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終於說道。
“你看,我給你講了這麼多,你學到了這麼多東西。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需要操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不。”
安娜回答道。“他需要了解,但不需要操心。”
老楊瞅了安娜一眼,笑了一下。
這個不要搶答了。
破壞了他所營造的戲劇化效果。
“對頭。”
老楊還是點點頭。
“你就九個月的準備時間,也許實際上就只有半年。你當然要對展覽有全方位的理解,你也需要提出自己的意見。但如果你把時間全花在和贊助商打電話上了,你還時間去思考自己的展覽呢?包括馬仕三世也不會希望你操心這些事情。相信我,馬仕畫廊做為最頂尖的藝術推手之一,他們一定是非常專業的。”
“他們會有很專業的團隊。”安娜說道。
“對。可如果萬事萬物全都聽馬仕三世的指令,而不是聽你的指令,那還是你的畫展麼?”
“不是。”伊蓮娜小姐回答。
“對唉。”
老楊點頭,“包括經紀人,馬仕畫廊也會為你配備很資深的經紀人。諏嵉恼f,我相信他們一定是非常專業,非常負責的,問題在於……你能保證,他們是為你負責,而非是為畫廊負責麼?”
“需要和畫廊吵架表達自己的態度的時候,他們會不會拍著桌子為你吵?”
老楊歪了一下嘴。
“楊哥,真的謝謝您,但是——”顧為經實在忍不住了。
“安靜,聽楊哥的。”老楊搖搖手指,讓顧為經閉嘴,“但是——你可能抱有僥倖心理,覺得實在不行,就自己吵。不是這樣的,馬仕三世人家怎麼說都是大富豪。不說他輕視你,而是說……有些事情,除非你真的徹底不想在畫廊呆了,否則你本人和畫廊主當面拍桌子吵翻了,也就沒有了迴旋餘地。”
第940章 快跑,騎骷髏戰馬的牛仔大哥哥,對面那是……三體人啊!
“……你得有個中間人,為你處理這一切。”
楊德康從嘴裡抽出最後一根黃澄澄油亮亮的雞腿骨,氣勢在這一刻以難以置信幅度節節攀高,猶如大殿之上,荊軻酷喳一下從地圖裡抽出了那柄鋒銳的青銅寶劍。
終於,已到了圖窮匕見之時。
楊老師用力揮舞著他手裡的雞骨頭。
“你必須百分百的信任他。”
安娜點頭。
“對。”
“你必須要聽從他的建議。”
“沒錯。”
“你必須要敬愛他,你必須要相信他的判斷,要去認真地聆聽他的話……”老楊瞟著顧為經,“做為沒有經驗的新人,你甚至要讓自己去崇敬他。”
伊蓮娜小姐頷首。
“我非常同意。”
“同時,這個人選也必須有要求,他得有人脈,有資源,能在行業裡混的開,得有排面。想想看,能夠鎮得住馬仕三世、戴克·安倫這些人的人選,自己拍桌子還得對方給面,他自身往往也得是一位大人物才行。”
老楊深深的吐氣。
“而這樣的人,人家全是很忙的!往往有自己的事業,往往有自己多年合作的知名藝術家,甚至本身就是頂級畫廊的高級別合夥人。人家酷喳一下,自己原本的工作就不幹了,跑來專門為你服務。可能麼?你還必須要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很難的啦。這種機會萬中無一。”
“而很明顯。”
楊德康邪魅一笑。
“此時此刻,就在今天,就在這裡——就有這樣一位大人物呆在這間房間裡。”他舔舔嘴角的油花。
“楊哥——”顧為經臉色複雜。
“沒錯,想必你已經猜到了。”老楊看著年輕人感動到不知所措的模樣,說道:“曹老未來一年以內,沒有什麼大型活動安排,我已經爭得了老爺子的同意。反正你也要去德國上學,這樣好了,楊哥把手頭上的東西稍微推一推。在給曹老爺子當助理的空隙,我也不嫌辛苦。”
馬背上的惡靈騎士套馬索已經揮舞出殘影了。
穿皮衣的牛仔大哥哥一齣手。
套馬索凌空飛出。
它迅捷如電,忽的一下就五花大綁的……捆在了自己身上,老楊挺著小肚腩,往病床前拱了拱。
“就這樣安排吧?我來當你的私人經紀人,代理你的業務。”他霸氣的敲定了結論。
空氣中稍微有些安靜。
呵!
驚呆了吧?
