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李定安指了指瓷片:“這應該是琺琅彩的粗胎!”
嘿喲……
一瞬間,所以人都打起了精神。
學的就是這個,在場這些研究生當然能認得出來。但稍稍看幾眼,就認得這麼清楚的,也就那麼一兩位,其中就包括談宏武。
看來確實是有兩把刷子,怪不得吳教授動不動就提,動不動就吹……
白如也來了興致:“還有沒有?”
還不夠?
行,那我一次性說完。
李定安點了點頭:“有……這是洪憲琺琅彩的瓷胎,並非官窯出品,不過也是名家之作,出自郭世五的‘觶齋’……”
什麼?
所有人都有些懵。
只是這麼幾眼,你連手都不上,就敢斷這麼清楚:民國洪憲?
所謂的洪憲,指的就是袁世凱稱帝時的年號,僅僅八十三天。可以說,他不僅斷了代,更是直接斷到了“季”……
要說在場的誰有這個本事……別開玩笑了。
要是隻靠眼睛看就能看的出來,何必用“C-14”儀檢測?
不對……C-14也絕對沒這麼精確,斷出的時間區間值最小也在二十年左右。更何況,李定安還提到了郭五世、觶齋……
敢問他這後半句,靠什麼樣的儀器能測出來。
也別說這幾個研究生,以及兩位助教,即便是把吳教授請來,有沒有這麼快,有沒有這麼肯定?
腥诉�在恍惚中,李定安輕輕的嘆了口氣,出了實驗室,高勝東連忙跟上。
聽見關門的響動,六個學生加一個助理才如夢初醒。
“真的假的……這也看的……太快了些?”
“是啊,真就只是兩眼,還沒一分鐘,甚至都沒上手?”
“肯定是胡蒙的!”
“就算後面是蒙的,但前面那些他可都說對了!”
“這倒是……看來還是有點水平的……”
何止是有點水平?
白如暗暗嘆了一口氣:既便只說對了一半,李定安的水平也要超過在場的絕大多數人。
所以說,吳教授動不動就拿李定安來刺激這些學生,不是沒有原因的……
正當幾個人議論紛紛,儀器滴了響了一下,白如下意識的一回頭,然後……眼眶直接崩成了兩個圓圈。
屏幕顯示着一行行數據,表明已完成檢測。再看給出的區間:80—100年……
瞬間,她心中生出一種怪異的荒謬感:真就是民國瓷?
再進一步,要真是洪憲瓷呢?
李定安只是隨隨便便的看了一下,都能趕的得儀器的精準度?
不……儀器算個屁,這前後測了半個多小時纔給出結果,而且斷代區間至少也得以“年”論,甚至說不準就有十多二十年的誤差。
但李定安一張嘴,就斷定在八十三天之內,前後也不過看了一兩分鐘的時間……
感覺……太不可思議了……
同樣的,六個研究生也被驚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臉都快扭曲了。
“難不成是……機器壞了?”
“扯什麼淡?”
“會不會有誤差?”
“誤差可能會有,但之前特意刮的是釉面上的粉末,而且用了質譜儀加速,所以誤差最多不超過二十年……”
80—100年,即便可能有20年的誤差,也沒超出民國時期。
而之前,所以人看過,都猜測這是清早期的官窯琺琅彩粗胎,因爲內釉層很厚,恰好附合康熙時期琺琅彩瓷質的特點……
這兩個時期之間又差了多少年?
“又是蒙的?”
這一下,再沒人說話了。
從康熙時期引進琺琅彩,到現在三百多年,李定安爲什麼不說其它時期,只說洪憲?
他們很不願意相信,但儀器屏幕上的那些數據卻讓他們不得不承認:即便是蒙,李定安也已經蒙對了一大半:反瓷、琺琅彩粗胎、民國時期……
更不要說他之後說的“洪憲瓷”和“出自觶齋”了。說實話,真要能蒙這麼準,還上什麼學,做什麼研究,買彩票不更香?
一時默然,實驗室裏寂靜無聲,直到有人推開門,他們纔再次回過神。
看到六個學生加一個助教,神情一個比一個的怪,吳教授很是好奇:“怎麼了,愣什麼?”
啊……吳教授?
對啊……與其在這裏糾結,爲什麼不請教更爲專業,更爲權威的人?
白如反應了過來,用力的呼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瓷片:“吳教授,能不能麻煩您看一看?”
“什麼東西?碎瓷片……哪來的?”
