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嘶……這關係,通天了?”
越說越沒譜了?
“別亂猜了……”白如敲了敲桌子,“國博和故宮之所以指定李定安,是因爲他是研究課題所屬的這批文物的所有人。”
“什麼,這批?意思很多……”
“他從哪弄的?”
“看標題啊……八成是中亞和內蒙古……”
“好傢伙,這得多少錢?”
“怪不得他這麼久沒來上課?”
“不對……我的媽……”
“你炸呼什麼?”
“你說這叫炸呼……國博和故宮的項目,你們誰參與過?但昨天老高問的時候,我幹嘛了?不去……”
“我去……但誰能想到:這兩家從來就沒有過讓學生參與研究的先例啊?”
直到此時,纔有人反應過來:這可是與國博和故宮的合作項目?
就算最差,論文也能上《故宮博物院院刊》,這可是CSSCI級別的核心期刊,但凡能署個名,別管第三還是第四,這學期……哦,這學年都可以躺平了。
這還是眼前能看到的好處,而只要有了這份資歷,以後不管到哪一家文博機構求職,都可以當成最閃亮的敲門磚……
特麼的……簡直悔死?
但問題是,誰能想到?
“怪不得老高最後說:不去別後悔……”
“太坑了,他也不說清楚?”
“高老師倒是想說清楚……”白如似笑非笑,“但你們給機會了沒有?”
我去……好像真就是……
高勝東才說了半句,就被人給打斷了。
四個同學齊齊的回過頭,淡宏武的臉色極不自然……
……
去的竟然是國博和故宮?哈哈,賺大了……
坐在皮卡車的後座,閆宗江和沈秀英興奮的不要不要的。
說實話,四年大學,一年研究生,去過國博和故宮參與研究的次數用拳頭就能數的過來:那是一次都沒有!
也別說他們倆了,就算是高勝東,每次去了也只有端茶倒水的份,更別說什麼“在論文上署名”。
而突然間,這種好事就落到了自個頭上,這不是好邭馐鞘颤N?
興奮之餘,兩人又一眼接一眼的瞅着坐在副駕上的李定安,心中浮想聯翩:聽意思,這次的文物全是李定安搞來的,而且價值相當不菲?
肯定花了不少錢,但想和國博與故宮合作,光有錢哪能夠?
所以說這來頭……嘖嘖,反正是不敢想了……
兩人像是得了多動症,好好的坐個車,卻老是晃來晃去,還不斷的拿眼睛瞟李定安?
都是過來人,高勝東心知肚明,本能的提醒:“高興歸高興,可別拎不清……去了以後:多聽、多看,少說,少動,沒有誰明確允許,東西碰都不要碰!”
“高老師放心,我們明白的!”
嘖……看吧,多虧沾了李定安的光,連待遇都提升了,直接成“老師”了?
暗暗自嘲,高勝東往旁邊瞟了一眼:李定安拿着表格,眉頭微皺,面露沉思。
“怎麼了?”
“我在想,先從哪個課題開始?”
這倒是個問題?
說實話,國博和故宮倒是經常去,雖然說每次都是陪着吳教授打醬油,但高勝東多少還是懂一些的。
問題是,他哪敢給李定安胡亂出主意?
“要不去了後,問問何館和呂院?”
“總不能老麻煩人家?”李定安想了想,點了點最下面的標題:“就先研究這個!”
內蒙古瓷器?
高勝東眼睛一亮:還真是不侄稀�
轉着念頭,車也開進了天安門。
還好,雖然是個爛皮卡,但掛着京大的通行證,又提前報備過,所以暢通無阻,直接開進了國博的大院。
剛剛停穩,也就剛剛下了車,從臺階上下來了一男二女。
抬眼一瞅,李定安本能的加快腳步迎了上去。
高勝東鎖了一下車門,所以耽擱了一下。等轉過身,李定安已經走出去了七八步,兩個研究生反而還站在車旁邊等他。
“等我做什麼?”
“啊?”
閆宗江和沈英秀愣了愣:你是帶組老師,不等你等誰?
“純粹瞎耽誤功夫……”
高勝東埋怨了一句,幾乎是小跑一般的走了過去。
兩個研究生愣了愣,邁開腿就追。而剛跑了沒兩步,兩人又瞪圓了眼睛。
那是……國博瓷器研究所的丁所長?
這一位,好像是故宮玉器研保中心的楊主任?
京大邀請他們去講過課,所以肯定不會認錯。
但問題是……他們怎麼和李定安握上手了?
我去……這兩位是專程等在這裏,專門來迎接李定安的?
一瞬間,兩個人的腦子像是不會轉了。
數遍文博學院,好像就只有吳教授和丁院長才有這個待遇?
