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生不出這樣的想法了。
大概就是從那傢伙從荒野獨居節目回來以後吧。
從工作中解脫出來,那傢伙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徹底解放了基因鎖。
彷彿和自由相關的事情,那傢伙掌握的都特別的快。
又快又好。
有一個他從來沒有跟別人分享過的秘密。
李悠南的那些影片,每一個他都看了好多遍。
尤其是荒野獨居和珠穆朗瑪峰滑雪等那影片。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是被困住的人,李悠南也是在替他自由。
那傢伙有一天會踏遍這個地球上無數沒有人能夠抵達的地方,替別人看到那些看不到的風景。
黃曉陽絲毫不懷疑這一點,然而這時候,那個老白男竟然打電話告訴自己這些屁話。
這樣一個好人,自己的兄弟,沒了?
放屁。
溫斯洛沉默了一陣子,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是草草的撂下一句,“有了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將電話結束通話以後,坐在對面的丹丹小口還微微張開著,剛才電話裡的內容,她大概都聽到了,聲音有一些發顫地問道:“李悠南他……”
黃曉陽沉默著搖了搖頭,無聲勝有聲,丹丹便一下子什麼都明白過來了。
這一餐浪漫的二人世界突然就染上了沉重的氛圍。
“你……你打算怎麼做?”丹丹忍不住開口問道。
黃曉陽當然知道丹丹問的是要如何處理這個訊息。
他當然也很清楚訊息是瞞不住的。
那傢伙現在是個大網紅了,肯定會有好事的記者去挖掘新聞,要不了多久,關於李悠南的飛機失聯的資訊就會被披露出來了。
“現在還只是失聯。”黃曉陽有一些嚴肅地說,像是在給自己篤定,也是在給丹丹強調:“失聯和失事……概念還是不一樣的。”
丹丹沉默,沒有接話。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怎麼聽都像是一種銀耳盜鈴的自欺欺人啊。
黃曉陽抬起頭認真地說:“你別不信,那傢伙現在鬧不好正在哪個荒島上度假呢,就等被救援隊發現,然後等我們開船過去接他了。”
而現在黃曉陽要考慮的是如何跟其他人說這件事情了。
不說不行啊……
……
被救援隊發現,大概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李悠南基本上對此不抱太多的希望。
還是要想辦法自救才行。
自救的唯一途徑就是利用飛機上那些電子元件,製作一個可以發射訊號的電臺。
要手搓一臺電臺出來,必須要滿足這些核心的部件。
首先是電源,這個不必多說,沒有電任何的電器都是白瞎。
而他現在的電源只有一個手電筒的蓄電池,這種電池只有4.2v,還是滿電的情況下才有的電壓。
除此之外,手電筒的電池還容易短路起火,所以如果不對電源進行改造的話是沒有辦法直接用來手搓電臺的。
放而言之,至少目前為止,自己所擁有的電源並不能直接拿來手搓電臺。
除了電源之外,第二個核心的部件就是振盪電路了。
經常看李悠南手搓礦石收音機的人變大概能夠理解其中的原理,說白了就是產生穩定頻率的載波。
要產生穩定的載波,需要用到的核心元件是晶體振盪器三極體電阻、電容和線圈,說實話這些東西在飛機的電子裝置中並不難找。
又是墜機,又是浸泡入海水中,這臺老款的飛機上電子裝置本來就有一些陳舊,現在又損毀嚴重,基本上不可能找到,直接能拿來用的。
李悠南也幾乎將能拆的電子元件都給拆下來了。
他沒有專業的工具,所以饒是有著強大的電氣技能、電臺技能加持,要用這些有限的材料,手搓出來同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個難點,電源,振盪電路和調變電路。