“談宏武從御器廠淘回來的!”
“以後來歷不明的東西再不要帶到實驗室來!”
談宏武立馬認錯:“老師,我記住了!”
吳湘斥了一句,才接過瓷片,仔仔細細的看了幾眼:“琺琅彩的粗胚……嗯,這土質?”
看了看,稍想了想,吳湘又說:“這應該是洪憲瓷,不過不是居仁堂燒的,應該是郭世五的私窯出來的東西……”
啊?
八個人想不懵逼都難,他們回憶了好幾遍,都發現:吳教授說的和李定安說的,一個字都不差?
而且同樣的快,同樣只是看了幾眼……
現在,誰敢說李定安是蒙的?
真的就……這麼厲害?
緩了好一陣,白如才深深的一嘆:“吳教授,洪憲瓷……是不是還有什麼非常顯著的特點?”
“當然,不然你以爲我真是火眼金睛,能看這麼快?”
吳教授笑着,指着瓷片的斷茬:“看這裏,瓷質的顏色是不是比較深:這是因爲土質中鐵含量過高導致的,而景德鎮,就只有瑤裏鄉的土是這一種……”
白如想了想:“意思就是當年郭世五奉袁世凱之命到景德鎮燒琺琅彩,官窯還在珠山御窯原址,自己的私窯,也就是‘觶齋’建在了瑤裏鄉?”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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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宏武悵然若失,琢磨了好久:“吳教授,那清早時期,也就是琺琅彩剛引進中國的時候,爲什麼瓷質也是這種顏色?”
“因爲當時建窯也在瑤裏鄉,後來發現土質顏色太深,影響上色,所以又搬到了珠山。但民國時期的琺琅彩工藝已非常完善,自然不受影響……”
吳湘解釋完,又掃視了一圈,感覺愈發奇怪。
怎麼都跟……受刺激了一樣?
“怎麼了?”
學生沒人敢吱聲,白如則重重的一嘆:“剛纔……李定安來過……”
“噢……你們也讓他看過?”
吳湘恍然大悟:“是不是,他和我說的一模一樣……是不是也是,嗯……就簡簡單單的看了兩眼?”
八顆腦袋齊齊的往下一點。
“哈哈……”
怪不得都跟傻了一樣?
如果是李定安,那就不奇怪了……
吳湘又笑了起來:“之前我經常說,李定安如何如何,你們嘴上不說,心中絕對不以爲然,現在呢,相信了吧?”
六個研究生唯唯諾諾,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回答……
第128章 不能一個人難受
晨風吹起,柳絲拂動,湖面上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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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呤……”
灰檐下的喇叭冷不丁的響了起來,幾個學生猝然一驚,驚慌失措的跑進了白樓。
光顧着餵魚,差一點就遲到了……
“嗚……”
樓底下又傳來一聲怪響,一輛老舊的皮卡冒着黑煙,駛出了文博樓的院子。
“嗯……老卡出去了,開車的好像是……高打眼?”
“老高?他今天不是要給李定安組織新項目嗎?”
“對啊……嗯,李定安沒來?”
“閆宗江和沈英秀也沒來?”
“明白了:李定安的項目不在校內。”
“不至於吧,幾篇小論文而已……”
正討論着,白如抱着一隻盒子進了研究室。
“白師姐,李定安的項目是不是在校外?”
“對!”
“玉器和瓷器肯定用不到野外作業……那就是有……合作單位?”
“八九不離十……”
“嘖嘖……估計是李定安拉的贊助,這一次,少說也得給學校捐助幾百萬的調研經費……”
這都什麼跟什麼?
白如皺了皺眉頭:“是國博和故宮的項目……”
“譁……”
十隻眼珠齊齊的一瞪。
國博和故宮……不可能啊?
昨天就有人猜,學校爲了給李定安開綠燈,纔開發的小項目。但只過了一夜的時間,突然就變成國博和故宮的項目了?
難不成,也是特地爲他開的綠燈?
感覺不可能:李定安就算來頭大,也大不到這種程度?
“白助教,國博和故宮的項目,一般都是吳教授或丁院負責吧?”
“不一定,王副教授好像也去過兩次。”
“王教授去的那兩次都是協助研究,沒有在論文上署名。但昨天老高怎麼說的:具體研究內容,論文方向,全由李定安負責……”
“我去……意思就是:國博和故宮都得給他打下手?”
“對,就是這個意思……”
“好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