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他抬眼看向阿瑟·普雷維特“華爾街跟我們有默契，可那些沒有跟我們約定過的聰明錢呢？”
“那些從香港、從新加坡、從中東飛過來的熱錢，他們可也一直在盯着看着這盤棋呢。“
“互聯網行業這兩天一直有資金在承接，這就已經說明了問題了。”
“這個時候，可不是貪便宜的時候，如果我們收手慢了，那些外面的鯊魚，很可能會先一步把便宜的籌碼給叼走。”
伊萊亞斯·亨特緩緩道“到時候，我們忙活半天，就是在給別人做嫁衣。“
阿瑟·普雷維特的笑容僵住了，不過也沒有吭聲反駁。
哈蘭·麥凱重新拿起一支雪茄，卻沒有點，只是放在鼻尖處聞了聞。
“阿瑟。“他再次開口，帶着一種老獵人的從容，說道“記住一件事，餐桌上的肉，你不下刀，自然有人下刀。“
“肉不進自己的肚子前，即便他在你的盤子裏，即便他已經在你的嘴裏了，它也不是你的。”
阿瑟?普雷維特盯着電視牆上那條還在往下掉的康菲石油的曲線，胸口起伏了幾下，最後猛地仰頭，把杯裏的紅酒一口灌了下去。
“操。“他抹了抹嘴，咧嘴說道“那就收網。“
第1098章 俱樂部
聖莫尼卡碼頭的州立海灘，每年一進入五月，就像被人擰開了水龍頭。
街頭藝人拎着吉他箱子，攤販推着熱狗小車，比基尼女郎和曬得油光鋥亮的男人們像沙丁魚一樣鋪滿了整片沙灘。
他們白天在這裏享受着日光浴，傍晚則等候着觀看全美都數得上號的那種橙紅色落日。
可就在碼頭往北，太平洋濱海公路PCH邊上，帕利塞德懸崖的腳底下，卻是另一個世界。
私人車道，鐵門，警衛，攝像機，就像是一道絕壁，把美國的貧窮和權貴切割的乾乾淨淨，比經濟學教材都直觀。
馬西姆坐在高爾夫球車上，看着車道兩側修剪得像地毯一樣的草坪，路過網球場上揮拍的嬌嫩少女和貴氣老頭，看着戶外泳池裏飄着的香檳杯，和酒醉金迷的現場。
“聽說光是改造，就花費了1.5億美元？”這還是馬西姆第一次來到這個加菲爾德家族在加州開辦的加州最大私人俱樂部。
“1.5億美元？誰告訴你的？”恩斯特笑臉問道。
“難道不是？”馬西姆疑惑了。
恩斯特在加州砸錢搞了一個西海岸最大的私人俱樂部，這在美國的上流圈層不是什麼祕密，即便是他身處東海岸也有所耳聞。
據說這傢俱樂部，現在已經變成了整個加州權貴上層間的人脈圈子，加州的老牌家族、律所合夥人、好萊塢高管、銀行家、實業家，還有加州的頂級政要，都是這裏的會員。
光是會員卡一年就要二十萬美元，而且除了俱樂部邀請的會員，其他會員有人想入會，不僅要有至少兩個會員的推薦，甚至還要有一個人拿自己的會員資格給你擔保。
“一點五億？“恩斯特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光是土地，就已經三個億出頭了。“
“三個億？“
“你瘋了？“馬西姆的聲音都拔高了半個調。
雖然聖莫尼卡是熱門地點，可畢竟不是洛杉磯市中心，土地還是相對便宜的。
三個億買地，這是買了多少土地呀，要是都建設完成，需要投入多少資金呀。
即便他知道恩斯特打造這個私人俱樂部是爲了給加菲爾德家族的後代積累人脈，也不用花費如此巨大的吧。
一傢俬人俱樂部，可不是一次性的投入，每年的維護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美利堅有很多這樣的俱樂部，可最後真正能活下來傳承下來的，都是有數的，比如著名的大都會俱樂部。
這裏面的原因，就是一年幾千萬甚至上億美元的開銷，不是所有家族都能承擔的起的。
“我可沒瘋“恩斯特聳了聳肩“我只知道，我這座俱樂部，現在的會員名單上有一千兩百個人，候補名單上更是高達四千人。“
馬西姆再次一驚，一人一年二十萬美元，一千兩百個人就是2.4億。
別說維護開銷了，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幾年時間可能連投入成本都賺回來。
當然，賺錢是不可能賺錢的。
2.4億美元只是能夠抵扣明面的開銷，而剩下的資金，都要投入到暗地裏的開銷中去。
比如那些網球場上陪着那些老頭子們玩耍的年輕女孩，那些哄着議員們在泳池裏酒池肉林的性感寶貝，這些都是需要投入的。
她們本身不需要工資，雙方就是可取所需。
但每年培養大量的新人，是需要交付高額的費用的。
高爾夫球車沿着懸崖邊上的車道繞了個彎，面朝太平洋的方向豁然開朗。
