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蘭迪斯沉默了。
他們看着眼前的年輕人,看着他那雙平靜卻深邃的眼睛,忽然覺得——
這身影、這氣魄,怎麼這麼熟悉?
他們想起了歷史書上那些畫像。
想起了一個人。
喬治·華盛頓。
那個打贏了獨立戰爭,卻在權力巔峯選擇歸隱的人。
那個拒絕了王冠,只願做普通公民的人。
法蘭克福特深吸一口氣,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費蘭沒有在意他們的沉默,他話鋒一轉:“對了,蘭迪斯,法蘭克福特。”
兩人回過神來。
“這段時間,你們所展現出的能力和專業,實在讓我感到驚訝。”
費蘭看着他們,目光真眨骸叭绻梢缘脑挘酉聛恚疫�想邀請你們參加另一項計劃。”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什麼計劃?”
“同樣是一項立法工作,不過現在,還不方便透露太多。”
兩人再次對視。
這一次,他們從彼此的眼睛裏,出現了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
這項立法的成功,讓他們體驗到了莫大的榮耀。
更重要的是,他們親眼目睹了,這個國家,是有能力教訓那些資本的。
那種感覺,對他們這種法學界的精英來說,上癮程度,不亞於可卡因。
法蘭克福特深吸一口氣,直視費蘭的眼睛:“費蘭先生,只要您有需要,我義不容辭。”
蘭迪斯接上:“我也一樣。”
“一樣什麼,三位國家的大英雄!”
正在這時,身後一道聲音傳來。
腥伺ゎ^一看,原來是財政部長威廉·伍丁。
“威廉部長,您好。”
“法蘭克福特教授,久仰大名,感謝您爲國家做出的巨大貢獻。”
“這其實都是靠費蘭先生,我們只不過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貢獻而已。”
“謙虛了您……”
威廉轉頭將手伸向了蘭迪斯:“蘭迪斯先生,其實我一直對您有所關注,而現在這項證券法更是展現出了您的非凡的能力,如果您有興趣到財政部工作的話,我想總統先生會更很高興的。”
蘭迪斯笑了笑:“威廉部長,到財政部工作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不過我這個人不太適合這種地方,只適合學術研究,當然,如果財政部有需要對我相關領域的立法、法律做工作的話,我還是非常樂意效勞的。”
“那真是可惜了……”
第82章:委員會爭奪戰
法蘭克福特和蘭迪斯都是聰明人。
威廉·伍丁一出現,他們就看出來了,這位財政部長不是來找他們的。
幾句寒暄之後,兩人便找了個藉口,禮貌地告退了。
“費蘭,說實話,二十幾天前,你提出那個計劃的時候,說實話,我是不太相信能成功的。”
費蘭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
威廉繼續說下去:“銀行與證券分離,那是要把摩根那樣的金融帝國一分爲二,那是要讓整個華爾街的咦髂J綇氐赘淖儯抑滥且馕蹲哦啻蟮淖枇Α!�
“但是朗尼克七人證券法,給那個計劃撕開了一個口子。”
“這是華爾街真正意義上第一次真正嚐到了失敗的滋味,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人,現在已經明白了他們不是無敵的。。”
“更重要的是……”
“白宮的威望,在這門立法出臺後,再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民行湃挝覀儯瑖鴷浜衔覀儯B那些搖擺不定的人,也開始站過來了。”
“等到證券委員會開始工作,等到那些人被審查得焦頭爛額,你再順勢把那個計劃拋出來。”
威廉微微一笑:“華爾街腹背受敵,那個計劃,我想不到失敗的道理。”
“接下來,恐怕得辛苦您了,威廉部長。”
威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種戰鬥的慾望。
“趁着你們立法的這段時間,我已經休息夠了,來吧,讓我們再次創造歷史。”
費蘭看着那雙眼睛。
二十幾天前,這個老人還坐在車裏,一臉疲憊地跟他說‘我打算向總統遞交辭呈了’。
二十幾天後,同樣一個人,眼裏卻燃燒着那種只有年輕人才有的光芒。
爲什麼?