反而發射天線和接地倒是很簡單了。
這些電子元件裡最不缺的就是銅導線,而且土壤潮溼,用導線連線,接地效果更好。
這是一個精密的工作,涉及到的都是電子裝置,李悠南需要一個穩定的工作環境,所以搭建一個安全穩定的庇護所以及一個操作檯,是必須要提上日程的事情。
所以李悠南暫時並沒有忙著直接開始對那些電子元件動手,而是將它們全部放進在飛機上搜尋到的防水袋裡,又全部轉移到溶洞相對乾燥的位置放好,接下來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放在庇護所的搭建上。
使用者所的位置依舊是在小島的最高處,靠近懸崖巖壁的位置。
這裡的排水性最好。
當然相比於之前在加拿大的時候純手工搭造庇護所,這一次李悠南的選擇範圍和空間就更大。
飛機上有不少可以直接用來搭建骨架的材料。
李悠南將能拆下來的鋁合金,譬如座椅滑軌、行李支架,都給弄到了庇護所附近。
因為身處熱帶地區,便可以不必考慮保暖的問題,可以省下不少時間。
島上的樹木,硬度最高的是欖仁樹,這是一種強度很高耐腐蝕性比較好木紋平直的加工木,島內的雨林裡也不過散生著20多株,其中有4株是倒伏枯木。
這種樹直徑有30多公分,李悠南花了一些時間,將它們全部拖到庇護所附近,隨後便以它們作為主要的木柱,打好地基。
而庇護所的主要框架依舊是李悠南最喜愛的抬梁結構。
當然了,這一次做抬梁架,同樣不必製作很多,製作抬梁架的木材是銀合歡樹,這是一種強度中等但是木材韌性很好的樹,直徑將近二十公分,分佈比較廣泛,生長的速度也比較快,島裡面至少有六七十棵。
李悠南製作了三組抬梁架,最靠近裡面的抬梁架,直接立在了溶洞的旁邊,這樣一來就可以將溶洞直接變成庇護所得一個房間了。
連線上橫梁縱梁後,房屋的骨架已經初見雛形。
而屋頂的材料就更簡單了。
李悠南先是在檀木上鋪了一層露兜樹的扇葉,這種葉片用來遮風擋雨,比茅草的效果還要好,打了一層底後李悠南又將收集到的鋁合金桁條全部鋪在上面,再用螺絲固定好,如此一來,屋頂便十分穩固了。
他站在庇護所的下面,內心便踏實極了。
這樣一來不管下多大的雨,都不必再擔心被淋溼了。
潮氣自然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不過倒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潮。
只要出太陽,這裡的陽光很好很快就會將潮氣給祛除,保持乾燥。
接下來,李悠南又繼續用合歡樹的木頭與露兜樹製作了牆壁。
一個超過十平米的小型庇護所就搭建好了。
相比於上一次在加拿大,這一次李悠南的居住體驗還會更好,因為他直接拆了客艙的厚地毯鋪在地面上,甚至,有現成的床墊,李悠南直接拿來就可以用,鋪上自己編織的涼蓆,就是一張極為舒適的大床了。
做完了這些,在再次到了傍晚時分。
此時天色再度暗下來,卻沒有下雨,外面安靜極。
李悠南點亮了手電筒,又拿了一個椰子,用螺絲刀開了個口子,坐在床上用飛機上找到的吸管插進去啜飲起來。
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製作工作臺的事情了。
不過在此之前……
李悠南想到明天早上的早餐又是麵包果實,一時間有一些胃裡反酸。
除此之外喝水的問題其實還沒有解決。
這幾天時間他的水源其實都是椰子。
製作好工作臺,在開始弄電臺會是一個時間很長的過程。
明天,飲食和飲水的問題要好好解決一下了。
而李悠南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外界的輿論再次發酵起來。
第335章 肯定是十死無生了
船上的會客廳。
燈光顯得有些許昏暗。
李悠南的船員們此時圍坐在一起。
每個人都低頭沉思,氣氛顯得壓抑,十分壓抑。
景超怡從樓上下來,黃曉陽抬眼看到了,輕聲說了一句:“劉璃現在狀態怎麼樣?”
