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你想去航天一院?”妻子立刻反問道,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還在事業單位裏,那就沒什麼大問題。
“不是,我面的是雲鯤航天,這個崗位的底薪最低每個月4萬,一年20薪。”
周俊平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壓根沒說清楚。
雲鯤航天?
這不是剛剛成立的一家民營公司嗎?
“我仔細算過了,除了底薪,每個月還有8000塊的住房補貼、500塊飯補和200塊交通補貼;一年還發4次季度獎金,每次8萬到16萬不等,要是真能面上這份工作,兩年下來,在燕京湊錢買套房子肯定沒問題,屆時樂樂上學的事,不也跟着解決了嘛!”
周俊平見妻子不說話,於是掰着手指算道。
“可雲鯤是民營公司,航天產業又沒有政策補貼,保不齊哪天就經營不下去了。
陳延森是有錢,但他總不能一直掏腰包養着一個不賺錢的項目吧?”
妻子壓下心裏的波動,冷靜地分析道。
在普通人眼裏,航天事業的戰略意義確實大,但要說商業價值,大多覺得不高。
對一家民營航天公司來說,怎麼實現盈利纔是最關鍵的問題。
就算眼下工資給得再高,要是隻能拿個一年半載,又有什麼用呢?
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周俊平早料到妻子會有這樣的顧慮,他從揹包裏掏出手機,點開事先存好的雲鯤航天公開資料,遞到妻子面前:“你看,雲鯤不是單純的民營公司,有30%的國資持股,背後還有森聯資本兜底。”
妻子接過手機,仔細翻看了一遍,但她眼中的擔憂並未散去。
“可爸媽那邊......”妻子話沒說完,就被周俊平打斷:“爸媽那邊我來搞定!等我收到Offer,再跟他們好好說,他們最疼樂樂,只要說能讓樂樂在燕京上學,能住上自己的房子,他們肯定能理解。”
他握住妻子的手,緩緩說道:“在研究所裏,我再幹十年,也未必能摸到自主研發的邊,可在雲鯤,廖先生說了,二面就會定研發路線,進而參與火箭發動機的設計工作!”
妻子目光灼灼望着他,防線慢慢鬆懈,旋即說道:“行,那你就好好準備,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後續有什麼風險,我們得提前想好退路。”
周俊平猛地點頭,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剛想再說點什麼,手機突然響了,是雲鯤航天HR打來的二面通知,時間定在明天上午十一點。
同一時間,類似的情況在燕京、滬城、長安、川蜀、金陵和江城等地均有發生。
不少原本在科研院所、相關企業任職的技術人員,要麼悄悄遞交了辭職信,要麼專門請假趕往雲鯤航天總部,準備參加二面與終面,都想抓住這次跳槽的機會。
得知是雲鯤航天在大規模挖人後,各地研究所的主管和主任們紛紛找上各自單位的上級,想動用些“盤外手段”,攪黃雲鯤的招人計劃。
可他們剛把想法提出來,就被上級劈頭蓋臉地罵了回去。
直到灰頭土臉返回工位,耳邊還嗡嗡響着上級怒斥的聲音:“你腦子想什麼呢?韓先生都親自打過招呼的事,你讓我去給雲鯤航天設絆子?你是想給我找麻煩嗎?”
