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舊時代的新神 第245章

作者:爱牛大的猫

  “深夜他們警惕,白天反而鬆懈。”陸猙語氣平淡,“就按這個時間,沈隊長熟悉地形,明天麻煩你帶路。”

  “好,沒問題。”沈硯立刻應下,沒有半分質疑,“我回去安排人手,配合陸局行動。”

  會議散後,腥岁懤m離開。

  沈硯走在最後,路過陸猙身邊時停下腳步,語氣諔骸瓣懢郑炀郑@案子拖了三個月,弟兄們都憋着口氣。有什麼需要你們儘管吩咐,我沈硯絕不含糊。”

  “辛苦沈隊。”陸猙抬眼笑了笑。

  沈硯點點頭,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挺拔,腳步沉穩,沒有半分異樣。

  會議室裏只剩三人。

  趙培元還有點忐忑:“陸局,白天行動會不會太冒險了?對方藏得很深.....”

  “就是要換個路子。”

  陸猙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樓下沈硯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四次夜襲都撲空,說明對方對我們的行動習慣瞭如指掌。換個時間,反而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沒說的是——這也是一次試探。

  如果明天下午行動依然撲空,那泄密的範圍,就能縮到極小。

  晚飯在小食堂喫的,都是南方家常菜,口味清淡。

  趙培元坐了會兒就去忙後續安排,隔間裏只剩陸猙和天姝兩人。

  “四次行動全漏,你怎麼看?”天姝放下筷子,低聲問。

  “現在說不準。”陸猙夾了口清蒸魚,“但行動模式被摸透的概率小,更像是消息走漏。明天過後,就能初步篩一遍知情範圍。”

  天姝微微頷首。

  她明白陸猙的意思——明天下午行動的知情者,滿打滿算就五個:他們兩個、趙培元、沈硯,還有負責開車的總局司機。

  司機是總局直屬,不可能有問題。

  如果再撲空,嫌疑人就只剩兩個。

  “對了,”陸猙忽然抬頭,“你剛纔記筆記的時候,有沒有覺得沈硯對蝕穹教的製毒車間佈局太熟了?”

  天姝動作一頓。

  她回想了一下,剛纔沈硯說起據點內部結構時,順口提了一句“腐骨水發酵槽得靠通風口,不然毒氣散不出去”。

  當時她沒多想,只當是常年查案的經驗,現在被陸猙一提醒,才反應過來——這種細節,就算是常年查邪教案的老隊長,也未必能說得這麼精準。

  “只是經驗也說得通。”天姝蹙眉,“鑭城蝕穹教活動頻繁,他查了好幾年,知道這些不奇怪。”

  “也是。”陸猙笑了笑,“不急,慢慢看。是狐狸,總會露尾巴。”

  食堂的燈暖黃,落在天姝側臉上,柔和了她平時清冷的輪廓。

  她垂着眼思考,睫毛很長,鼻尖小巧,脣色偏淡。

  陸猙看着看着,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連忙移開目光,扒了兩口飯。

  喫完飯,兩人往後院招待所走。

  院子裏種着幾株玉蘭,晚風一吹,花瓣落了滿地,香氣淡而柔。南方的夜晚比白天涼快些,潮氣裹着花香,吹在身上很舒服。

  “以前來過南方嗎?”陸猙隨口找了個話題。

  “執行任務來過一次,十二歲的時候。”天姝道,“跟着家裏長輩,沒怎麼逛。”

  “等案子辦完,可以留半天轉轉。”

  陸猙踢了踢腳邊的花瓣,“聽說鑭城的糖水鋪很有名,老巷子裏的姜撞奶、雙皮奶都不錯。”

第407章 太巧了

  天姝側頭看了他一眼。

  路燈的光碎在他眼裏,少了戰鬥時的銳利,多了點少年氣。

  她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淡淡“嗯”了一聲:“看進度。”

  嘴上說着看進度,腳步卻不自覺慢了下來。

  走到房間門口,陸猙停下腳步:“早點休息,明天行動小心點。我總感覺鑭城這邊不簡單。”

  “知道。”天姝點頭,指尖剛碰到門把手,又回頭補了句,“你也別太冒進。”

  說完便推門進去,留下陸猙站在門口,愣了愣,隨即笑了。

  ......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隊伍在辦公樓前集合。

  沈硯帶了八名主戰隊員,個個裝備齊全,神色肅然。

  趙培元也親自到場,反覆叮囑注意安全。

  三點整,車隊準時出發,往城西廢棄化工廠駛去。

  車上沒人說話,氣氛略顯凝重。

  陸猙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天姝坐在他旁邊,擦着手裏的長槍。

  沈硯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彙報一下路線,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

  四十分鐘後,車隊在化工廠外百米處停下。

  “陸局,就是這兒了。”

  沈硯壓低聲音,“廠區很大,三號廠房是重點懷疑區域,裏面有地下管道,容易藏人。我們分兩隊,左右包抄?”

  “可以。”陸猙點頭,“我和天隊走左邊,你帶一隊走右邊。三分鐘後突進。”

  “是!”