因爲希望。
因爲他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因爲他知道,自己正在參與的事情,會被寫進歷史。
對於威廉這種人來說,名利已經不重要了。
金錢也足夠了,唯一能讓他心動的,就是青史留名的機會。。
費蘭點了點頭:“好,那就讓我們再次創造歷史。”
……
接下來的幾天,華盛頓陷入了一種奇特的狂熱。
朗尼克七人證券法開始咦鳎鞣N配套措施陸續出臺。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那個新成立的機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機構的威力。
誰掌握了它,誰就能對華爾街擁有很大的控制權。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金融大亨,以後都得看它的臉色。
這是一塊肥肉。
一塊讓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於是,爭奪開始了。
華爾街率先出手。
這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掛在他們頭上,這已經是無法阻擋的事情了。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想辦法把持住這個委員會。
哪怕不能完全把持住,但只要能夠安插一兩名成員進去擔當委員,這對他們來說也是好的。
因此,K街的遊說公司再次高速咿D,那些大說客們瘋狂的遊說着參議院,試圖將他們想要安插的人送進這個委員會。
而除了華爾街之外,其他的商界的大亨們也通過各種渠道遞話,表示願意爲國家貢獻一份力量。
法學界的泰斗們發表文章,闡述自己對證券監管的深刻見解,言語之中均是表達了加入委員會的期待。
政府部門的一些官員們四處活動,試圖爭取在這個新機構裏佔據一席之地。
甚至連好幾位已經退下來的參議院大佬,都通過中間人傳話:如果有需要,他們很樂意出山,擔任這個委員會的主席。
而作爲羅斯福的侄子,現在白宮最有分量的人之一,費蘭自然成了各方人馬接觸的對象。
每天都有各種‘偶遇’。
每天都有各種‘拜訪’。
每天都有各種‘請費蘭先生賞光喫個便飯’。
而那些人的訴求,都差不多:
“費蘭先生,只要您能在總統面前推薦幾句,這個人情,我會記住的。”
“費蘭先生,您放心,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費蘭先生,我知道您不缺什麼,但交個朋友總是好的……”
費蘭的回答,也很統一:“我會在適當的時候,在總統面前提一提的,至於能不能成,那就得總統先生自己拿主意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拒絕,也沒有承諾。
那些人雖然得不到保證,但也挑不出毛病。
只能表示感謝,然後留下一句‘不管怎樣,這個人情我記下了’的話語,轉身離去。
……
而此時此刻,華盛頓五月花酒店的套房裏,有一個人正焦躁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約瑟夫·肯尼迪。
這幾天,他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
投名狀交了。
和華爾街決裂了。
該做的,都做了。
可現在,立法通過都好幾天了,委員會的人選卻遲遲沒有公佈。
而那些政壇大佬、法學精英、商界大鱷,全都在盯着這個位置。
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某某某也在活動,某某某也有機會,某某某和白宮關係密切……
他越想越煩躁,開始在大廳裏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突然想起這幾天和費蘭通電話時,對方說的話:
“總統正在考慮。”
“約瑟夫先生,您也知道,很多人都在盯着這個委員會。”
“以您的身份,貿然入圍的話,恐怕會讓白宮遭受不少壓力……”
這話,當時聽着還算正常。
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該不會……
該不會白宮要把他用完就扔吧?
約瑟夫停下腳步,臉色變得很難看。
在華盛頓這種地方,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從來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更何況,他約瑟夫·肯尼迪,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商人。
沒有自己的政治力量,沒有國會里的鐵桿盟友,沒有那種能讓白宮忌憚的背景。
如果白宮真要把他用完就扔,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約瑟夫越想越慌,額頭開始冒汗。
就在這時——
電話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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