……
……
燕京。
陳延森坐在一輛黑色邁巴赫上,朝着市區的方向駛去。
上面一毛錢沒出,直接拿走了30%的股權,自然也是要出點力氣的。
這不,李青松大手一揮,把永豐產業基地近40萬平方米的研發大樓,統統免費劃到了雲鯤航天名下。
另外,還在基地西南角圈出一塊足足80萬平方米的工業用地,留給雲鯤航天作爲二期研發中心的建設用地。
兩部分加起來,總面積達到了120萬平方米。
單是這一項,價值就超過了100億華元。
此外,韓鍚a還幫陳延森協調好了四大發射中心的空域資源。
雖說使用仍需付費,但也大大降低了雲鯤航天初期的試錯成本。
陳延森盤算過自建發射中心,可再快的建設速度,也比不上直接用現成的設施高效。
他深知,兩條腿走路,纔不會摔倒。
只是自建發射中心的選址,目前還沒定下來。
他心裏的首要目標很明確:一是選在低緯度區域,二是得臨近濱海。
選低緯度區域,是因爲這裏地球自轉線速度更大,能減少火箭升空時的燃料消耗,還能提升咻d能力,很適合發射大質量航天器。
而選臨近濱海的地方,一來火箭殘骸能直接落入海洋,避免對陸地人口密集區造成威脅,二來海弑憷笮偷幕鸺考芡ㄟ^港口輕鬆叩郑挥檬芟揿蛾懧愤輸的尺寸限制。
陳延森透過車窗,瞭望遠處的航天科研訓練中心和燕京飛行控制中心,永豐產業基地緊鄰航天城,聚集了大量航天科技、航天科工集團的下屬院所和配套企業。
外加背靠中關村,能輕易吸引來自清華、北航、北理工等頂尖高校的畢業生,以及從體制內研究院所流出的資深工程師。
地理位置好,產業鏈完整。
這便是與上面合作的好處。
一些原本看似棘手的難題,實際都用不着李青松親自出面,往往只需他的祕書站出來說兩句話,底下的人稍微琢磨琢磨,就能立馬領會到大佬的心思,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就在這時,陳延森衣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的號碼竟來自北美地區。
第711章 我懷疑是馬斯克在惡意挖人!馬斯克:到底是誰幹的?
“老闆,Inmarsat的西蒙?佩恩剛剛來電,明確表示願意加盟雲鯤航天。”
森聯資本首席人才官熊力,剛收到歐洲辦事處傳來的招聘反饋,便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彙報給了陳延森。
此前大老闆親自給過一份挖人清單,西蒙?佩恩正是清單上前十位的重點候選人。
“辛苦了。”陳延森點點頭,隨即叮囑道:“讓人事部門盯緊後續流程,儘快幫他在燕京安頓下來,協助他適應國內的工作和生活節奏。”
他並非傾向於啓用外籍人才,主要是國內航天研究所的態度讓他無奈。
平日裏看不出對人才有多重視,可一聽說雲鯤要挖人,反對的聲音立刻就大了起來。
若不是有韓鍚a和李青松在背後撐腰,恐怕雲鯤航天成立的當天,就得收到各個相關協會發來的協查通知。
他很清楚這羣人的能量有多大,這也是爲什麼他要等到研發出破曉 A220 EUV光刻機和燭龍 G1051數控機牀、證明了自身硬實力後,才找韓鍚a申請航天領域相關牌照的原因。
畢竟,一旦自身價值沒達到足夠高度,貿然闖入一個利益盤根錯節的行業,就算森聯資本家底再厚,也得面臨重重阻礙。
像廖士哲這樣的人才,已經是他目前能挖到的頂尖水平。
再往上接觸更高層級的人,誰也說不準會跳出什麼人來橫加干涉。
實際上,陳延森本就對那些年事已高、看似經驗技術豐富的高階研究員沒太多興趣。
他更想招攬的,是一羣敢想敢幹、充滿衝勁的年輕人。
而西蒙?佩恩,則是他着重看中的高管之一。
此人早年是劍橋大學教授,研究領域覆蓋材料科學、納米科技等多個方向。
後來加入Inmarsat航天公司,主要負責民營航天的衛星發射業務,還主導過商業發射市場的拓展,屬於既懂技術、懂管理,又精通成本控制和公司郀I,是典型的複合型人才。
要知道,在國內想找到這類人可就太難了。
行業裏的人才要麼只懂技術、不懂管理,要麼專精管理、對技術一知半解,真正的融合型人才少之又少。
即便有,陳延森也得冒着得罪一大幫學術界大佬的風險。
單從“資深主任工程師及以上級別的研究員,必須嚴格遵守兩年脫密期”這一條規定,就能看出一二來。
如今燕京、滬城、長安、川蜀、金陵、江城等地研究所的負責人,心裏都打着同一份算盤:底層研究員你隨便挖,反正人多,但核心技術人員絕對不能動。
而能爭取到當前的“默許”政策,已是韓鍚a和李青松從中反覆斡旋才換來的結果。
“好的老闆。”熊力連忙應道。
陳延森嗯了一聲,隨後掛斷了電話。
一旁的宋允澄伸出右手,輕輕握住陳延森的手,將他的手掌攏在自己掌心,反覆摩挲着。
