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一夜無話。
清晨李悠南自然睡醒,依舊是遮陽簾的縫隙透進一絲光亮,照在他的眼睛上。
他睜開眼睛,心中一動,趕緊坐直了身子,隨後將窗戶的遮光簾完全開啟。
朝著窗外望去,頓時眼前出現了一幅冰天雪地的畫卷。
湖對岸的雪山已經完全被潔白乾淨的大雪覆蓋,只有山腳處還有點點灰黑色的點綴。
然烏湖湖畔的河灘上同樣是白色的大雪,一點一點向著冰藍的湖面過渡。
而湖的這一邊,更是早就被潔白蓬鬆的雪覆蓋了,近處的樹枝上也掛滿了霜,冰稜與雪白交織。
李悠南深吸一口氣,已經有些迫不及待起來。
他麻利地將床鋪收拾好,穿上衣服和一雙雪地靴,就開啟艙門出去了。
外面的溫度一下子變得有些涼,開啟艙門後是天幕帳篷,此時帳篷裡面還是很空曠,抽拉式的廚房操作檯已經收起來了。
李悠南腦袋裡想著這個帳篷裡增添一些什麼東西會比較好一點,如此盤算著人已經走到了帳篷口,隨後輕輕拉開帳幕。
一片銀裝素裹的環境映入視野,除了藍天白雲、雪山冰湖,便沒有其他的雜色了。
偶爾遠處幾隻飛鳥掠過,乾淨得像是置身童話世界中一般,甚至讓李悠南不忍心在帳篷外面的雪地上留下自己的腳印。
他趕緊回房車裡面取來相機,拍了幾張照片,其中自然也有陽光照在雪山上的照片,但遺憾的是,雖然這些照片漂亮得足以讓一個散文家詞窮,卻依舊沒有完成打卡任務的提示。
果不其然,所謂的日照金山,絕對不是簡單的太陽照在雪山上的畫面。
不過李悠南也絲毫不感到懊惱,在這樣的環境裡待多久都不會覺得無聊。
此時氣溫還沒有升上來,李悠南穿的衣服相比之下還是比較單薄的,只有一件皮夾克,有一點點涼。
昨晚的暴風雪在地上鋪了十幾釐米厚,隨便在附近走兩步,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
昨天晚上預料到會有暴風雪,所以太陽能光伏板已經提前收起來了。
這會兒太陽再度出現,李悠南便打算將光伏板再展開。
再次回到房車內部的時候,劉璃已經起床了。
柴暖一刻不停地執行著,所以房車內部依舊是暖烘烘的,哪怕只穿一件單衣也不會覺得冷。
值得一提的是,柴暖畢竟是由柴油燃燒供暖的,唯一的電器部件不過是一個負責吹風的電機罷了,而眾所周知,電機這東西的耐久度遠超人的想像,所以儘管如此長時間的執行,也絲毫不必擔心它會發生故障。
因為特別溫暖,所以劉璃穿著她之前泡溫泉時候穿的那件睡衣,雪白筆直的雙腿明晃晃地出現在李悠南的視野當中。
劉璃看到李悠南手上的相機,問道:“你一大清早就出去拍照了嗎?”
“嗯,拍了幾張。”
“我想看一下,可以嗎?”
“怎麼說話這麼客氣了?”
“我難道不是一直都這麼有禮貌嗎?”劉璃笑了笑,從李悠南的手中接過相機,隨後很舒服地靠在洗漱臺旁邊,認真劃拉著相機裡的照片。
她默默地看了一陣,時不時用兩隻手指放大相片,認真打量。
不自覺的,她一隻腳從拖鞋裡抽出來,腳向後勾起,腳丫子也貼在洗漱臺下面的櫃子上。
劉璃雖然極少直接誇獎李悠南拍照的水平,但每一次他拍的照片,她都會認真看上很久很久。
女孩子對於漂亮的東西總是沒有抵抗力的,其中自然也包括這種自然風景類的照片。
不過這件事情還要複雜一點——因為照片和現實畢竟是有差異的,而她自己也拍照,所以對李悠南的照片,除了有對美好漂亮的事物的喜愛之外,還有一丟丟佩服以及……嫉妒。
“拍這種照片的訣竅是什麼呀?”她看了一陣子,才歪著腦袋問李悠南。
“訣竅嘛……就是抓住景色漂亮的點。”
“呃,這個也太唤y了,有沒有具體一點的技巧啊?”
