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靈韻取之天地、用之自身,不識日月星辰天地人間萬千生靈,又如何求知求道?
因此師父一生曾三次下山遊歷,每次都花了二十年,直到最後一次撿到了陳拾安,繼承了他的衣恪�
要說師父跟陳拾安有哪裏最大的不同,其一就是天賦。
[呵呵,爲師雖然證道不成,卻也青出於藍了。]
[怎麼說?師父你比師公道行更高了?]
[那不是,爲師不過是教了個比他徒弟厲害的徒弟]
[……]
其二嘛,大概就是師徒倆的心態不同。
陳拾安小小年紀就到了第六層,而師父則是花甲之年方纔到達這一層,面對這一層的汪洋大海,年邁的老道和正值青春的徒兒,心態自然是不一樣的。
前有無古人,陳拾安不知道,但前沒有路是真的,一切都得由他自己探索,他其實很享受這種未知的有趣。
所謂的證道,向來指的都不是一個結果,而是一個過程,至於能走多遠,全看自己。
用道法解析世界,和跟用數理化解析世界沒有本質的不同,只是求解的方式不同而已,此番下山求學遊歷,是陳拾安拓寬眼界、打開思路的難得機會,越是在外頭走得久了,越能體會到師父的苦心。
其他同學爲了考大學,他爲了求道,道不同卻共相至瞬皇牵�
……
陳拾安端坐在座位上,閉上雙眼不過十息許,便已經進入了靜坐冥想的狀態。
天地間稀薄而又玄妙的靈韻開始與他相融相呼,一種難以言喻的靜和動,環繞他自身開始散發開來。
中午的教室安安靜靜的,只有寫字聲、翻頁聲和風扇轉動的聲音。
空調是學校統一管理開關時間的,午休這會兒沒有空調,只有風扇,難免有些燥熱。
可莫名地,教室裏自習的七位同學都感受到了一股清涼。
跟空調風吹到身上是從外到內的那種涼不同,這樣的涼是從內而外散發的,不但原本的燥熱感一掃而空,連帶着身心都變得清淨起來。
這種涼不是突然到來的,而是循序漸進一點點發生的,以至於一些自習正投入的同學都沒注意到,也有些因爲剛剛燥熱進入不了狀態的同學注意到了,可愣是琢磨不明白突然沒那麼熱了是咋回事……
偶爾也會有同學將目光看向陳拾安。
道爺真不愧是道爺啊!午睡都跟別人不一樣,坐着睡的?!
而此時此刻的陳拾安,意識早已外放了出去,他還沒有達到靈魂出竅的程度,卻也可以在靜坐修行時突破自身的視聽邊界了。
看,還有些看不清。意識海里只能觀測到一些模糊的光影。
但聽,他能聽得異常清晰。方圓兩公里左右的範圍內,只要他願意,他能聽見所有細微的聲音。
模糊的光影在他意識海里構建出校園的輪廓,他以識化蝶融入自然,飄出了教室、飄出了校園,外面是吵鬧的大街,一團團快速移動的光影……
[喵。]
[咦,哪來的流浪貓啊?我們要歇店午休了,沒有東西給你喫了噢]
[喵……]
[好好好,給你切一塊……]
看到那貓形狀、小小團、亮得刺眼的光影,以及那熟悉的貓叫聲,陳拾安臉皮都抽抽。
好你個肥墨,讓你看家,你就滿大街溜達騙喫騙喝!
我給淨塵觀爭的光都不夠給你抹黑的!
正蹲坐在快餐店門前等喫的黑貓兒心有所感,扭頭往學校的方向看了一眼,待到雞肉到嘴之後,趕緊拔腿就溜……
[啊呀,這壞貓,東西喫了摸一下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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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沒事,不重
隨着午間校園逐漸變得喧鬧,靜坐中的陳拾安也退出了神遊狀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上午幾節課他都在以高集中度學習,難免也會有些睏乏的,但稍稍靜坐冥想一會兒之後,他便已經恢復回了最佳狀態。
主要還是學校的教學時間太緊湊了,要是能長一點的話,他還能去找個清涼的樹蔭瞌睡一會兒呢。
跟正常午睡醒來一樣,陳拾安十指交叉伸了個懶腰,拿起水瓶喝了幾口水。
轉頭看的時候,原本在教室自習的七位同學已經趴下了,現在預備鈴纔剛響起,距離正式上課還有十分鐘,熬了一中午不睡實在頂不住,就趁這最後十分鐘趕緊趴一下。
其他同學不像陳拾安那樣可以通過靜坐冥想快速恢復狀態,要麼老老實實午睡,要麼用速衝咖啡等物來提振精神。
身爲高中生,除了喫不飽之外,還睡不夠。
瓶中的水喝完了,陳拾安起身拿着瓶子去飲水機前裝水。
他用的是普通的礦泉水瓶。
接了一瓶涼水之後,看到飲水桶已經空了,他便把空桶拿了下來。
上午的時候,他看過其他同學換水,知道怎麼換。
先揭開新水桶瓶口上的封膜,倒轉過來插進去即可。
只是他換水的動作不像其他同學那麼喫力,幾十斤的水桶在他手裏跟剛剛的空桶沒啥區別,伴隨着‘咔’一聲,新水桶就穩穩當當地插在了飲水機上。
“道爺,你力氣好大!”
說話的是剛睡醒同樣過來打水的董文羽,論個子的話,他和陳拾安差不多高,身材卻像是竹竿似的,鼻樑上掛着眼鏡,除了手掌很大之外,細胳膊細腿,好像風大一點都會把他吹散架。
“還好,不算重。”
“這還不重啊?”
