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這裡的犛牛膘肥體壯,兩根碩大的牛角看上去很有視覺衝擊力,當然比起李悠南之前在加拿大制服的野牛,體型上還是要遜色不少。
不過小是小了點,這兒的犛牛脾氣卻非常火爆,被繩子牽住後顯得十分煩躁焦躁,對周圍的人充滿了攻擊性。
嘉措又對李悠南說:“平時我們藏族人一般是在冬季 10、11月份宰牛,一家人差不多一年要宰兩三頭犛牛。但一些特殊情況還是會多宰,比如結婚的時候,我們寨子有個妹妹要嫁出去,所以要宰兩頭犛牛。”
隨後,嘉措和在場幾個看上去年齡比較大的大叔用藏語打了招呼。他們交涉的時候,李悠南便和劉璃遠遠站在一旁,不去幹涉打擾。
隨後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在場的幾人開始動了起來。
嘉措對著李悠南嘿嘿笑了笑:“我們要開始殺牛了。”
李悠南摸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而劉璃則非常適時地拿出攝像機錄製起來。
這些人依靠團隊協作殺牛,他們自然要一頭一頭地宰。
將那頭看上去體型稍微小一點的牛牽過來,用走位的技巧將繩子纏繞在牛的腿上。
六七個人一起協作,時不時還會被暴躁的犛牛衝過來嚇唬一下,大家給嘿嘿笑著,躲開。
一番折騰倒是順利把犛牛的腿給絆住了,隨後膽子大的兩個壯漢趁著犛牛腿腳不便,閃到側面。
另外幾個人拉住繩子控制犛牛行動,那兩個壯漢上去拽著犛牛,一下子將它絆倒了。
就在這時,嘉措從旁邊走出來。
幾名拽著繩子的漢子也迅速跟過來,上去將犛牛按住。
嘉措負責宰牛,不過並沒有那麼順利。
犛牛似乎意識到危險,幾番掙扎竟掙脫了控制,頓時幾名漢子一舳ⅰ�
這一幕看得李悠南有些好笑——在他眼中,這些漢子的力氣沒得說,但殺牛技巧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高明。
嘉措這才笑著解釋:“寨子裡有經驗的今天不在,我是第四次宰牛。”
雖然第一次嘗試失敗,但眾人情緒未受影響,很快又如法炮製將牛控制下來。
不過讓李悠南略有一些意外的是,他們宰牛並沒有用到刀。
而是眾人合力將牛的 4條腿捆起來,隨後用一把短刀宰殺。
接下來是比較麻煩的解剖,以李悠南的目光來看,他們的宰殺和解剖水平都很一般。
雪區宰的犛牛是不放血的,但是或許是因為犛牛品種的原因,又或許是因為放養的犛牛吃的是百草……什麼紅景天貝母天麻之類的補藥長大,總之,雖然沒有放血,這種風味卻並不難以接受,反而有一種獨特的風味,牛肉味濃郁。
留下一個漢子處理犛牛肉後,其他人再次去宰殺另一頭牛。
這頭牛體型更大,同伴被殺顯然影響了它的情緒,顯得更加暴躁。
周圍漢子們絲毫不懼,給嘿嘿笑著紛紛上手。
劉璃看著已經被宰的犛牛,那個處理犛牛的漢子……怎麼說呢,一點都不好看啊。
她又想起李悠南之前宰殺野牛和灰熊時,切割解剖的樣子甚至稱得上優雅,動作快且沒有鮮血四濺。
反觀此時……他們宰殺的動作怎麼看上去那麼笨拙啊?
因為少了一個人,控制這頭犛牛時吃力不少。
李悠南輕輕挽起袖子,對嘉措說:“嘉措兄弟,要不要我幫你啊?”
嘉措頭也不回:“你就算了,你不得行。”
劉璃忍不住說:“你們這麼多人才能殺一頭牛,他一個人就可以殺一頭牛!”
