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她覺的恩斯特有些沒心沒肺了，比自己還沒心沒肺。
要是有人說她的電影不好看...，說她長的不好看，她可笑不出來。
“你懂什麼呀，他說這話，難道不感覺自己是小丑嗎？”
“爲什麼？”客廳的女人，一個個的都看向了他，讓恩斯特有了一種自己纔是小丑的感覺。
他發現這纔是所有韭菜們的第一想法，他們認可亨利·布拉吉，因爲她們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判斷。
這好像後世天天看短視頻，一點腦子沒有，連基本的判斷力都喪失的那些人。
別管是學習炒股自認爲自己很高級的，還是那些認爲人均百萬的，都是一類人。
“過去這兩年，整個互聯網行業，除了寥寥幾家公司，哪一家不是在用金錢換市場？”
燒錢補貼、燒錢搶用戶，這是行業共識，是這個時代的打法。
他指了指屏幕上正唾沫橫飛的亨利·布拉吉，感到可笑道“而這位大爺，過去兩年是怎麼喊多互聯網的？現在他一句話，就把燒錢換市場整個否定了，那他之前喊的那些，算什麼？“
這就是自相矛盾，也不明白那些狂熱的信教徒們爲什麼一點不思考，他說什麼就信什麼。
不過不管恩斯特怎麼嘲笑對方，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第二天美股開盤後，互聯網板塊繼續大跌的事實。
昨天收盤時，原本被拉起來一些的閃購，今天的跌幅取代了AOL時代華納，首當其中，彷彿所有人都認同了亨利·布拉吉的話。
上次閃購因爲財報的原因，股價開啓了大跳水模式，單日暴跌了24%，市值瞬間蒸發了三百多億美元，一路跌破1200億美元的關口。
而昨天，閃購最低位已經跌破了一千億美元，只不過尾盤被拉了起來，收盤時報收1019億美元的市值。
而今天，已經不是一千億美元市值的問題了，剛過下午一點，一筆12億美元的巨量賣單砸下來，閃購的市值應聲跌破900億。
外界都瘋了，全部都在討論着閃購是不是要崩盤了，之後就要破產清算了。
這讓亨利·布拉吉更是名聲大噪，大部分的媒體好像都在宣傳他的眼光神話，儼然成爲了美利堅股市的開掛人，有種言出法隨的感覺了。
《紐約時報》網絡版的新聞下面，更是配上了他昨天在NBC演播室裏那張意氣風發的臉，稱他一語成讖。
也因爲如此，他的信徒人數，呈指數級增長了。
“我聽說NBC正準備投資他，開一檔關於股市的財經類座談節目，由亨利·布拉吉成立的公司製作，NBC購買播放。”
恩斯特不可思議的看着溫格“NBC瘋了嗎？他們的管理層都是白癡嗎？就昨天他的那些言論，難道還看不出他的水平嗎？”
“NBC可不傻，不過是吊着他罷了。”溫格解釋道“亨利·布拉吉原本答應連當NBC五天的嘉賓的，可昨天那期節目加今天的美股行情後，他直接坐地起價了。”
恩斯特明白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現在的亨利?布拉吉就是流量密碼，是廣告商錢包上的拉鍊，NBC自然要把他綁在自家的船上。
先用這份投資吊着他，如果這一波華爾街做空大勝，布拉吉直接封神，NBC就等於白撿了一個股神坐鎮自家的財經頻道，廣告溢價翻着跟頭漲。
就算是亨利·布拉吉最終名譽掃地了，NBC也不虧。
至少這幾天的錄製，亨利·布拉吉是沒有跳槽的可能了。
至於投資他做節目？
等他臭名昭著的時候，NBC知道他是誰呀，敢來要投資，直接打出去。
甚至都不用自己動手，只要將他的位置曝出去，那些因爲他的言論家破人亡的的人就能打死他。
“對了，有好幾家養老基金給我打了電話，表示他們不能繼續賣空了，”
“爲什麼？”
“有一些州議員表示，懷疑養老基金如此大規模的拋售，是不是有操縱市場的嫌疑。“
恩斯特沒好氣的罵了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來這找存在感了。”
“不過也無所謂了，高盛等華爾街做空機構，鉤已經基本咬死了，就等着咱們收網了。”
溫格苦笑着搖了搖頭“恐怕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見恩斯特看向自己，溫格解釋道“雖然中東的主權基金不在託底了，可中東和海外的一些熱錢卻在繼續承接頭部的那些互聯網公司的股票，昨天尾盤的反彈，就是這部分資金在接盤。”
“我擔心一旦接盤的力量太大...”