可是,這些搞研究的脾氣一個比一個臭,人家纔不會鳥你有多少錢,什麼來頭不來頭。
所以,兩人不但驚訝,更有些看不懂……
在滬上那半個月,幾乎天天見面,動不動就開會探討,早都成了老熟人。
所以李定安說話很隨意,邊握手邊笑:“丁所,楊主任,怎麼突然這麼客氣了?”
“應該的……”丁獻明用力搖了兩下,一本正經,“說實話,我們對李老師的到來,還是蠻期待的!”
期待……不應該啊?
關係都這麼熟了,而且上個星期纔來過?
看到李定安納悶的模樣,楊麗川笑了起來,“開晨會的時候,老丁和幾個老師商量,今晚備幾箱酒……”
丁獻明也笑:“李老師別嫌棄,條件有限,就只能在館裏的食堂湊和一下,不過你放心,師傅的廚藝一級棒,不比陳府宴的差……”
我去……還幾箱?
李定安眼都直了:這擺明要把自己灌趴下。
“丁所,下次……下次一定……”
他剛要抽手,卻被丁獻明一把抓住:“什麼下次,就這次……李老師可別忘了,滬上的時候你親口答應的……”
好像,真答應過……
就鑑定撲滿和袁大頭那次,他說是要請客,要好好和國博和故宮的老師們交流交流感情,但因爲當時都不能喝酒,所以沒能交流成。
不過當時又特地約定過,說是到了京城補上……
這下怎麼辦?
純屬自己給自己挖坑好不好……
李定安努力的擠着笑:“丁老師,真的……你別看我年輕,是真不行……所以,請一定杯下留情……”
“杯下留情?哈哈哈……你以爲就光我一個?都在裏面等着呢……”
三人說着話,又聯袂踏上臺階,另外有一位年輕的女職員專程招呼着高勝東和兩個研究生。
一時間,閆宗江和沈英秀人都已經麻了。
他們耳朵又不背,只憑這幾句話,就能聽出李定安和國博、故宮的關係不簡單。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兩位,叫李定安是“李老師”?
別說高勝東,系裏的王副教授來了都沒這個待遇……
所以說,不止是關係熟,而且極受尊重?
想不通啊……
下意識間,兩人看着高勝東,高勝東卻瞪了他們一眼。
哦……對!
多聽、多看,少問,少動……
但都是二十啷噹歲,怎麼可能不好奇?
心裏像是貓撓一樣,兩人跟着進了一樓的會議室。
剛進門,所有人竟然都站了起來,隨即,又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沈英秀偷偷瞄了一眼,心尖兒不由自主的就顫了一下。
足足十多位,國博和故宮的瓷器方面和玉器方面的館員好像全來了。
而且還這麼隆重……就爲了歡迎李定安?
說實話,李定安也有些懵,因爲他也沒想到,國博和故宮這麼重視。
論歲數,這裏面最小的也是他的兩倍,論資歷,哪個也不比他老師吳湘差。所以李定安雙手合什,不停的做揖:
“各位老師客氣,這次真心麻煩大家了……項目完工後,陳府宴,茅臺隨便喝!”
嗯,突然就拐到請客上了,還陳府宴?
敢這麼說,那就不是真客氣……
漸漸的,鼓掌的聲音稀疏了下來,十多個研究員全都奇怪的看着他。
丁獻之邊笑邊解釋:“都忘了:他還是個學生,壓根就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而且昨天才去報道,就先跳了一級……所以,李老師就以爲:我們在幫他搞升學論文……”
李定安一臉懵逼,兩個研究生也同樣懵逼:難道不是?
“哈哈……”
“哈哈哈……”
“不說其它東西,光是那批蒙古瓷,絕對板上釘釘的‘本年度考古最大新發現’……”
“所以說,李老師,不是你麻煩我們,而是我們麻煩你,更得謝謝你……”
“哈哈……李老師太可愛了……”
年度考古最大發現?
“叮”的一下,李定安的腦子裏閃過了一道光:蒙古瓷只燒過短短的幾十年,到鴉片戰爭開始窯就停了,所以非常稀少,非常罕有。
更關鍵的是,迄今爲止,自己從XJ帶來的這一批還是首次面世的實物,而且涉及到民族文化與工藝,又讓這批瓷器上升了一個層次。
這樣一來,可不就是最新發現?
怪不得國博和故宮專門爲此制定了研究課題,也怪不得非要讓自己負責項目,更怪不得今天會這麼隆重?
因爲何安邦和呂本之都清楚,國博和故宮的研究員裏面,可能真就沒有比李定安更懂這批蒙古瓷的。
反過來再想,規格這麼高的研究項目,丁院長和吳湘腦子有問題纔會不答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