這話一齣,在場所有漢子同時望過來。
劉璃被盯得有些發虛,往李悠南身後躲了躲。
幾名漢子哈哈大笑,顯然覺得劉璃在吹牛。
嘉措說:“兄弟,你女朋友還有點幽默。”
劉璃臉有點微紅,皺眉:“我說的是真的。”
嘉措大笑,對李悠南說:“你女朋友說你一個人能殺牛,來,你試試。”
他遞過刀把,本等著李悠南拒絕,誰都能看得出來這只是一個調侃玩笑,然而下一刻李悠南坦然接過刀子。
嘉措表情微微一僵:“不是,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說著便要拿回刀。
就在這時,那邊正在解剖犛牛的漢子哈哈一笑,帶著些許無奈說了句“哦吼”,隨後是幾句藏語。
李悠南沒聽明白,但大概猜出他闖了個不大不小的禍。
望過去時,李悠南嘴角微微抽搐——原來這個漢子用刀子不小心劃破了腸子,牛糞流了出來。
大家都在笑,倒是對這個失誤不以為意。
嘉措這邊已經把刀子給要回來了,對李悠南說:“我們宰牛一般都是請專門的師傅的,他比較年輕,還要再練一下,哈哈哈哈。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們要工作了。”
隨後幾名漢子再次合力去制服那頭犛牛。
對方既然不讓李悠南參與,他便在旁邊看著。
這一回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倒是沒有失誤,順利把牛殺掉了。
宰殺以後,幾個漢子交流著,卻遲遲不見他們動刀分割。
李悠南摸了摸下巴:“你們這個犛牛賣不賣啊?”
嘉措爽朗地說:“這個是我們寨子上一個妹妹結婚吃的,你明後天過來吃,不要錢。”
李悠南搖頭:“我想買一點凍在冰箱裡面。”
“哦,這個啊,過幾天家要殺一頭,到時候再說吧。”
他見沒有人上去解剖,猜到現場會宰牛的應該只有那個正在處理牛糞的漢子了。
李悠南想著下一步在這附近住,可能還會有不少跟這個藏寨互動的時候,有必要給他們留下個好印象,於是便有心想要幫幫他們處理這頭犛牛。
他湊到旁邊對嘉措說:“你們切這個犛牛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講究啊?”
嘉措搖頭:“沒什麼特別的講究,分好了就行。”
他以為李悠南是在疑惑怎麼遲遲不動手,便指了指旁邊的漢子:“他把那頭牛處理完了再過來切割。”
李悠南搖頭:“我來幫你們弄吧,給我十分鐘就能把它分好。”
幾名漢子再一次一臉古怪地看向李悠南。
嘉措皺眉:“你真的會宰牛?”
李悠南笑了笑,拿起旁邊的藏刀:“要是我切壞了算我的,我賠你一頭犛牛。”
嘉措連忙擺手:“不要你賠……那好,來嘛,你試一試。”
這名藏族漢子並不矯情,不過他倒要看看李悠南是不是真像他自己吹的那麼神。
李悠南得到同意後微微一笑,輕輕用手指颳了刮刀刃試鋒利程度,隨後一刀精準划向犛牛。
剝皮從牛角跟到牛嘴角,一刀挑開皮肉連線處,依次剝開牛的整張皮。
從他動手的一刻,所有質疑便都成了驚訝的目光。
整個過程沒有一刀多餘,幾分鐘內便將整張皮完整剝離,沒有一點破裂,皮上甚至沒有帶上一絲膘肉,只有在拉扯時稍微費了點力氣。
逐漸,嘉措和幾名漢子一臉懵。
啊?
這個漢族城裡人,這麼會殺牛?
