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是不是有點太巧合了？”羅伯特·艾格皺眉說道“這巧合的就好像是故意的。”
“這就是故意的。”恩斯特肯定的說道。
安達信休斯敦分部那邊銷燬和安然的來往文件有什麼用？
這些不是雙向的嗎，你有記錄安然也有呀。
只要有問題，想逃可逃不了，這麼簡單的道理安達信這個全球五大會計師事務所會不懂？
還有就是銷燬的範圍，不是針對安然，而是休斯敦分部負責的包括德州在內的幾個州的客戶資料。
這要表明什麼？
是因爲意外才銷燬的？
並不是。
這要表示的真正意思是，這些客戶都有問題，要不然安達信爲什麼都要銷燬？
所有客戶都有問題，可能嗎？
顯然是不可能。
所以這就是一個好像策劃好的陰郑褪窍胂蚴袌霰磉_一個意思，安達信休斯敦分部的客戶，好像都有財務造假的問題。
休斯敦分部的客戶都是什麼？
當然是德州的石油幫呀。
先用這種利空消息打壓石油股和傳統行業，收割完成後，再發表聲明，讓股價漲回來。
不過這時候那些石油家族已經完成了洗盤，低價吸籌到了足夠的籌碼，只要等個時間再次將股價抄高，然後讓散戶接盤就行了。
周來複始，一遍一遍的收割着中產。
第1095章 最強法務部
“和我說說法務部的情況吧。“恩斯特抬起眼，看着坐在對面的羅伯特·艾格“你確定，財務部門沒有計算錯誤？“
羅伯特·艾格臉上的笑容很微妙，那種表情，像是一個人親眼見過奇蹟之後，又反覆向別人確認奇蹟是不是真的發生了的模樣。
“說實話。“他的神情還帶着一種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不可思議的鬆弛“我剛看到這組數字的時候，第一反應跟你一樣，也以爲是財務部門算錯了。“
“我甚至都沒有打電話問奧威爾，直接就讓人把報表給退了回去，甚至還把祕書叫到了辦公室，當面批評了她一頓，居然連這麼明顯的錯誤都沒有發現。”
恩斯特的嘴角抽了抽，他能想象那個畫面，更能想象得知真相後對方的尷尬表情。
“然後呢？“
“然後...“羅伯特·艾格攤了攤手“那天晚上，財務總監奧威爾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我的家裏，他表示不明白這份報表到底哪裏出了問題，祕書處的人爲什麼會發那麼大的火。'“
恩斯特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還調侃道“我估計，你當時肯定也被氣笑了吧。“
“沒錯。”羅伯特·艾格點頭承認道“我確實被氣笑了，財報上這麼明顯的錯誤，奧威爾和整個財務部門居然沒有看出來。”
“不過在我指出來後，奧威爾說財報沒錯，就是這個數字，你都不知道我當時的表情。”
他搖頭失笑道“我當時正在喫飯，所有人都以爲我得了什麼病，眼球暴凸的僵在了那裏。”
恩斯特完全能理解，因爲他第一次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反應比羅伯特·艾格也好不了多少。
沒看見傑西卡·阿爾芭今天都好奇的屁顛屁顛的跟來了嗎，就是想要第一時間知道真相。
確定的說，不是米高梅集團的財報有多麼的驚世駭俗，而是有一個部門貢獻的收入，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甚至是不敢想象。
米高梅半年報的合併報表裏，法務及知識產權授權收入這一項，居然高達九億七千萬美元。
九億七千萬呀，還是美元。
誰看到這個數字，誰都要傻眼。
當恩斯特知道這個數字是真實的時候，也是愣了半天。
“我們米高梅影業，半年的全球院線票房加家庭娛樂，營收纔多少呀，淨利就更別說了。”即便是現在，在說起這個數字的時候，還是不免感慨。
羅伯特·艾格配合着回答道“如果不算皮克斯和漫威，營收只有七億八千萬，利潤不足兩億八千萬美元。”
“皮克斯呢？“
“皮克斯工作室，過去半年的淨利潤倒是不少，達到了兩億一千萬美元。“
這就是皮克斯的強大之處，小而精。
產品不多，但每一部作品的利潤都像泉水一樣的往外湧，人均創造的價值非常高。