“具體一點的嘛……要注意斜射、漫射光場,利用色溫差形成的梯度光譜。通過測光矩陣對高光區、中灰區、陰影區進行區分控光,實現全域曝光平衡。然後呢,要哂猛敢晧嚎s或者空間延伸的效應,契合斐波那契螺旋線,構建視覺流……”
“……”
“嗯?”
“你還是說得再唤y一點吧。”
“哈哈,嗯……其實怎麼說呢,拍攝景物,幾個詞語就能夠概括了,借光復魂,以構立骨,候時取韻……當然了,還需要藉助後期來進行昇華。”
“好吧,我感覺我學不會了,李悠南,你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我是說你怎麼做到學會那麼多東西的。”
“呃,這個嘛,大概是天賦吧。”
劉璃絲毫沒有懷疑李悠南說的天賦,她覺得所有的解釋都不如這兩個字來得更加真實,除了天賦還能有什麼合理的解釋呢?她點頭笑了笑:“李悠南,你幫我拍兩張照片吧。”
“行,反正待會兒要出去散步的。”
“我說就現在,我就穿這件衣服。”
“這件……”李悠南愣了一下子,因為劉璃身上的可是一件睡裙啊。
劉璃放下手裡的相機,雙手背在身後,一隻腳交叉前邁,扭動身子,做了一個非常俏皮少女感十足的姿勢。
又給做了一個 wink,雖然大抵好久沒有做過了,但是質量非常高。
“以前我沒那個條件,現在我想做一個好模特。”
“我也要做一個好攝影師,不過,要收費的。”
“小氣!”
“相機可以作證,我的收費絕對公平合理。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有條件可以找我拍照的。”
“我不是一個美女嗎?”
“呃……這不怎麼相干吧。”
“我會獎勵你的。”
“哈哈,具體說說看啊。”
“那要等給我拍得讓我滿意了才能揭曉。”
“呵……”
“還有,我跟你說李悠南,攻守之勢異也。”
“嗯?”
劉璃吐了吐舌頭,趕緊邁著小碎步溜了。
……
吃過了早餐,李悠南和劉璃一起出去。
雖然已經 4月份了,但是剛剛下過雪以後,外面的溫度還是有些涼的。
隨著太陽昇高,氣溫倒是逐漸上去了,劉璃在裸露的皮膚上都塗了一層防曬霜,穿上一件白色的羽絨服,才跟著李悠南出去。
這裡的海拔畢竟是 4000多,為了以防萬一,李悠南將那臺行動式的製氧機也給帶上了。
兩人走在露營所在的湖灘邊上,先是去湖邊溜達了一圈,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這樣的天氣是需要帶上墨鏡的,不然會傷到眼睛。
而戴上墨鏡以後的李悠南又多了幾分神秘的瀟灑,劉璃時不時看李悠南幾眼。
這個過程當中,她沒有忘記用雲臺相機幫李悠南拍影片,雖然拍的效果沒有李悠南自己那麼好,但勝在真實。
除了抵達這裡的那條穿過林子的小路,便是那個可以爬上去的山坡,值得繼續探索了。
不過李悠南並沒有打算走路過去,而是回到房車旁邊將山地摩托降下來。
這一回劉璃倒是非常熟練地坐在了後排,戴上粉色的頭盔,然後自然而然地抱住了他的腰。
隨後山地機車便朝著那個山坡出發了,這個山坡明顯是有人走過的痕跡的。
李悠南一直往上開,距離自己的營地大概開了一公里多,爬上了一片高地,隨後沿途開始出現經幡旗、瑪尼堆和一個白塔,裡面還燃著香火。
而翻過這片山坡再往下,一個藏族的小村寨已經出現在視野中了。
然烏湖畔附近本來就有不少人居住,這裡有一個小村寨,倒是不讓人意外。
不過看得出來這個村寨的人口並不多,大概只有十幾戶房屋。
從這裡下去的路,一般的車子是開不上來的,好在李悠南的是山地摩托,沿著崎嶇的小路慢慢地往下開,也讓劉璃體驗了一把驚險刺激。
如今的劉璃已經完全克服了廣場恐懼症,未來的生活皆是坦途,坦途之上偶爾走走這種刺激的小路也挺好。
在營地附近有這樣一個村落,對李悠南來說自然是一件好事,畢竟他們的食物也就能吃一兩週的時間,萬一在這兒住的時間久了,還是需要補充一下物資的,在國內又沒有辦法狩獵,所以能在這裡買到是最好的。
這裡是著名的旅行途經點,所以當李悠南的機車出現在村子邊緣的時候,當地的藏民看到他並沒有感到太多意外。
在村口有一個藏族的老奶奶悠閒地坐在石臺階上曬著太陽,她的旁邊有一箇中年男人,兩人在用藏語交流著什麼。
看到李悠南以後,那個男人明顯對李悠南的這台山地機車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目光在這台山地摩托獨特的避震器上看了良久,友好且熱情地給李悠南打招呼,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說:“你騎這個過來的?”