接下來李悠南下刀輕巧,沿著頸部中線劃開。
這種藏刀非常重,不需要用到其他工具便能一刀斬開胸骨,隨後依次取出腸胃、脾等內臟,再一刀劃開橫膈肌,取出心、肝、膽、肺。
當然了……開胸骨的時候,那個漢子還是用的斧頭。
李悠南真的用刀斬開胸骨時,這又讓周圍的幾名漢子眼皮子微微跳了一下。
他每一刀都精準流暢卻又極為快速,果真如他所說分分鐘完成。
他將牛肉不同的肉質和用途進行精準分割:裡脊、外脊、蓋子、板底、肋條、脖頭、肉眼……每一刀都精準無誤。
分離下的牛肉全部被他盛放在早已準備好的塑膠墊上。
整個過程中,幾名漢子從最開始的嘲笑早已變得十分肅穆,目光一動不動地停留在李悠南的手上,觀察著他的操作。
當這邊的牛已經被宰好時,那邊的漢子才忙到一半。
李悠南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漬,身上其他地方乾淨得一塵不染。
他又順手將刀上的血擦掉,把刀還給嘉措,笑著說:“沒騙你吧?”
嘉措想了想,此時才後知後覺地問起:“你叫什麼名字啊?”
李悠南說:“我叫李悠南。”
“哦,李丁解牛。”
“啊?”
“哈哈,你不知道這個成語嗎?”
“呃……這個,好吧……”
“兄弟,到我們家去坐坐,你和你女朋友,必須去我們家喝碗酥油茶,哦,給你們再看看做酥油的過程,你們肯定感興趣。”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製作酥油啊?哦……好吧。”
此時,劉璃輕輕捶了捶李悠南的腰桿,李悠南迴過頭一臉奇怪地看了看她。
劉璃見李悠南的目光清澈,便搖了搖頭,“算了……沒什麼。”
第254章 獵過灰熊的男人【二合一!】
李悠南他們從房車營地出來已經有段時間了。
房車裡面一直都有氧氣供應,所以即便處於海拔 4000米的地方,也沒什麼明顯影響。
然而一走出房車,周圍的環境才真切地體現出海拔 4000米應有的氧氣含量。
劉璃在外面逛了一會兒,就感覺腦袋暈乎乎的,太陽穴也微微抽痛。
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有了高原反應,因為李悠南把自己保護得太好了,以至於她很長時間都快忘了自己是在高原上。
她忍不住想到,要是沒有李悠南提前準備,這趟旅程肯定不會這麼順利。
那些從沿海地區自駕走 318國道的人,沒有這樣的條件,一路上光是高原反應就能把他們折騰得夠嗆。
劉璃心裡想著,一邊跟著李悠南繼續往前走,一邊默默戴上了行動式製氧機。
一吸上氧氣,她感覺舒服多了。
李悠南跟著嘉措穿過村子,來到了最靠近山坡的一間屋子前,這裡就是嘉措的家。
嘉措告訴李悠南:“雪區一般分為農區和牧區,我們這裡情況比較特殊,屬於半農半牧區,又養牛羊,也種植一些糧食和蔬菜。”
李悠南大致也瞭解,嘉措所說的糧食主要指的是青稞,而蔬菜除了蘿蔔就是馬鈴薯。
嘉措指著路邊菜園裡的馬鈴薯說:“這個東西是我們的自治區區菜,哈哈哈哈。”
李悠南想起當初去阿壩和甘孜時,當地藏民也說馬鈴薯是他們的州菜。
他很清楚,雪區多吃馬鈴薯不僅是因為口感,更重要的是高海拔地區適合種植的農作物太少,而馬鈴薯在這種環境下生長良好,加上晝夜溫差大,這裡的馬鈴薯澱粉沉澱得比平原更好,口感沙綿……
李悠南迴想起上次在阿壩吃的蒸馬鈴薯,馬鈴薯口感化沙,你能信?
一路上他還注意到,寨子每戶人家門口都堆著高高的柴垛。
看到那些木柴,他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
車上備著木工、雕刻甚至畫畫的工具,依舊是那句話,當你有一把錘子的時候,你就想找到那顆釘子,李悠南隨時都準備著讓技能派上用場的工具。
嘉措熱情地邀請他們進院子。
這是座平房,院子裡停著輛老式機車。
“在這兒騎摩托比開車方便。”
嘉措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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