“沒事。”恩斯特擺了擺手，一點都不擔心。
“現在的局面就是空頭大勢已成，華爾街還巴不得外部有更多的資金來接盤呢，要不然這麼大規模的做空，怎麼獲利呢。”
“說不定現在華爾街的做空勢力已經形成了默契，放緩做空節奏，想要吸引海外更多的資金入場，一口吃個飽的。”
恩斯特露出了一個冷笑“希望到時候他們不要因爲自己的貪婪和現在的收力而後悔吧。”
時間在美股的暴跌中一晃而過，星期四，紐約城飄起了細鹽一樣的小雨，整個天空都顯得格外陰鬱，就好像納斯達克綜合指數一樣。
上午十點，開盤三十分鐘後，經歷了三天的暴跌，已經跌破一千七百點的納斯達克指數，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平穩。
至於爲什麼是短暫，因爲安然暴雷了。
其實也不能算是暴雷，因爲早在兩天前，米高梅的媒體就率先爆出了安然涉嫌財務造假的證據，並且國會之前組建的那個特別調查組，已經進駐了安然，並且也默認了安然的情況。
之所以說是暴雷，是因爲這次給出了安然涉嫌財務造假的初步調查數字金額。
7.86億美元，這是安然承認的，在過去四年裏誇大的盈利數字。
其實也不能完全算“暴雷“——早在兩天前，米高梅的媒體就率先爆出了安然涉嫌財務造假的證據，國會組建的特別調查組已經進駐安然總部，官方也默認了安然“存在問題“。
之所以說是暴雷，是因爲這次，調查組給出了初步調查的數字。
7.86億美元。
這是安然自己承認的，在過去四年裏誇大的盈利數字。
對於一個曾經市值過千億，現在還有五百多億市值的公司來說，虛增7.86億美元的盈利，說大不大，還遠不到讓市場極度恐慌的地步。
市場原本以爲，這就是最壞的結果了。
可隨後曝光的另一組數字，纔是引爆市場的炸藥。
安然在賬外隱匿的債務總額，一下就成爲了引發市場恐慌的真正敞口。
安然集團最新對外公示的集團總負債爲164億美元，而它帳外隱匿的債務卻高達248億美元，也就是說，安然的總債務已經超過了四百億美元。
而安然最新的財報裏，表內資產不過才387億美元，這表明安然已經資不抵債了。
這還不算完，中午的時候，CNN的一檔節目訪談，將目標直指安然集團的會計師事務所安達信。
他們請來了安達信會計師事務所休斯敦分部的審計合夥人戴維·鄧肯團隊裏的一位經理，而這位經理直接將戴維·鄧肯發給他的一條短信，在節目裏展示了出來。
短信只有一句話：考慮提醒項目組，注意我們的文檔與留存政策。
這句話其實沒有什麼問題，但在審計行業內部工作的人都知道，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清理。
專門負責安然業務的戴維·鄧肯給團隊裏的經理發這句話，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你是說，早在半個月前，你們就已經開始清理和安然有關的一切資料了？“
“那不是一臺普通的辦公室碎紙機。“他強調道“是安達信休斯敦分部安裝的三臺工業用重型碎紙機中的一臺，一天就能粉碎幾百、上千磅的紙張。“
“那些紙屑被打成包，用紙箱裝起來，用手推車一批一批地推到貨唠娞菅Y，叩綐窍碌睦埃儆蓪I人士收走焚燒。”
“如果不是特別調查組進駐，現在那臺重型碎紙機還在工作。”
隱山市，傑西卡?阿爾芭盤腿坐在地毯上，嘴裏叼着一顆葡萄，眼睛瞪得溜圓。
“一天幾百上千磅？半個月，那得有多少資料啊？“
恩斯特靠在吧檯邊，正在給玩瘋了回來的凱絲倒水，轉頭看着電視，輕輕笑了一聲“他想表達的，可不是這個意思。“
一天就算七百磅，三天就是一噸，半個月，保守估計也能銷燬五噸紙了。
五噸紙的資料，光憑安然一家公司的審計資料，能用的了這麼多嗎？
“看來，德州的那幫傢伙，要動手了。“恩斯特自言自語般地低聲說了一句。
而外界，確實因爲CNN的新聞，就像一顆毒氣彈在中心點爆炸了一樣，瞬間飄滿了整個美國資本市場。