一座向外挑出懸崖的海景餐廳，此刻已經坐滿了穿着得體的男男女女。
馬西姆坐在車裏掃了一眼餐廳裏的人，不少人他都認識，包括舊金山市長辦公室的主管，加州的幾個州參議員，還有聯邦存款保險公司的前副主席等等。
等車子開到了主建築羣的入口，馬西姆還有些感慨，沒有想到恩斯特居然這麼快就搭建好了加菲爾德家族的人脈體系。
雖然這些人脈還不是加菲爾德家族的人脈，但既然已經成爲了這裏的會員，就代表雙方有了一個可以接觸的機會。
恩斯特不知道他的感慨，帶着他走進大廳，一進來就讓他感覺到了這裏的高雅和貴氣。
大廳挑高至少十五米，地面是從意大利卡拉拉邅淼拇罄硎瑺澅谏蠏熳艓追R西姆一眼就認出來的印象派油畫，有莫奈，雷諾阿，還有一幅塞尚。
天花板上是手繪的壁畫，主題是奧林匹斯山，配上整面朝海的方向都是落地玻璃，太平洋的日光湧進來的時候，把整個大廳照得就像是一座神殿一樣。
恩斯特指着大廳一側的一座雕塑說道“光是這裏的展品，價值就不低於1.5億美元，這一件價值就超過千萬。”
馬西姆盯着雕像看了兩秒，又扭頭看向恩斯特。
“墨丘利？名家手筆？“
恩斯特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埃米爾·安託萬·布德爾。“
馬西姆聽到布德爾這個名字的時候，瞳孔明顯縮了一下“這是正品？“
“你覺得我會在自己的俱樂部裏放一件複製品嗎？“恩斯特反問道。
在雕塑領域，西方有一座誰都繞不過去的大山，就是《思想者》的作者羅丹。
但和羅丹齊名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布德爾，一個是馬約爾，這三個人被稱爲歐洲近代雕塑的三大支柱。
布德爾是羅丹的助手和學生，繼承了羅丹的技藝，但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羅丹雕的是肉體裏的情緒，是痛苦，是掙扎，是《思想者》那種把靈魂擰成麻花的內省。
布德爾不雕這些，他雕的是力量，是建築般的結構感，是肌肉裏繃着的那根弦。
他的人物站在那裏，像一棟樓，像一座橋，像一堵牆。
收藏界有句話，羅丹寫悲劇，布德爾寫英雄，馬約爾寫大地。
馬西姆盯着那座墨丘利看了足足半分鐘，布德爾的墨丘利，不是那種胖乎乎。笑眯眯的傳統模樣，這尊墨丘利是緊繃的，是俯衝的，是帶着速度和殺氣的。
“最少三千萬吧？”
見恩斯特沒有否認，馬西姆好像想到了什麼，瞬間轉頭看向了大廳的正中央，好像在尋找着什麼。
沒用幾秒，他的視線就鎖定在了另一副雕塑擺件之上。
“你別告訴我，那件雅典娜的雕塑，是羅丹的。”
墨丘利是神使，是商業、財富、溝通之神，寓意着交易、談判、機遇和商業流動，和這傢俱樂部倒是非常貼切。
但很少有人會將墨丘利擺放在大廳的正中心，一般都是擺放在大廳的兩側或者過道，因爲老一派的觀念認爲墨丘利善變，主位要放更穩定的神。
“有些可惜，羅丹的這座雅典娜的作品完成度一般，是他早期的作品，並不是他的巔峯之作。”恩斯特淡淡的開口，有些惋惜。
從價值上，也能夠說明差距。
這可是雅典娜，代表着智慧的象徵。
在西方人的觀念裏，如果只能請一位神，八成都會想到是雅典娜，就好像東方人想到的第一個是財神一樣。
流通市場廣，更有附加價值，體積還大，可這座雅典娜的雕像都沒破千萬美元，只有那座墨丘利價值的五分之一左右。
不過這話在馬西姆的耳朵了，怎麼聽怎麼感覺是在炫富。
他又將目光看向了大廳的另一側，那邊是一個高度大概60公分左右的豐腴裸女，大小和眼前的這個墨丘利差不多，但要比雅典娜小上一號。
馬西姆環視了一圈大廳內富麗堂皇的新裝修，那些名師佳作，再看了一眼三座雕像，即便是他這個老牌財團出身的傢伙，都不禁有些咋舌。
“那是阿里斯蒂德?馬約爾的作品？價值比這座墨丘利還大？”
其他兩座雕塑都是神話人物，而另一座卻是一個裸女，明顯是不對稱的。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大廳湊齊了歐洲近代雕塑的三大支柱。
都說馬約爾寫大地，可不是真的大地，只是一個形容詞。
是因爲他的雕塑風格沒有羅丹那種激烈的表情，也沒有布德爾的那種力量之美，但卻形體圓潤飽滿、安靜，像大地山川一樣，簡單卻又擁有無限遐想。