雖然皮克斯名義上屬於是米高梅營業，但雙方籤的是發行合同，IP授權的大頭也要歸皮克斯，等於是兩套賬。
漫威也同樣如此，不過和皮克斯不同的是，漫威本身沒有製作電影的能力，它籤的不是發行合同，而是全權授權給米高梅影業，讓米高梅去拍，去發，去賺票房。
要不然，米高梅影業恐怕連那兩億八千萬美元的利潤都湊不出來。
說穿了，米高梅影業現在的利潤大頭，就是皮克斯和漫威這兩個外掛。
如果沒有漫威的電影頂着，沒有皮克斯的發行費和那些後續的額外費用分成，米高梅影業自己真正投資、自己立項、自己找導演的項目，能賺錢的可真沒幾個。
大多數作品都是賠本賺吆喝，要靠漫長的錄像帶租賃、電視播映權、海外發行，一部片子拖個三五年才能回本。
雖然肉都爛在了鍋裏，對於米高梅影業的CEO麥克·尼克來說，這就像是他手下的幾個部門，左口袋掏右口袋的事。
可對於米高梅影業內部的普通員工來說，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最顯著的區別，就是福利待遇。
皮克斯是整個米高梅影業，甚至是整個米高梅集團體系裏，福利待遇最好的部門，沒有之一。
沒辦法，人家有錢，人均貢獻高，還是自己一套賬，想怎麼發就怎麼發。
免費食堂、彈性工作制、動畫師的工作室裏可以帶寵物、自建了內部遊樂場，每月一次集體聚會，每年一次全員帶薪休假等等，這些福利，是米高梅集團絕大部分的員工，想都不敢想的。
“這麼說，我們米高梅的那羣每天戴着眼鏡，成天待在三十四樓，連年會都要西裝革履的律師們，半年賺賺的錢，是皮克斯的四倍多，是整個米高梅影業利潤的三倍多？”
這件事，怎麼聽怎麼覺得荒唐。
甚至恩斯特說完後，自己就忍不住再次笑了，而且笑得直搖頭。
實在是太荒謬了，一個法務部門，半年賺了十億，還是在2001年，說出來，誰聽了都是天方夜譚。
好萊塢一百多年來，還從來沒有哪個法務部門，能給集團貢獻這種量級的收入。
好萊塢歷史上最賺錢的法務部，可能就是華納當年在版權訴訟裏跟哥倫比亞打的那幾場官司了，可涉及的賠償也不過撐死了幾千萬美元，這已經夠上《綜藝》的封面了。
“我看報表上寫，最大的一筆收益來自迪士尼，高達五億八千四百萬美元，這是怎麼回事？“
法務部賺的每一筆錢，恩斯特都從報表上看過了。
可報表上只寫了金額和科目，至於具體是因爲什麼、怎麼賺到的，語焉不詳。
“這裏面，主要是喬布斯和迪士尼1997年續簽的那份聯合制片協議。“羅伯特·艾格解釋道。
這個恩斯特知道，協議規定皮克斯接下來的五部動畫電影，要交給迪士尼發行。
當年邁克爾·艾斯納在任的時候，底氣那麼強硬，死死卡着皮克斯，就是因爲這份協議。
“然後呢？”恩斯特好奇的問道。
“法務部有個叫霍華德·里斯本的年輕人，他在整理和米高梅收購皮克斯的檔案資料的時候發現，當年皮克斯和迪士尼籤的那些協議有問題。”
“什麼問題？“
這次開口的是傑西卡·阿爾芭，她對這些事情最感興趣，如果不是西方人不嗑瓜子，說不好現在已經嗑上了。
“霍華德·里斯本發現，1997年的那份皮克斯和迪士尼籤的聯合制片協議，簽字的是迪士尼當時的法務副總裁，一個叫彼得·庫寧的人。“
“然後呢？“
“然後霍華德·里斯本剛好知道，這個彼得·庫寧，在簽字之後的第十一天，就因爲財務問題，被迪士尼開除了，所以這份協議是無效的。“
恩斯特的眉毛瞬間挑了起來，瞪大了雙眼“那迪士尼還不瘋了？“
“可是爲什麼呀？“傑西卡·阿爾芭看看一副瞭然的兩人，腦子裏卻全是漿糊“他不是先簽的合同，後被開除的嗎？爲什麼那份協議可以無效呀？“
恩斯特轉過頭，看着她，解釋道“沒錯，正常邏輯是這樣的，員工在職，有正式授權期間籤的協議，哪怕第二天就被開除了，協議也依然是有效的。”
“但是——“恩斯特停頓了一下“霍華德·里斯本主張的邏輯，不是這個，他主張的是授權瑕疵。“
“那個彼得·庫寧，被開除的原因是財務問題，不管是挪用也好，做假賬也好等等，不管是什麼，這個財務問題，一定是在簽字當時就已經存在的，不可能是簽字之後第十一天才發生的，然後就被突然發現了。“
“換句話說，在他代表迪士尼簽下那份協議的那一刻，他的財務問題就已經發生了，所以他當時就已經不具備擔任那個職務的道德條件和法律條件了。”