董文羽不信邪,也蹲下來,抱起一旁備用的新水桶試了試,陳拾安感覺他提桶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像蝴蝶振翅一樣在震。
行了行了,別散架了哥們!有蓮藕我也沒法給你拼起來啊!
“……哎哎?”
眼見董文羽就要撲街,陳拾安眼疾手快,一隻手接過他手裏的桶,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肩膀。
一股厚重沉穩的力道自肩膀傳來,董文羽這才站住了,就這麼一下折騰,哥們額頭都冒起了虛汗。
“沒事吧你?”
“沒事沒事……剛剛蹲下站起身太急,眼前突然一黑了……”
陳拾安:“……”
咱們還是同齡人麼!那山腳下村裏七十歲的大爺蹲下起身也沒說雙眼一黑啊!
嗯,嚴格來說不算‘同齡’,陳拾安問過溫知夏,就讀高二的絕大部分同學都是十七歲,比他小一歲這樣,既然他們同歲之間都互稱‘爹’,那平日裏他們喊他這一聲‘道爺’倒也沒錯……
陳拾安瞄一眼便知道,董文羽身體其實沒啥大問題,就是四肢不勤缺乏鍛鍊,加上用腦過度、睡眠不足,又縱慾過度,神虛體虛加腎虛了。
“你得好好鍛鍊一下啊。”陳拾安語重心長道。
“沒事兒!主要平時沒時間,等以後高考完了,我指定要調整作息好好鍛鍊的!”
“……”
陳拾安不太相信,以他對大多數人的瞭解來看,在結束一件壓力巨大的事情後,迎來的是更加的放縱。
“道爺,你要喝咖啡不,我那還有,給你整一包?”
“謝謝,不用了。”
董文羽一邊衝咖啡一邊驚訝道:“剛剛看道爺你是坐着睡覺的?”
“不算睡覺,靜坐冥想。”
“牛逼!有用嗎?”
“有,改天你可以試試。”
陳拾安打完了水,回座位上放好,班上陸續有其他同學走進教室了。
趁着還沒上課,陳拾安便順道去上個廁所。
那邊的董文羽也跟了過來。
“上廁所嗎道爺?”
“對,小解一下。”
“一起一起。”
“……”
……
上完廁所回來,班上同學都來得七七八八了。
除了董文羽之外,原本留在教室自習的其餘六名同學也睡醒了,一個個蔫蔫的,頭髮凌亂、眼神空洞地發呆,他們也就睡了十分鐘左右而已。
而回宿舍睡了一小時的同學卻也沒好到哪兒去,同樣一個個哈欠連天,說話都提不起力氣,上幼兒園時覺得午休就是折磨人,現在上了高中,睡個午覺恨不得在睡死在牀上。
牀不會問問題、牀不會批評你、牀又軟又暖和、牀永遠在那等你,牀真好!
“這樣的苦日子什麼時候纔到頭啊!”不知道又是哪個猴兒發神經喊了一句。
陳拾安回到座位坐下,一旁的座位還空空的,林夢秋還沒來。
正在他好奇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少女從教室後門進來了。
不等她說話,陳拾安便起身讓開了位子。
林夢秋把肩上的揹包取下,防止碰到後座同學桌子上的書,揹包顯得有些沉重的樣子,揹包帶勒着她細嫩的手指,肌膚上隱約泛着紅白。
少女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揹包放在桌面上,明顯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她也不跟陳拾安說話,回到座位之後就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
先拿出一包紙巾來,擦了擦臉蛋和脖頸上的薄汗,擦完汗的紙巾就丟在掛在桌子旁邊的垃圾袋裏。
陳拾安沒有蒐集美少女用過的紙巾的古怪癖好,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夢秋的臉上。
從她走進教室的那一刻起,陳拾安就發現她似乎莫名帶着點怨念,包括進座位、放書包的動作都比平時稍重。
陳拾安也迷糊啊,總不能是他得罪了她吧,心想自己起身讓位置的動作還挺迅速的。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熱烈,她像是走了挺遠的路,白皙的俏臉有些泛紅,幾縷髮絲還黏膩在她清麗的臉蛋上,被她用細嫩修長的手指勾起理順。
林夢秋準備喝水,擰瓶蓋的時候,餘光注意到陳拾安在看着她。
於是她也轉頭,沒有說話,但頭頂卻能看到一個問號似的。
林夢秋:“?”
“教師宿舍離教室很遠嗎?”陳拾安好奇問。
“不遠。”
“怎麼看你走了很遠一樣?”
“我回家了。”
“噢——”
又噢!陰陽怪氣!扣你一分!
陳拾安沒問她爲什麼回家了,林夢秋便也不解釋。
她本來是沒打算回家的,雖然家住的不遠,走路也就十來分鐘,但一來一回的,中午休息時間就不夠了。
還不都是因爲早上答應了他要把初中用過的練習冊資料借給他!
雖然上午說的時候是說等她週末放假回去再給他帶過來,但偏偏她又是那種一旦答應了別人什麼事、不立刻去把事情解決就會一直惦記在心裏的人。
中午從食堂打包完午飯出來,少女一琢磨,乾脆就拎着午飯直接回家去了。
正在家裏喝粥的老爸見她突然回來還愣了一下,問清原因後又道:‘那你不早跟爸說,爸今天正好有空,早跟我說的話我就下廚弄幾個菜,你把拾安一起叫家裏來,咱們喫個飯就好了。’
聽得林夢秋可是臉皮直抽抽!越發覺得老爸不對勁,要不是陳拾安長得跟老爸真不像,她還懷疑陳拾安是不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呢!
平時午休在教師宿舍裏,她都會小睡半小時,今天中午她也沒睡了,喫過飯後就一直在書房裏翻找初中用過的數學練習冊和卷子等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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