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李悠南將自己的摩托停好,這時一個四五歲的藏族小女孩從屋裡跑出來,臉上掛著純粹的笑容,嘴裡喊著“阿爸阿爸”。
嘉措一把抱起小女孩:“這是我女兒澤仁尼美。”
短髮捲毛的小女孩臉蛋紅撲撲的,好奇地打量著李悠南和劉璃,隨後笑著將腦袋埋進嘉措懷裡。
此時,一個藏族女青年提著一桶奶進來。
嘉措介紹道:“這是我的老婆,名字叫紮根措。”
兩人用藏語交流了幾句,紮根措朝著李悠南和劉璃有些靦腆地笑了笑。
嘉措又說:“正好我們今天打算做酥油,沒見過吧?”
他腦子裡回想著上次有個和李悠南差不多的遊客,對酥油的製作過程十分好奇。
這種在藏族牧民看來再日常不過的東西,那個遊客卻津津有味地看了一整天。
李悠南說:“哦,倒是見過。”
“你見過做酥油?”
“自己也做過。”
“你還自己做過酥油?”
“嗯,用羊奶做的。”
“羊奶做酥油?”
嘉措被李悠南連續的回答弄得一愣一愣的。
要知道,羊奶和犛牛奶可不一樣,甚至平原地區的那種奶牛,都很難做出好的酥油。
犛牛奶有個很大的特點,就是油脂含量極高,很容易出油,而平原地區的那種奶牛沒什麼油,羊奶就更不用說了。
小時候,嘉措跟著阿媽四處胡鬧,也用羊奶嘗試著打過酥油,整了一下午,除了把手累得抬不起來,半點油都沒見到。
嘉措頓時樂了:“你又在吹牛了,羊奶怎麼可能打得出來酥油。”
“你沒見過,不代表打不出來啊。”
嘉措骨子裡比較犟,他哈哈笑著說:“你要是用羊奶能給我打出酥油,我今天做的酥油全部給你。”
李悠南搖了搖頭:“我不要你的酥油。”
他們的酥油還是用純手工打製的,不過現在有了電動化裝置,不像以前那麼麻煩了。
他們先用離心機將牛奶進行第一步提純,得到脂肪濃度更高的牛奶,甚至已經能看到裡面黃澄澄的油脂了,隨後才倒進打製容器裡,用活塞式的打製杵一下一下地打製酥油。
李悠南在一旁看了一陣子,隨著一下下抽拉打製,結塊的酥油逐漸浮到面上。
嘉措累得滿身是汗,擦了擦額頭的汗對李悠南說:“你看到了吧,這個是有點累的。我這還是用離心機提過一次純,要是純手工打製的話更累。羊奶根本打不出來。”
李悠南也懶得解釋,轉而和嘉措聊起其他事情,比如牛肉怎麼賣、平時生活來源之類的話題。
聊了一陣子,嘉措才想到什麼,問:“你是做什麼的?”
“我嗎……算是個旅行博主吧。”
“哦,就是那種拍影片的?抖音上面我們也經常拍影片。你的抖音叫什麼名字?”
“你搜李悠南應該就能找到我。”
嘉措此時正戴著塑膠手套將容器裡的酥油塊撈出來,用水清洗後一下下拍進另一個不鏽鋼盆子裡。
接下來還要對酥油進行塑形,不過他打算讓老婆來做。
嘉措忙完這些才擦了擦手,拿出手機:“來,給你貢獻個粉絲。”
李悠南淡然一笑。
嘉措在手機上搜尋“李悠南”的名字,最先彈出來的並不是他的賬號資訊,而是關於他的一些熱點影片。
第一條是李悠南修復國寶瓷器上央視的新聞,嘉措看到新聞裡李悠南的影片,驚訝地望向他,把手機轉過來:“這個人是你啊?”
李悠南點了點頭。
“哦喲喲,你還上過中央電視臺呢?”