  兩隊人迅速散開,藉着雜草和廢棄設備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廠區。

  化工廠荒廢了近十年,到處都是生鏽的管道和坍塌的圍牆,空氣裏飄着化工廢料的刺鼻氣味,混着黴味,格外難聞。

  陸猙抬手示意隊伍停下,指尖泛起極淡的金光,道眼悄然開啓。

  視野瞬間變得通透。

  廠區裏的靈能流動清晰地映在眼底——有零星的灰黑色蝕能殘留,但都很淡,氣息陳舊,顯然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整個廠區,沒有活人的靈能波動。

  又空了。

  陸猙眉頭微蹙。

  他刻意改了行動時間,從深夜改成下午,知情者也壓到了最少,居然還是空了。

  “怎麼了?”天姝在他身邊低聲問,察覺到他神色不對。

  “沒人。”陸猙聲音很輕,“早就撤了。”

  天姝眼神一冷。

  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兩人帶着隊員突進三號廠房,裏面果然空蕩蕩的。

  地上散落着幾個空藥劑瓶,牆角還有沒燒乾淨的紙張,竈臺裏的餘燼早就涼透了——不是剛走,是至少走了半天以上。

  沈硯帶着另一隊人趕過來,看到空蕩蕩的廠房,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又跑了?怎麼可能!我們這次明明改了時間啊!”

  他語氣裏的震驚和忿怒不像是裝的,又急又怒,甚至一拳砸在了牆上。

  “這幫狗孃養的,鼻子比狗還靈!”

  趙培元隨後趕到,看到現場的樣子,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又晚了一步.....到底是哪裏走漏了消息?”

  現場一片壓抑。

  陸猙蹲在地上,指尖捻起一點灰燼,慢慢搓開。

  紙灰裏帶着極淡的蝕毒成分,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香料味——是南方老巷裏常見的安息香,用來掩蓋蝕毒氣味的。

  他站起身,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知道這次行動時間和地點的,滿打滿算就五個。

  司機是總局帶來的,不可能有問題。

  範圍已經小得不能再小了。

  但他臉上沒表現出半分懷疑,反而皺着眉,像是也很困惑:“對方反偵察能力很強,看來白天行動也躲不過。先回去,重新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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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走在最後,臉色很差,一路都在罵蝕穹教狡猾,時不時還自責兩句,說自己排查不力。

  陸猙聽着,心裏卻在慢慢盤算。

  太巧了。

  每次行動,沈硯都是總指揮,每次都撲空;每次他都表現得最憤怒、最自責,滴水不漏。

  但這都只是推測,沒有實錘。

  返程的車上氣氛沉悶。

  陸猙靠在座椅上,閉着眼,像是累了,實際上腦子裏正在高速咿D。

  五次。

  前後五次行動,時間不同、路線不同、突擊方式不同,唯一相同的是結果——每次都撲空,每次對方都像是提前接到了通知。

  這次下午行動的知情者,只有五個。

  總局司機老周,從京城一路跟過來的,直屬總局後勤部,家世清白,履歷乾淨,而且全程沒有單獨行動過,連手機都是統一保管的。

  老周不可能有問題。

  剩下的,就是他自己、天姝、趙培元、沈硯。

  自己和天姝當然排除。

  那就只剩兩個人。

  趙培元。

  沈硯。

  陸猙在心裏把這兩個人放在天平上,慢慢掂量。

  趙培元是鑭城靈管局局長,正兒八經的銀局級幹部,從基層探員一步步升上來的,檔案他昨晚就看過了——祖孫三代都是靈管局系統的人,父親是退休的老局長,兒子在京城總局內勤處。

  這種根正苗紅的出身,每年還要接受總局的靈魂契約複覈,叛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話說回來,能做到局長位置的,心機和城府都不會湣�

  趙培元對沈硯的信任近乎毫無保留,是真信任,還是另有隱情?

  這個他暫時看不透。

  然後是沈硯。

  履歷同樣漂亮。

  烈士遺孤,十五歲進預備隊,從底層一路拼殺到主戰隊長,序列七階巔峯,戰績斐然,趙培元提起他時那種讚不絕口的語氣不是裝的,在鑭城靈管局裏,沈硯的威望甚至比副局長還高。

  但陸猙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一個經驗老到的外勤隊長,四次撲空之後,覆盤時的分析居然全是“對方可能有探測序列”“行動規律被摸透”這種外部歸因。

  不是不能這麼分析,而是太順了,順得像是提前準備好的說辭。

  還有那個細節——他對蝕穹教製毒車間的結構太熟了。

  腐骨水發酵槽要靠通風口,這種級別的細節,就算是查了幾年邪教案的老探員,也未必能脫口而出。

  當然,這些都可以用“經驗豐富”來解釋。

  沒有證據,什麼都說明不了。

  陸猙睜開眼,側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沈硯坐在後車的副駕駛上,側臉剛毅,正通過對講機跟隊員們覆盤剛纔的行動,語氣裏還帶着沒散乾淨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