這已經不是安達信妨礙司法公正的問題，明顯這就是自殺。
如果只是因爲一個安然，安達信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
而一天幾百上千磅的資料，顯然不可能都是安達信的。
很難不讓人不往另一個方向想，那就是安達信粉碎的，不光是安然的資料。
那還有誰的？
傳導到交易市場上，就是一個最粗暴，最簡單的信號。
德州，能源，都不乾淨。
所有人都像是一羣被火燒了尾巴的貓，他們已經沒有功夫，也沒有耐心去一家一家的分析了，模型系統也不分好壞了，只看一個標籤。
德州，能源。
賣。
埃克森美孚，這頭全世界最大的石油公司，賬上趴着超過300億美元現金，探明儲量相當於220億桶油當量，年淨利潤150億美元的龐然大物，瞬間大跌了8%。
德士古，原本已經傳出要和雪佛龍合併，合併後就是橫跨六大洲的石化超級巨頭，跌得比埃克森還慘，大跌了11%。
康菲石油——跌了 14%。
瓦萊羅能源——跌了 10%。
埃爾帕索能源——跌了 12%。
甚至連那些跟安達信八竿子打不着的中型獨立石油公司，也被強行做空，跌幅普遍超過5%。
整個能源板塊，一刀斬下，血流成河。
反正就是管你是誰，先殺了再說。
可遠在德州，休斯敦的羅伯特·李酒店裏，那個代表着德州石油幫最高權力的房間裏，這些公司的掌控人，看着公司股票的大跌，卻是一臉的笑意，彷彿跌的根本不是自家公司的股票，而是競爭對手的股票。
“現在外界都以爲，所有的德州石油公司，都是另一個安然呢。“
康菲石油的董事會主席阿瑟?普雷維特，翹着二郎腿，吐了個菸圈，他是這裏面笑得最開心的。
畢竟康菲石油今天跌了14%，是跌幅最大的一家。
“現在所有人都在罵肯尼斯，都在罵安然，這個狗孃養的，他一個人，把我們整個德州石油行業三十年的信用，都毀了。”
“我已經讓媒體在寫稿子了。“他笑得肩膀直抖“說我們就是一羣穿牛仔靴的騙子。”
“哈！多麼美妙的替罪羊啊。“
坐在他對面的，埃克森美孚的CEO哈蘭?麥凱，看着阿瑟?普雷維特那副張狂的模樣，緩緩搖了搖頭。
他見慣了這個德州佬的做派，張狂是天生的，習慣了就好。
“我覺得“哈蘭·麥凱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裏“我們可以開始收網了。“
“收網？“
阿瑟?普雷維特像是被東西卡住了喉嚨，猛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哈蘭。“他好不容易喘上氣，聲音陡然拔高“這纔剛開始，我們完全可以繼續打壓股價，再往下打個 30%，再收網。”
“這麼好的洗盤機會，你居然現在就要收？“
把自家公司的股價再往下砸三成，然後在更低的位置把股票買回來，那能撿多少便宜籌碼？
他不明白，哈蘭·麥凱這個老狐狸，今天是怎麼了？
“市場可不是我們開的。“哈蘭·麥凱看了他一眼“你不盡快抄底，到時候，便宜的就是別人。“
“別人？“阿瑟·普雷維特冷笑道“你是說華爾街？他們敢言而無信？“
這次安然之所以倒得這麼快，離不開德州石油幫的默許。
要不然以他們的能量，想救安然，不是救不下來。
這是他們和金融財團做的一次交易，用安然的命，再砸一次股市。
華爾街要的，是整個美股的淪陷。
而我們要的，就是讓那些持有他們這些石油公司股票的投資者，把手裏的石油股，按一張衛生紙的價格，賣給他們。
他越說越激動。
這纔是真正的莊家，真正的財富，從來都不是賺來的。
真正的財富，是在別人嚇得把手裏的金子當石頭扔掉的時候，你彎腰，把它撿起來。
“哈蘭說的不是華爾街。“一直沒說話的伊萊亞斯?亨特，終於開口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裏轉着一隻玻璃杯，聲音低沉“哈蘭說的，是其他那些伺機埋伏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