你那天是怎麼受傷的?具體情形還記得嗎?”
“記得啊,”申有娜回答得很快:
“就是知珉歐尼朝那個可怕的神龕射了一箭,結果箭矢像撞到牆一樣彈了回來,擦過我的手臂,劃了一道口子。”
箭矢!
崔時安腦中靈光一閃,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荷拉說的‘沾染靈魂印記’,是這個意思!
那支能貫通夢境的古老箭簇,原來在傷人後,可以令其靈魂時光回溯!
想通此節,他心中既感震驚,又隱約浮現一個念頭。
於是他再次看向申有娜,眼神裏帶着一絲探究:
“有娜,自從傷口癒合之後,你還夢到過嗎?”
申有娜搖了搖頭:“沒有了,傷口結痂脫落之後,就再也沒夢到過了。”
崔時安沉吟片刻,目光變得認真起來:“那……如果現在有機會,你還想再夢到前世的事嗎?或者說,敢再嘗試一次嗎?”
申有娜看着他眼中潛藏的那份期待,心臟微微收緊。
少女沒有立刻回答,咬了咬下脣,出言反問:
“如果……如果我能再夢到前世的事,是不是……能給歐巴帶來幫助?”
崔時安迎着她澄澈的目光,沒有掩飾,十分坦盏攸c了點頭:
“是,你的夢境,可能是我找回更多記憶碎片、弄清當年真相的重要線索。”
她聽後,幾乎沒有猶豫:“好,那我想試試!”
崔時安靜靜地看着面前神色坦然的少女。
他知道,這個“想”字裏,固然有對神祕過往的好奇,但更多是因爲自己那句能給他帶來幫助,這份純粹的心意和信任,讓他心頭既感動又溫暖。
想到這裏,崔時安抓起桌上的酒瓶,在少女擔憂的目光中,咕嚕咕嚕的往喉嚨裏猛灌!
直到半瓶酒見底,這才重重放下酒瓶,由衷地望向對面:
“謝謝你,有娜。”
申有娜卻擺擺手,臉上露出明朗又帶着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是我應該謝謝歐巴纔對!要不是歐巴,我可能還被那邪靈控制着,將來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呢!”
氣氛緩和下來,崔時安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神色變得嚴肅了些:
“有娜,還有一件事……關於你的前世‘解蓮花’與我有關聯這件事,還有你通過夢境可能幫我找回記憶這件事……暫時,先不要告訴知珉,可以嗎?”
申有娜一愣,眼中浮現出明顯的不解:
“爲什麼啊歐巴?三個人一起想辦法,不是更好嗎?而且知珉歐尼她……”
她的話停住了,因爲崔時安並沒有解釋,只是沉默着,眼神望向虛空某處,顯得有些深沉難辨。
他不是不相信劉知珉。
他只是……還不確定。
不確定究竟要置他於死地的人是誰,更不確定那位爲了新羅國咚坪蹩梢愿冻鲆磺械男铝_翁主,是否會“大義滅親”?
不過對現在的他來說,昔願解是昔願解,劉知珉是劉知珉,兩者前世今生立場都不同,不能混爲一談。
但正因如此,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想讓更多複雜的前世糾葛橫亙在如今的感情之中,以免給她徒增煩惱。
而申有娜看着他久久不語的側臉,那緊抿的脣線和微鎖的眉頭,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絲他內心的沉重與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