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
“警察來了!”
“後面又來了兩輛車。”
何安邦瞅了瞅,一聲低呼:“溫有全?”
“你認識?”
“你們省收藏家協會理事長,全國收藏家協會委員!”
“關係很好?”
“好個毛?正因爲關係不好,所以最好不要照面!”
何安邦像繞口令,眯了眯眼睛,“老馬,我們先出去!”
李定安愣了愣:“老何怎麼回事?”
“不太清楚,估計有過節!”
那你躲個毛?
……
看到警察,溫有全特地等了一下,發現不認識,只是禮貌性的打了聲招呼。
趁着這個空子,何安邦和馬獻明溜了出去。隨即,溫有全和警察進了門。
一位兩槓一,兩位兩顆豆,很專業,動作也很規範:先開紀錄儀,再拿筆錄本,兩槓一負責問,另外一位負責記:“誰報的警?”
“我!”
“怎麼回事?”
“他調戲女孩!”
付彬添油加醋,溫曼楚楚可憐,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我是穿的有點少,但他說我又大又白……這不是調戲是什麼?”
就一句又大又白?
兩槓一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張漢光差點沒崩住:他算是知道了,今天這一出是怎麼來的:當時,李定安正在給何安邦描述白瓷觀音的器形。
就一個電話,成了耍流氓,這不是比竇娥還冤?
果不其然:
警察又問:“當時他在幹什麼!”
溫曼猶豫了一下:“打電話!”
“除了打電話,還幹了什麼?比如和你有沒有過身體上的接觸?”
“沒有……但他當時是看着我說的!”
“除了又大又白,言語上再有沒有明確性的侮辱性詞語?聽清楚,有明確指向的!”
又大又白,不就指的是胸,這還不算?
溫曼咬咬牙,又搖了搖頭。
兩槓一面無表情:就爲這麼點破事?
他又看了看李定安:“到你了,叫什麼?”
“李定安!”
“職業?”
“學生!”
“具體點!”
“京大考古系研究生!”
學考古的?
怪不得會到這裏來……
“說說具體情況!”
哪還需要說?
李定安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點了一下:
“你少扯閒淡……趕快把圖像發過來,然後再派輛車,記住,多帶點囊匣……”
“你等會,白瓷觀音是怎麼回事?”
“這樣……我給你描述一下器形你就知道了……頭戴法冠、雙手結印、半跏趺座,上身赤裸……”
“尺寸呢?”
“大,很大……比你們那件還要高半頭……”
“服飾呢?”
“穿的不多,下身就一件紗裙,剛到膝蓋……大致就是:敞胸露臍、光腿紗裙,體型豐滿……又高又大又白……等會,有人過來了,我走遠點給你說……”
“什麼人?”
“你管什麼人?”
“我是怕有人截胡!”
“是個女人,挺年輕,不像玩古董的……”
然後,手機又傳出高跟鞋的聲音:噔噔噔噔……很脆,也很清晰……
李定安點了暫停。
兩槓一上上下下,目光從溫曼的頭頂打量到腳:敞胸露臍、光腿紗裙,體型豐滿……又高又大又白……
還有高跟鞋……
“你沒解釋?”
“解釋了,我說我當時說的白瓷觀音,她不信!”
兩槓一想了想:“白瓷觀音在哪?”
李定安沒說話,看着付總和溫曼。付總張了張嘴,剛想說沒有,但話到了嘴邊,又頹然一嘆:東西就擺在那裏,上了樓就能看見。
“二樓!”
“是不是上半身赤祼?”
“是!”
“敞胸露臍、光腿紗裙,體型豐滿?”
“是!”
這不就結了?
沒錯,是挺符合,但人家說的不是你。
兩槓一嘆了口氣,接過筆錄本,唰唰唰的寫了一行字,又往前一遞:“簽字!”
這就完了?
“什麼,誤會?”溫曼愣了一下,“好,這次是誤會,但他昨晚還調戲我……”
張漢光擠擠眼睛:“怎麼調戲的?”
“他說我腿好長……他……他女朋友也在!”
“好傢伙……”張漢光精神一振,“哪一個?”
李定安瞪着他:“滾一邊去!”
場面有點亂,張漢光越俎代庖,警察竟然沒說什麼。兩槓一又把報案回執往前一遞:“簽字!”
“我不籤!”
“不籤?”
真不籤,就得當謊報警情處理,帶回去的就不是他,而是你……
“籤!”溫有全一錘定音,“小曼,別胡鬧!”
溫曼好不委屈,眼眶裏轉起了淚花,“唰唰”兩下,也不知道寫的什麼鬼畫符,然後嘴一撇,白蔥一樣的手指直戳戳的指着李定安:“王八蛋!”
沒事,罵吧。
待會你想罵都罵不出來……
他正準備說點什麼,溫有全寵溺的拍了拍溫曼的肩膀:“別哭了,我通知他們領導了,回去肯定會處理他!”
沒完沒了了……
不對,我哪兒來的領導?
要通知也是通知學校……
他猝然抬頭:“溫總,麻煩問一下,你通知的是哪位領導?”
“寧導,蘇導,意思是還不夠?”
考古系……研究生……他也認識崔立……
不是……你把我當……電視臺的暑假工了?
李定安正琢磨着,崔立愣了一下,忙掏出手機,又“唏”的一口涼氣。
屏幕上顯示,整整十一個未接。
寧晶兩個,蘇秀兩個,於徽音七個。
最後一個是兩分鐘之前……
“我……我……我之前關成靜音了!”
李定安頓了一下,搖搖頭:“沒關係!”
搞鑑定的都有這種習慣,他也一樣,怕何安邦沒完沒了的追問,直接關機了。
當然不管什麼導,更或是臺長,都和他沒一毛錢的關係。
問題是,於徽音呢?
李定安能想像到,她那些同事會傳成什麼樣:於大小姐的男朋友是色狼……
警察已經定性這是誤會,還有那麼長,那麼清晰的電話錄音,你當沒聽到,非要給我個教訓……是這個意思吧?
李定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溫總,能不能商量一下?”
沒人理他,付總往前一步,手一伸:“幾位請吧?”
“放心,就一句話!”
李定安把清單放在了桌子上,“就這些東西,一個億,賣不賣?”
溫有全起初沒在意,以爲他想求情,但聽到一個億,精神一振。又瞅了瞅清單,眼睛“噌”的一亮。
一樓的那堆玉,以及二樓的那堆密宗法器?
溫曼、付總、劉祕書,包括三個警察,全愣住了:都這樣了,你還買?
張漢光兩隻眼睛撲棱撲棱:還能這樣?
“你剛怎麼不說?”
怎麼說?
你都報了警,我還跟在後面撿漏,這等於什麼?
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喫飽了就打廚子……
說句不謙虛的話:傳出去影響委實不太好。
但都到這會了,還顧及個毛線的影響?
大不了一分不賺,我全捐了……
溫有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好像在問:你真是學生?
但警察還在,着實沒有撒謊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