嘉措低下頭繼續刷搜尋內容,而下個影片則徹底讓他驚呆了。
第二個影片是李悠南在《荒野獨居》中的切片。
影片開頭:“或許你沒聽過李悠南這個名字,但單挑過灰熊的同學想必不會陌生。”
“他僅憑一張弓、一把獵刀,便成功的將陸地上最強大的食肉動物之一的灰熊無傷拿下的名場面,必定讓你震撼,這最為真實的一戰,讓這一季斬獲該系列節目榜首!”
“接下來我將用 40分鐘 18000字文案,詳細解析李悠南如何在加拿大奇爾科湖畔搭建臺梁式夯土房、燒製陶瓷器具、獵殺野牛、圈養母羊,製作酥油……以及最終單挑灰熊,獨自將‘荒野獨居’過成‘荒野度假’的全過程……”
嘉措目瞪口呆地看著影片的切片介紹。
他抬頭看看李悠南,又看看切片裡的影片片段,確認面前這個白白淨淨的漢族帥哥,真的就是影片裡的人。
大腦一時間陷入呆滯。
過了半天,他將影片劃拉到後面,看到李悠南與灰熊周旋並最終將其幹掉的片段,再次不可置信地看了李悠南一眼。
這個人看上去平平無奇,竟能單挑灰熊?
要知道在雪區,一般的藏馬熊都沒人敢招惹,而影片裡的灰熊,因第一人稱視角的拍攝,那種巨大體型帶來的壓迫感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
眼前這人居然能弄死這種龐然大物?
此時嘉措才開始明白,為什麼李悠南分割犛牛時那麼熟練。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而後他又突然想到影片裡的一個細節——圈養母羊製作酥油。
他劃拉著進度條,真找到了擠羊奶、用自制器具打製酥油的片段。
看著看著,嘉措的嘴角微微抽搐。
將羊奶打製成酥油並非不可能,只是羊奶脂肪含量低,打製時更費力,且對器具要求特殊。
然而李悠南在影片裡展現的技巧,以及他製作的那個打製酥油的模具之精妙,連他這個從小與酥油打交道的藏族漢子都自愧不如。
李悠南則饒有興趣地在嘉措專心看影片時,四處打量著。
過了一陣,嘉措放下手機站起身來,諔┑厣斐鍪謥砀钣颇衔帐郑苁怯哪卣f了一句:“兄弟,你是戰神轉世。你太牛逼了。你確實不是在吹牛。”
李悠南哈哈大笑:“用你們的話說,是不是雄鷹一樣的男人?”
“啊,是是是,很高興認識你!來,兄弟我們兩個去房間裡面,我請你和你女朋友吃飯。”
嘉措特別熱情好客。
李悠南和嘉措從打製酥油的房間出來,此時劉璃正和嘉措的女兒澤仁尼美在院壩裡玩。
澤仁尼美一句一句地教著劉璃藏語,劉璃學得很認真。
“我說的怎麼樣?”
“你說的不好。”
“啊!你應該說姐姐,你說的真棒。”
“你說的真的不好。”
澤仁尼美皺著眉頭一本正經地點評著劉璃,讓旁邊的李悠南和嘉措忍不住哈哈大笑。
隨後李悠南也不矯情,和劉璃在嘉措家裡吃了一頓午飯。
嘉措用犛牛肉招待他們,是非常原始簡單的烹飪方式——水煮。
不過蘸著辣椒麵吃,也別有一番風味。
吃了一陣子,李悠南問道:“嘉措兄弟,你們這兒的木頭能不能給我賣一點?”
嘉措奇怪地問:“你要木頭幹什麼?”
李悠南笑了笑,含糊地說:“就是有點手癢了,在這住的時候,我想弄點有意思的東西……”
……
下午的時候,太陽昇了起來,雪化了不少,不過反而讓地上,尤其是那片山坡的地變得有些泥濘。
好在沒關係,去往李悠南他們所在的營地可以走公路,然後再重新從那片叢林穿過去。
下午嘉措沒什麼事,便帶著女兒澤仁尼美騎上自家的機車,跟著李悠南去了一趟營地。
他是對李悠南的房車很感興趣。
回去的路上,劉璃依舊坐在李悠南後面,緊緊抱住他。
劉璃戴著頭盔,頭髮隨風飛揚,臉蛋紅撲撲的,看上去像是緊張又害羞,但手卻把李悠南抱得很緊。
抵達房車後,李悠南也像嘉措熱情接待自己那樣,熱情地邀請嘉措參觀房車。
外面的天幕帳篷,除了中午天氣好的時候用來做午飯,李悠南還沒想好要做什麼。
主要還是因為這裡的天氣說實話有些冷,而且紫外線又強,弄成會客廳的話,應用場景不太多,所以貌似只能拿來當大廚房用了。
隨後進去,李悠南詳細給嘉措介紹房車裡面的各種佈局。
嘉措注意到房車裡面只有一張床,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劉璃一句:“小妹妹,你幾歲了?”