“也就是說，他當時根本就不具備合法的簽約資格。“
“所以那份協議，從簽字的那一秒開始，就是無效的。“
傑西卡·阿爾芭還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然後繼續問道“可就算是協議作廢，爲什麼迪士尼要賠償這麼多錢呢？”
“因爲迪士尼過去三年給皮克斯做的那幾筆製作預付款裏，是一定能夠查出來問題的。”
這在好萊塢，簡直不要太正常。
大公司欺負小公司、坑外來戶，慣用的手段就是把一些不該算的賬，做到所謂的宣傳費用、廣告費用、發行費用裏面。
今天多攤兩百萬宣發，明天多算三百萬拷貝，後天再在全球發行費里加一個名義上的數字。
皮克斯當年小，沒有什麼話語權，只能認。
坑人沒有問題，可皮克斯和米高梅的合同裏，是有違約賠償金條款的。
這就會涉及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迪士尼故意用這些所謂的成本支出，來抬高違約賠償的計算基數。
這在法律上，就不是合同糾紛了。
這是敲詐。
合同沒有問題，迪士尼做這些事情，有的是辦法掩蓋過去，要不然這些骯髒事也不可能成爲好萊塢的潛規則。
但現在合同有問題了，你用一個沒有法律效益的假合同來敲詐，這些事就會全部被一切翻出來，當成案件的一部分來審理。
“而且這個時間點，也趕得好。“恩斯特笑着說道“如果米高梅和迪士尼真的打官司，SEC和華爾街會怎麼看？“
那些形成的空頭，一定不介意把迪士尼也加入進來，趁機搞死迪士尼，讓它在瀕臨破產一次，收割股市的同時，隨便收割掉迪士尼。
“就是有點可惜了，這筆和解金要分十年到賬，如果是三年內支付，絕對夠迪士尼喝一壺的，再也不會成爲米高梅的威脅了。”
現在的米高梅，在好萊塢可以說是一家獨大。
派拉蒙和時代華納，各自都有各自需要解決的爛攤子，派拉蒙是業務上的，尤其是百視達那個曾經的現金流奶牛，現在越來越變成了一個包袱。
時代華納就更不用說了，什麼時候AOL和時代華納的分家案弄清楚了，估計才能走上正軌。
二十世紀福克斯和環球，都處在相對的低谷期，只不過一個是從頂端走向下坡，一個是在底部正視圖努力的向上爬。
自從麥克·尼克被開除，二十世紀福克斯就一年不如不如一年，業績一路下滑。
而環球現在的狀態，跟當年被松下賣給希格朗的時候差不多，內部混亂，外部競爭不過，一部接一部地拍賠錢貨。
雖然這一兩年有些好轉了，但還沒有緩個神來。
至於索尼哥倫比亞，日本人主導的企業，想要在美國的傳媒行業裏待着，最好還是把尾巴夾起來的好。
整個美國的傳媒行業，對索尼哥倫比亞都非常防範，從它沒有電視臺這一點就能看出來。
你可以生產內容，可以拍電影，可以做音樂。
但終端渠道的電視臺、有線電視網、院線網絡，你就不要想了，做個安穩的生產者，大家相安無事。
所以現在的好萊塢，能夠和米高梅稍微掰一下手腕的，就只有迪士尼了。
邁克爾·艾斯納雖然下臺了，但他確實是厲害，給迪士尼留下的家底也確實夠厚。
主題公園、電視網、電影公司、消費品部門等等，每年還在爲迪士尼創造大量的營收，只要整個體系還在咿D，不是一兩年能夠打垮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前有皮克斯脫離，這等於抽掉了迪士尼動畫部門的脊樑骨。
現在要是每年再背上將近兩億美元的和解金欠款，絕對能讓迪士尼在五年內都抬不起頭來。“
甚至可能會因爲這筆現金流出的問題，形成惡性循環，就像現在的環球一樣，陷入長期的低迷。
可惜了。
“羅伊·迪士尼親自給我打的電話，他希望這件事能夠平滑的消化，要不然也不可能給出5.84億美元的高昂和解金。”
“如果打官司，我們是不可能拿到這麼大的賠償的。”
“不是有十億美元的收益嗎，那其他錢呢，是怎麼來的？”傑西卡·阿爾芭瞭解了迪士尼這邊的大頭和解金後，繼續問道。
“剩下的各方面都有。“羅伯特·艾格說起這些來語氣愉悅，看起來心情不錯“不過大頭，還是漫威和皮克斯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