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41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起初,人們看到這些標題時,還在打趣。

  “哈哈,這愚人節的玩笑開得真糟糕。”

  “華爾街那位正義的化身,變成了小偷?這愚人節笑話編得不錯。”

  “我不得不承認,現在的記者很有幽默感。”

  有人笑着把報紙遞給朋友,有人邊看邊搖頭,還有人乾脆當笑話念給家人聽。

  但很快,他們發現不對勁了。

  因爲——

  所有報紙都在報道這件事。

  幾乎每一家報社的頭版,都是同一個標題,同一個名字。

  這不是愚人節的玩笑。

  這不可能是愚人節玩笑。

  這是真的。

  輿論爆炸了。

  紐約證券交易所大樓,主席辦公室。

  理查德·惠特尼早早就來到了辦公室。

  這幾天,他的演講正在全國傳播,他的形象正在被塑造成對抗‘不公’的領袖,他的支持者正在越來越多。

  今天,他有一場重要的記者會要參加。

  他相信今天之後,這一切會更上一層樓。

  惠特尼站在鏡子前,仔細整理着自己的西裝和髮型。

  然後,他開始練習待會兒面對記者時的發言。

  他清了清嗓子,面對着鏡子裏的自己,聲情並茂地朗誦起來: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我必須要再次強調,聯邦政府不應該插手股票市場,我們有自我監管的能力,我們有自我約束的機制,我們……”

  “砰!”

  門被猛地推開。

  惠特尼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轉過頭,眉頭緊皺,臉上寫滿了不悅。

  祕書衝了進來,手裏拿着一份報紙:“惠特尼先生、您快看看這個!”

  惠特尼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接過報紙低頭看去。

  頭版頭條,粗黑的字體:《惠特尼深陷債務危機,盜用紐約慈善基金填補窟窿》

  他的手僵住了。

  那張剛纔還在鏡子裏意氣風發的臉,此刻像被石膏澆鑄一樣,凝固在震驚和恐懼之間。

  怎麼會?

  他們怎麼會知道?

  那筆錢……那筆他以爲永遠沒人會知道的錢……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推開。

  又一名祕書衝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惠特尼先生,銀行與貨幣委員會剛剛發來通知,要針對媒體報道的事件,對您進行傳喚,今天下午三點,國會山聽證廳!”

  惠特尼的臉變得煞白。

  他想到了今天是4月1日,愚人節。

  但就是這種幽默的日子,他現在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門又一次被推開。

  第三個人衝了進來:“惠特尼先生,摩根先生來電!”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慌,接過電話聽筒:“……摩根先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惠特尼……”

  那聲音裏,沒有任何溫度。

  惠特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直至電話掛斷了,他依然握着聽筒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窗外,紐約的晨光照進來,落在他僵硬的背影上。

  那背影,和剛纔站在鏡子前意氣風發的人,判若兩人。

  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

  比阿爾伯特·威金的醜聞更猛烈,比查爾斯·米歇爾的醜聞更轟動。

  因爲——

  這是理查德·惠特尼。

  紐約證券交易所主席,華爾街的門面。

  那個站在紐交所門口,面對鏡頭慷慨陳詞,高喊着‘聯邦政府不應該插手股票市場’的人。

  那個被無數支持者追捧,被視爲對抗‘不公’的領袖的人。

  現在,他被曝出——

  挪用慈善基金,填補自己的虧損。

  那些錢,是富太太們捐給孤兒寡母的。

  是給那些失去父親的孩子買麪包的,是給那些失去丈夫的女人活下去的希望的。

  而他,這位華爾街的‘正義化身’,沒有經過任何人的允許,把這些錢轉移到了自己的口袋。

  更可笑的是——

  他是紐約證券交易所主席,是全美最接近內幕消息的人。

  他有那麼多資源、有那麼多人脈、有那麼多的信息優勢。

  可他居然……

  能夠投資失敗虧得一塌糊塗?

  需要靠挪用慈善基金來填窟窿?

  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他和米歇爾、阿爾伯特那些靠內幕交易、操縱股市牟取鉅額利益的壞人不同。

  他根本不是壞,他是蠢、是無能、是廢物。

  是坐在那個位置上,但卻連遊戲規則都玩不明白的蠢人。

  街頭巷尾,人們一邊看報紙,一邊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就這還天天喊着要指導政府?指導股票市場?”

  “這就是華爾街的門面?別說是換做我坐在那個位置上了,哪怕是換上一頭豬坐在那裏,也不至於虧成這樣吧?”

  “愚人節、今天真是愚人節!”

  “我看他不該叫惠特尼,該叫‘蠢特尼’!”

第62章:還了就不算挪用咯(求月票)

  笑聲,罵聲,嘲諷聲,從每一個城市的每一條街道湧起。

  那些曾經支持他的人,此刻恨不得把自己說過的話吞回去。

  那些曾經被他的演講打動的人,此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而那些一直反對他的人,此刻笑得前仰後合。

  K街,那棟聯排別墅。

  大廳裏的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會議都要糟糕。

  “那個蠢貨!身上有屎也不早點擦乾淨!”

  “投資?他也配投資?他懂什麼叫投資嗎?他要是老老實實拿着我們給的那份錢,什麼屁事沒有!”

  “挪用慈善基金?他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屎嗎?”

  “……”

  罵聲此起彼伏。

  每個人都在罵惠特尼。

  罵他愚蠢,罵他貪婪,罵他自以爲是瞞着他們,罵他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罵他毀了他們剛建立起的反擊勢頭。

  傑克·摩根,站在窗前,背對着所有人,那張臉拉得比外頭的陽光還長。

  他知道惠特尼是什麼貨色。

  沒什麼真本事,不懂經營,不懂投資,不懂那些複雜的金融操作。

  但這個人有一個很大的優點——

  他是天生的演說家。

  他能站在紐交所的交易大廳裏,用那種慷慨激昂的語調,讓所有人相信他就是華爾街的守護神。

  他能在股災最黑暗的時刻,用那句‘我買入股票託市’,讓自己成爲無數人心中的英雄。

  他能在媒體面前,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把任何對華爾街的質疑都擋回去。

  在危機時刻,國家需要豎立一個英雄。

  而在行情不好的時候,華爾街也需要一個英雄,來維持股市的信心。

  這就是爲什麼,他們當初選擇把惠特尼抬上紐約證券交易所主席的位置。

  不是爲了他的能力。

  是爲了他的嘴。

  是爲了讓他成爲華爾街擺在檯面上的臉。

  可現在……

  那張臉,正在被全國人當谐靶Α�

  “不管怎麼樣,不能就這樣讓惠特尼等死,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一個聲音打斷了腥说某畴s。

  小約翰·洛克菲勒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看到房間安靜了下來,小約翰轉過頭,看向窗邊那個一直沒有出聲的人:“傑克,你的意思呢?”

  傑克·摩根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轉過身來:“馬上聯繫基金會的人,把那些該死的窟窿,給我堵上。”

  沒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堵上窟窿,就是先把錢還回去。

  只要錢還了,惠特尼就能說那是‘暫時借用’,不是‘盜竊’或者‘挪用’。

  這是最後的補救措施。

  雖然已經晚了,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