他老楊要把自己這二百斤當做禮物送給你顧老弟呢。
“我不同意。”
有人說道。
輕輕一聲,老楊便呆住,好似一尊200斤的雕塑。
接下來這是楊德康一生之中最漫長,最僵硬的扭頭。
他瞅著身前的顧為經,又轉頭看向安娜·伊蓮娜,然後又轉回來去看向顧為經,再看向安娜。
一般人這個時候可能會有無數個問題想要問。但那可是老楊。
他看著面向他苦笑的顧為經,又看向面無表情的瞅著自己的伊蓮娜小姐,來來回回扭了半天頭之後,在把自己的脖子扭出落枕以前。前因後果老楊忽的就全都明白了。
他剛剛吃過的大雞腿也一下子就不香了,楊德康目光最後停留在安娜身上呆滯不動,覺得這個世界的展開方式大概有什麼問題。
“抱歉。”
女人以一如既往的平靜口吻說道:“楊先生你說這是工作上面的事情,與顧為經的畫展內容相關。所以,我理應要聽下去,做為他的新任經紀人。”
安娜朝楊德康露出微笑。
她倒沒有讓老楊顯得特別尷尬。
“還是非常感謝您的建議。”伊蓮娜小姐說道:“等會兒在吃晚餐的時候,我們會認真考慮這些方面的事情的。”
當然。
那是他們之間的私人談話,不介意的話,就沒你楊德康這個外人什麼事情了。
This is a private conversation!
“可是……可是……”
老楊用力抽了抽鼻子,胸中的惡靈牛仔被如來神掌一掌拍成了二維相簿,強撐著不願意倒下。
“……可是,您是《油畫》雜誌的藝術總監唉?這是……兼職?”
“不。我辭職了。”
楊德康進行了蓄力。
楊德康進行了蓄力。
楊德康進行了蓄力。
楊德康完成了換裝變身,他使用了特別限定道具“燃燒之皮衣”,他使用了特別限定道具“閃光之金錶(後鑲鑽版)”,他使用了補充藥劑“油光光的大炸雞”。
注意看!楊德康的戰鬥力飆升,他開大了!
伊蓮娜小姐合上了雜誌,A了一下普通攻擊。
……
楊德康“酷喳”一下倒下了。
壞人。
都是壞人。
不帶這麼玩的,她……欺負人!!!實在是太討厭啦!
……
夜晚。
病房的茶几上放著兩份攤開的檔案,伊蓮娜小姐在檔案的角落處簽上自己的名字。
“既然都沒有意見,我們的第一份代理合約是一份標準時長的合約,從現在開始到三年之後截止。”
“三年時間,足夠徹底的瞭解彼此了。”
“算上實習,我在《油畫》雜誌總共工作也了也不到三年。我希望當這份合約截止的時候,我們之間能有足夠的愉快,去簽下下一份代理合約。”
安娜說道。
她把手中的合約遞給顧為經。
她沒有把第一份合約就約定的很長,對一個願意辭去《油畫》雜誌藝術總監職位的人來說,要是她失去了興趣,那麼,就算合約約定的天長地久,五年、十年、乃至一百年,又有任何意義呢?
顧為經點點頭。
他在合約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希望等畫展結束,您還能像今天唸的那封信那樣,在我的作品之中……看到巴爾扎克。”
“想當巴爾扎克,這要看你的努力了。”
女人輕笑。
“十八年。”
“什麼?”
“三年可不夠,大文豪巴爾扎克想要贏得韓斯卡女男爵的認可,孜孜不倦的努力了十八年。”
安娜盯著顧為經慢慢說道。
這是一個聽上去稍顯曖昧的玩笑。
女人的話裡的“認可”,似乎可以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解讀方式。
韓斯卡夫人最早曾經和巴爾扎克用馬甲匿名互相寫信。
韓斯卡夫人一定程度上充當了巴爾扎克經紀人的角色,為他管理書稿。
從韓斯卡夫人第一次被巴爾扎克的作品吸引,匿名聯絡,到兩個人最終走到一起,中途幾經波折,忽冷忽熱,用了足足十八年。
安娜手指慵懶的搭在一起。
“我想,我有資格比韓斯卡女男爵,要求得更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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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個月以後。
2018年。
漢堡的夏日,天氣是如此的陽光明媚,天空上連一絲雲都沒有。
阿爾斯特湖的湖水在這樣的日子裡呈現和大海完全一樣的蔚藍色,外湖的支流蜿蜒的穿過整座城市,最後在漢堡火車站北側的鐵橋內沿著紅色的圍牆流淌。圍牆之內,全德國錄取標準最嚴苛,畢業率最低的藝術類院校漢堡美術學院便坐落於此。
“西側中心教學樓,應該就是這裡了?”
今天本學年最後一個大學期結束的日子。
與很多德意志大學相同,漢堡美術學院實行雙學期制,每年冬夏兩個學期,不分國小期。
冬季學期是一年一度唯一的入學季。七八月份的這個時段,則是夏季學期的那些核心課程中需要進行筆試考試的的考試周。
下午時分。
不知誰先洩露了訊息,課堂考試還沒有結束,已經有很多很多人聚集在了西側中心教學樓之外,竊竊私語的等待著。
不光是本年級的學生,其他院系的學生也提前來了不少。
還有人舉著手機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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