最近這幾天,陳延森有多忙碌,她全都看在眼裏。
每天不是去中樞司開會,商討合規性、稅收減免、人才引進和研發補貼一類的問題,就是往郊區跑,爲研發中心選址。
其實上面已經給陳延森提供了好幾個備選地點,比如亦莊、沙河、雲崗,還有臨空經濟區等等,但他最終還是選定了永豐產業基地。
宋允澄捏着陳延森的一根拇指,聲音軟軟地說:“師父,你的手指又粗又長,真好看。”
聞言,陳延森眉頭微蹙,稍稍一用力,就把手指抽了回來,然後在小橙子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疼!”小橙子捂着腦門,可憐巴巴地看着他。
陳延森笑笑,眼中掠過一抹笑意。
他在燕京還得再待一段時間,得等找到合適的團隊負責人,將核心研發團隊組建出來,他才能放心離開。
……
……
倫敦,Inmarsat總部大樓。
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能清楚看到窗邊位置坐着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上身是條紋西裝,下身搭配黑色西褲,和不少英國男人一樣,他額頭有些禿,髮量顯得格外稀少。
“能和我說說,你爲什麼要選擇離職嗎?”
人事部總監傑奎琳往後一靠,好整以暇地看向對面的西蒙。
在她看來,西蒙雖說還不算Inmarsat的核心管理層,卻是現任董事長重點培養的後備人才。
照目前的發展勢頭,說不定再過幾年,就能踏入公司董事會。
正因爲如此,老闆特意給她下了命令,讓她務必盡力挽留,哪怕給西蒙再漲20%的年薪也可以。
畢竟,打工人想離職的原因翻來覆去就那麼幾種:一、錢沒到位;二、上級傻叉;三,沒發展前景。
“首先我要感謝Inmarsat這些年給予我的機會,讓我能在民營航天領域積累不少經驗,但我選擇離開,並不是因爲薪資或者上級的問題,而是找到了一個更能實現理想的平臺。”
西蒙聳了聳肩,輕飄飄地說道。
傑奎琳稍作思考,慢條斯理地勸說道:“西蒙,你在Inmarsat已經擁有了別人羨慕的一切:穩定的晉升通道、優厚的薪資福利,還有董事會對你的期待。
我實在想不出,哪家公司能比這裏更適合你。”
她刻意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絲誘惑:“老闆說了,只要你願意留下,不僅年薪上浮20%,明年還能給你爭取到亞太區業務的主導權,這可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想要的機會。”
“傑奎琳,你說的我都明白,但我要去的新公司,在民營航天領域更具潛力,我和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溝通過,對方在航天產業的路線規劃,要比Inmarsat更激進。”
西蒙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認真說道。
激進,意味着更多冒險,也意味着更多全新的嘗試。
他今年已經四十五歲,精力和體力都在慢慢走下坡路,可作爲一名航天人,沒人能抵擋住陳延森描繪的那些構想。
換作其他華人遞來橄欖枝,西蒙多半不會放在心上。
可陳延森在歐洲的名氣實在太大了!
短短不到兩年時間,就主導研發出了破曉 A220。
歐美不少媒體都在說,華國在EUV光刻機領域早有豐厚的技術積累,陳延森不過是個出色的項目經理,把各方資金整合到一起,搞了一場科研大會戰,才最終造出了破曉 A220。
說白了,陳延森只是個擅長咦鞯纳倘硕选�
但西蒙卻不這麼認爲!
破曉 A220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森聯資本進軍芯片製造環節的時候橫空出世。
這就說明,陳延森就算不是這項技術突破的靈魂人物,也絕對是核心成員之一。
“能告訴我,是哪家公司嗎?”
傑奎琳追問道。
“按規定,你並沒有這項權利。”
西蒙果斷拒絕道。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事要是泄露出去,自己得面對多大的社會壓力。
在外界眼裏,他一個英國人,本就該留在歐美這些所謂的主流航天陣營裏,而不是放着好路不走,跑去華國這樣的發展中國家。
這種選擇,在很多人看來幾乎是不可理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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