李悠南和劉璃下了車,他指了指山坡那邊的方向說:“在那邊露營,我的大車子停在那邊。”
李悠南給男人認真地解釋了一陣子,對方才會意明白過來。
但就在這時候,對方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嚴肅:“你住在湖邊可以,但是不能丟垃圾。”
李悠南愣了一下子,雖然對方依舊保持著友善的語氣,但他還是聽出了警告的意味。
對此,李悠南倒是不生氣,大抵明白過來,沿途過來旅行的遊客應該是給當地的藏民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李悠南友好地向對方表示自己不會製造垃圾,隨後又問起了在這裡能否買到食材的問題。
對方則表示,如果是買肉的話,村上殺牛或者殺羊的時候可以來買;買菜的話,除了本地種的馬鈴薯和蘿蔔,隔幾天時間,鎮上會有賣菜的車子開到村子裡面來,到時候就可以買了,當然也可以直接去鎮上買。
李悠南簡單瞭解了一下情況,就在這時,有一個青年從遠處跑著過來找這個男人,兩人用藏語溝通了一下。
男人對青年說了些什麼,青年先離開了,隨後男人才又看向李悠南,笑了笑:“正好今天我們要殺一頭牛,你想去看看不嘛?”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這個……好啊。”
……
李悠南推著機車,跟著那個藏族男人沿著藏寨的小道,朝著他們固定的殺牛位置走去。
劉璃則在一旁默默跟著。
這個藏族男人極為健談,和李悠南相談甚歡。
李悠南大概瞭解到了一些他的資訊,男人的名字叫嘉措。
他告訴李悠南,在藏語裡“錯”是湖的意思,而“嘉措”是大湖的意思,也有的地方把湖翻譯成海,其實意思差不多。
然後又藉著話題說道:“比如你們住的然烏湖,在藏語裡也叫然烏錯;再比如網上很出名的納木錯,其實也叫納木湖。”
他似乎看出李悠南對藏族的一些文化很感興趣,繼續笑著科普:“藏族人的名字都有美好的寓意,你們常見的,比如‘尼瑪’就是太陽的意思,‘珠’就是龍的意思,還有‘丁真’,是珍珠的意思,有的地方寫成‘丁珠’,也有的地方寫成漢字‘登真’,其實是音譯不同。”
隨後又聊起了關於殺牛的事情,嘉措帶著一些驕傲問:“你是城裡面來的?”
李悠南這才意識到,對方說了一陣子,基本上都是在講自己的事情、講他們民族的事情,完全沒有問自己什麼資訊。
李悠南笑了笑說:“嗯,算是吧。”
“哦呀,城裡面來的呀?哪裡的城?”
“四川。”
“哦呀。”
嘉措露出瞭然的笑容,“你們城裡面來的人肯定沒有見過殺牛吧?待會不要被嚇到了,哈哈哈哈。”
李悠南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旁邊的劉璃則想到了之前李悠南在荒野獨居節目裡展示的解剖灰熊和野牛的場景。
她自然對殺牛這種事情不怎麼懂,也不知道李悠南做的事情含金量有多少。
不過想了想,這些藏民肯定是經常殺牛的,技術水平肯定比李悠南要高明得多。
因為不怎麼懂,所以她腦袋裡已經將李悠南那精妙的解剖宰殺歸類到新手層面,至於還沒見到的這些藏民,他們所掌握的宰牛技巧,在她的認知裡更是被拔高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這是合理的。
穿過村子又往前走了好長一陣子,在一片比較開闊的草甸上,聚攏了七八個藏民,有兩頭用繩子牽住的犛牛,顯然就是今天的被宰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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