劉璃愣了一下:“啊?我……我 20了。”
“你都 20歲了?看起來像是十五六歲的小妹妹。”
“啊?沒有啦,沒有……嘉措哥,你問這個幹什麼?”
“哦,我幫你們算一下,法律上面說的結婚年齡。”
“啊?”
“你這個是合法的。”
“……”
嘉措抱著澤仁尼美,好奇地檢視著李悠南房車裡的所有東西,時不時露出驚歎的表情,“哦喲喲,你這個厲害了!哦喲,你住的這個比我們真正的房子還要好。那你們用電,是怎麼弄的呢?”
“房車裡面有汽油發電機,但其實一般用不上。你們雪區的陽光很好,車子上面有一塊摺疊的太陽能光伏板,用太陽發電就夠用了,但是如果遇到連續的大雪,就比如昨天晚上的那種,好幾天都不出太陽的話,就用汽油發電機,但那種情況應該比較少。”
“你們這個車子可以跑好多公里?”
“沒有測試過,理論上可以跑一兩千公里,看路況吧。”
“一兩千公里!不簡單,不簡單。那你們晚上會不會冷呢?這個冷氣一整天都開著嗎?”
“有柴油暖氣。”
李悠南詳細解答著嘉措的所有疑問。
嘉措能想到的生活上的問題,李悠南似乎都有對應的解決方式。
一番瞭解後,他徹底服氣了。
介紹得差不多了,李悠南邀請他們兩人在房車的卡座上坐下,隨後,便捷的桌面水管升起來,接水燒開,給嘉措和澤仁尼美泡了果茶。
嘉措望著窗外的湖景,有些感慨地說:“兄弟,我見過太多你們漢族地方來的那些旅遊的人了。那些人,我覺得啊,他們就是這個地方有問題。”一邊說著,嘉措一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李悠南愣了一下,沒有回應這句話。
他大概能理解嘉措這話的意思,就比如之前他們遇到的那個徒步旅行的人。
有一些人真的只是單純想看一看祖國的大好河山,他們不追求路途上的生活體驗,更在意的是精神上的追求,見到了就是滿足。
而這樣的行為,在常人眼中,是有些難以理解的,就比如嘉措,他覺得那種沒苦硬吃的生活,就是腦袋有毛病。
站在各自的立場上,想問題的出發點不同,其實都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李悠南自然也不會去試圖改變嘉措的觀念,就好像那些艱苦旅行的人,也不需要別人來糾正他們的觀念。
“當然了,我不會說他們腦殼有病,那個不禮貌嘛。”
“但是,就比如前幾天,我在山上去,遇到兩個走路過來的那種人,一看到我,哭的稀里嘩啦的,山坡上面,連滾帶爬的跑下來,說我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啊,他們在山裡面迷路了,差點死到山裡面了,我把他們兩個帶到公路上去,給我千恩萬謝的哦……嚯嚯,我覺得這些人真有意思。”
隨後嘉措又說:“你的這個才是真正的旅行!”
接著他摸了摸旁邊女兒的腦袋,“以後你長大了也好好讀書,將來到大學裡面去,賺錢也買這樣的房車,就去他們那邊旅遊好不好?”
澤仁尼美甜甜地說:“好。”
嘉措來這兒還有一個目的——他是村裡的村幹部,要負責巡查然烏湖畔有沒有人亂丟垃圾。
這些年然烏湖越來越火,起初村民們都熱情歡迎遊客,可有些遊客素質太低,經常亂扔垃圾,導致沿路不少露營營地都被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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