景超怡張了張嘴,隨後輕輕嘆了一聲,她的眼神里也是難以言說的疲憊,苦笑道:“還在哭呢。”
黃曉陽點了點頭,見景超怡走到旁邊坐下,隨口問了一句:“你的狀態怎麼樣呢?”
景超怡愣了一下子,下意識便搖頭:“什麼意思?”
黃曉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沒什麼。”
景超怡想到什麼,這才連忙說了一句:“我……我也很難過。”
黃曉陽不再糾結這個話題,而是緩緩開口道:“大家現在已經知道,李悠南的飛機失聯了。今天把大家叫到這裡,主要目的是商量一下我們接下來的行動。”
話剛剛說到這裡,任曉歡便忍不住又哭了起來,看上去也是傷心極了。
旁邊的沈墨輕輕拍了拍任曉歡的肩膀。
”對……對不起。”任曉歡一邊啜泣一邊用紙巾擦眼淚。
黃曉陽搖了搖頭,任由任曉歡發洩完情緒,這才繼續說道:“大家先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吧。”
此時坐在對面的秦月率先開口,他的語氣顯得有一些平靜:“那我就先說說看吧。目前的形勢就是,我們的老闆、僱主飛機失聯了。大家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雖然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不少人都是和李悠南關係十分要好的,很難接受這個現實,但是站在理智的角度上說……”
秦月微微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眾人才緩緩說道:“應該是……十死無生了。”
說實話,這樣的話他也不願意講出來,畢竟中國人很忌諱這個。
哪怕只有一絲的希望,放在心裡總算是一個念想。
然而這樣的念想終究是要面向現實的。
說得再直白冷酷一點,他對於李悠南並沒有那麼深的羈絆。
雖然說這幾個月的相處,李悠南的人格魅力讓他也有一些佩服,但他這種歲數的人,幾個月時間就處成關係十分要好的兄弟朋友也不現實。
在海上,雖然說不至於見慣了生死離別,這樣的事情也不是頭一次發生了。
所以秦月還是更希望以一種理智客觀的心態來面對這件事情。
拋開情感因素不談,接下來他們這一船的人何去何從才是需要重點關注的事情。
不過在此之前,確定李悠南活著還是去世了很重要,關係到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秦月說完這話,沒有人接話,甚至連跟他情況類似的陳鐵峰也只是默默一個人在角落裡抽著煙,沒有吭聲。
見大家不說話,秦月便索性繼續說下去:“雖然很殘忍,但是我們必須要理智客觀地規劃一下接下來的事情了。很遺憾的是,從法律上來講,目前李悠南並沒有指定這艘船的所屬人。”
”我知道劉璃是李悠南的女朋友,但是畢竟他們倆還不是法律認可的夫妻,所以這艘船的繼承人只能是他的親人,我記得好像他有一個母親?”
景超怡望向了他:“你想說什麼?”
秦月依舊是平靜地說:“我、陳鐵峰,還有其他幾個人都和李悠南是僱傭關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受到了他的僱傭。在僱傭期間,這種僱傭關係也是他財產的一部分。李悠南的債務、財產最終都要由他的法定繼承人來處理,所以我認為我們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跟他的家人取得聯絡,共同討論接下來的計劃。”
景超怡噌的一下子站了起來:“然後呢?”
秦月皺了皺眉頭:“我們這一趟出海的目標是進行環球航行,而整個環球航行的動力是李悠南,他現在不在了,我們這一趟的旅行自然也就失去了目標和方向。所以我們大機率的歸宿是一起回去了。”
頓了頓,秦月微微嘆了口氣說:“我知道,這樣說好像有一些冷酷,但確實是目前我們的唯一解了。因為李悠南,我們有緣分聚在一起,再讓我們歸途同行,完成這一段最後的旅途吧。”
景超怡的鼻子抽動了兩下,張張嘴想要反駁,但是理智又告訴她秦月說的是對的。
如此,內心糾結了一陣,最終只憋出來一句:“他媽媽會受不了的。”
“但總要面對不是嗎?這也不該我們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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