而裸女，就是他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作品。
恩斯特聳了聳肩，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你可真捨得。”
別說是私人會所了，就是博物館，都很少有能夠將他們三位的作品湊齊的。
恩斯特不光湊齊了，還一下子就擺放了三座。
“藝術品的價值是什麼？”恩斯特領着他前往電梯“它的價值不是收藏升值，而是附加一種逼格。”
這三座雕塑往這裏一放，都不用說其他的，會員一看就覺得一年二十萬的會員費值得，自己就會將這個俱樂部的地位在心裏拔高。
兩人來到一間休息室，裏面溫格、戴維·阿克塞爾羅德、梅里奧·杜勒斯等人都在。
溫格和戴維·阿克塞爾羅德，馬西姆都認識，當介紹到梅里奧·杜勒斯的時候，他的面色明顯有了變化，不過並沒有說什麼。
雖然只是一個名字，但能夠出現在這裏，又姓杜勒斯的，除了那個情報家族，他想不到其他任何的可能。
肯尼迪家族和杜勒斯家族，不能算是世仇，但絕對不對付。
當年肯尼迪遇刺，就有人懷疑杜勒斯家族早就知道了消息，卻暗示CIA將消息隱瞞住了。
後來艾倫·杜勒斯負責調查遇刺事件，直接就給定義成一個普通案件了，肯尼迪家族的成員心裏不恨杜勒斯家族纔怪。
同樣的，杜勒斯家族的成員對於肯尼迪家族的成員也不感冒，如果不是當年肯尼迪拿下了艾倫·杜勒斯的CIA局長位置，後面也就不會有那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了，杜勒斯家族現在依舊輝煌。
“還是說說賣股份的事吧。”恩斯特笑着看了一眼眼神短暫交鋒又很快分開的兩人，拉着馬西姆落座。
“話說回來，你們現在想要賣股份，我可給不了你們多高的價格，很不值得。”
這次馬西姆過來，就是要賣掉波士頓財團手裏的那些恩斯特旗下公司的股票。
大頭肯定是躍動遊戲公司，當年他們拿到的那10%躍動遊戲公司的股票，經過上市後的多輪增發稀釋，還有波士頓財團的減持，如今的股權數量大概佔了總股本的4%左右。
以現在躍動遊戲公司280億美元的股價，這筆股權的價值還超過10億美元。
剩下的，就是他們之前賣掉躍動遊戲的股票，投資的閃購和谷歌等其他其他互聯網企業的股票了。
不過恩斯特對於其他互聯網公司的股票沒有興趣，但對於自己公司的股票，還是願意接手的。
最近加菲爾德家族辦公室一直都在偷偷摸摸的回購谷歌和閃購的股票，不過只能是小規模的，根本就不敢大量的進行。
華爾街不是傻子，要是讓他們發現了一些端倪，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而現在，馬西姆上門，恩斯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喫下他們手裏的股份。
雖然不算太多，但加起來也有十幾億美元呢，主要是躍動遊戲公司佔了大頭。
“我也知道現在賣股票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馬西姆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神色。
當初互聯網泡沫的時候，想搶這些股票都搶不到，現在雖然互聯網行業大跌，可恩斯特旗下的互聯網企業，卻都是優質產業。
不說其他的，就說躍動遊戲公司，絕對是一個被錯殺的股票。
互聯網泡沫破裂，影響全球網民數量的增加，這沒錯，可經濟不好的時候，卻也是遊戲公司的紅利期。
而且躍動遊戲不光是簡單的遊戲公司，還擴展了遊戲主機的硬件業務，擁有全球最大的遊戲平臺。
去年發佈的雲山遊戲引擎，更是佔據了現在整個行業六成的開發份額，中小遊戲公司現在基本都是使用躍動遊戲的遊戲引擎做遊戲開發。
不光如此，因爲最近大火的《哈利·波特》，再次被炒作的耀動特效公司，躍動遊戲也是其最大的股東。
這些都是優質資產，是具有行業統治性甚至壟斷性的資產。
互聯網泡沫破裂以來，躍動遊戲的跌幅只有三分之一，就可以看出這家遊戲巨頭的堅挺了。
“但沒有辦法，新英格蘭地區纔是波士頓財團的核心。”
這就是站的高度不同，看的風景也不同。
即便是再看好互聯網產業的未來，也必須賣掉這些互聯網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