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佩科拉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份框架,不是臨時拼湊的,每一個條款,都經過了深思熟慮,每一個漏洞,都被人提前看見,提前堵上。
這不是幾天能完成的工作。
這是……
他果然早就準備好了。
佩科拉忽然想起聽證會休息室裏,費蘭對他說的那句話:
“誰說我們沒有成型的立法條例?”
那時候,他不太相信。
現在,他信了。
第60章:這份榮光我不會獨享
“各位。”
費蘭看着腥耍骸艾F在的形勢大家也都看到了,華爾街那邊的反擊已經開始了,他們正在全國範圍內煽動輿論,那些律師、商人、教授正在一個接一個地站出來,所以說是刻不容緩一點也不爲過。”
“因此,我給大家完成這項法案填充的時間,只有七天。”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的表情都緊繃起來。
七天。
雖然框架已經有了,但要把那些條款填充成完整的立法草案,定義、罰則、適用範圍、例外條款、過渡安排、與其他法律的銜接……每一項都需要反覆推敲。
正常來說,這至少需要兩週。
但費蘭現在對他們說,只有七天。
“我知道七天很緊,但如果這項法案立法完成,這份榮光,我不會一個人獨享。”
“白宮會對外宣佈,你們就是是這項法案的起草人。”
“你們的名字,將會刻進這項法案的歷史。”
“你們,將會是修補我們國家股票市場漏洞的——執劍人。”
費蘭話落,法蘭克福特感到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了。
執劍人。
這個比喻,擊中了他心底最深處的東西。
他研究法律幾十年,寫過無數論文,教過無數學生、開過無數座談會。
但他最大的遺憾,就是看着那些明明存在、明明該被堵上的法律漏洞,因爲各種利益集團的阻撓,年復一年地存在下去。
股票市場的那些問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內幕交易、操縱市場、虛假陳述、信息不透明……
這些東西,他早就看出來了。
早就痛心疾首了。
但他只是一個學者、一個教授、一個在象牙塔裏寫東西的人。
他拗不過華爾街那些資本家的無形大手。
但現在——
白宮和國會已經發起了衝鋒的號角。
這項立法框架已經擺在他們面前了。
他,法蘭克福特,終於有了成爲屠龍勇士的機會。
沒有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法蘭克福特猛地上前一步,直視費蘭的眼睛:“從現在開始,我將不會踏出這扇大門一步,直至這項立法完成!”
“我也是!”
“七天就七天、拼了!”
“我的建議是,把門給我們鎖上!”
其他人也紛紛站了出來表態。
沒有人猶豫。
沒有人退縮。
他們立即湧向會議桌,攤開那份框架文件,拿出鋼筆,開始逐條討論。
那場景,和不久前財政部大樓裏的一幕,一模一樣。
法蘭克福特坐在主位上,手裏拿着筆,面前攤着空白的稿紙。
他的旁邊,蘭迪斯正在翻看參考書。
其他幾人在另一側,指着框架裏的某一條款,和旁邊的人爭論着什麼。
房間裏只剩下討論聲、翻書聲、鋼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費蘭站在那裏,看着他們,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佩科拉。
佩科拉正看着他。
那雙眼睛裏的東西,和剛纔完全不一樣了。
那是一個被徹底折服的人,在看一個比他年輕得多、卻讓他不得不仰視的存在。
“費蘭先生,那我需要做些什麼?”
“你需要繼續回到國會,主持聽證會的工作。”
佩科拉愣了一下:“下一個是誰?”
“還有很多人,不過,這些人,或許可以說只是開胃小菜。”
佩科拉的瞳孔微微收縮:“那真正的主菜是……”。
費蘭看着他,緩緩說出一個名字:“華爾街的那位所謂‘正義’的化身,怎麼樣?”
佩科拉的身形,猛然一顫。
理查德·惠特尼。
紐約證券交易所主席,華爾街擺在檯面上的門面。
這位在立法倡議提出後,他是最上躥下跳的那個。
他的演講正在全國傳播,他的形象正在被塑造成對抗‘不公’的領袖,他的支持者正在越來越多。
如果他被傳喚到聽證會現場——
那將是整個華爾街,歷史上最重磅的炸彈。
佩科拉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他想起惠特尼站在紐交所門口,面對鏡頭慷慨陳詞的樣子。
他想起那些報紙上的標題:“惠特尼痛斥白宮兒戲立法”。
他想起那些支持惠特尼的人,正在越來越多。
如果他能把惠特尼也拉下來——
如果能當着全美國的面,把那個‘正義化身’的假面具撕下來——
這將是他人生履歷中,最光輝的一筆。
佩科拉深吸一口氣,直視費蘭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幾乎要燃燒起來的鬥志。
“交給我。”
費蘭看着他,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話。
接下來的幾天,華爾街的風暴愈演愈烈。
每天都有新的醜聞爆出,每天都有新的名字被送上報紙的頭版。
紐約信託公司的總裁,被曝出利用內幕消息提前拋售股票,在股災中全身而退。
一家中型投資銀行的合夥人,被發現用虧損欺詐客戶以此牟利。
還有幾個名字,是華爾街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接一個,被傳喚到聽證會現場。
一個接一個,在佩科拉的追問下面色沉重。
但華爾街的應對策略,也越來越清晰。
他們的律師們在聽證會上,對每一個指控都進行滴水不漏的辯解。
他們的報紙上,對每一項醜聞都進行淡化處理。
他們的喉舌們,對每一個聽證會的報道,都帶上同樣的潛臺詞:
“你們在聽證會上搞這些人有什麼用?他們有違法嗎?沒有!你們連立法框架都沒有,光靠罵人,能改變什麼?”
而在公開場合,那些被傳喚的人,反而變得更加囂張。
某個信託公司的總裁走出聽證廳時,面對記者的圍堵,冷笑一聲:“讓他們查、讓他們罵,既然他們想對此立法,那我就等着看他們的立法條文什麼時候能拿出來。”
一位投資銀行的合夥人,在離開國會山時,甚至對着鏡頭豎起大拇指,陰陽怪氣地說:
“加油!我支持你們立法!等你們拿出草案來,我一定認真拜讀,如果你們真能拿出來的話。”
那些話,正通過報紙和廣播,傳遍了全國。
第61章:愚人節的玩笑?(求月票)
而每一次,惠特尼都會適時地站出來,用他那正義凜然的語調,對白宮和國會進行新一輪的抨擊:
“看看他們做了什麼?除了抓人出來罵街,他們還有什麼?”
“立法?他們的立法在哪裏?拿出來給我看看!”
“一個沒有框架的立法倡議,就是一場政治表演!而我們,絕不會被這種表演嚇倒!”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他的形象,越來越像‘正義的化身’。
而民械哪托模谝稽c一點被消耗。
那些原本支持立法的人,開始動搖。
那些原本相信白宮的人,開始質疑。
那些原本中立的人,開始倒向惠特尼那邊。
輿論的天平,正在悄悄傾斜。
……
1933年4月1日。
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傳聞1564年法國查理九世推行新曆後,守舊派仍於舊曆新年(4月1日)互贈禮物,革新派通過贈送假禮物嘲諷,形成‘四月愚人’傳統。
而今天,一條看起來十分符合這個日子氣氛的新聞,開始出現在全國各大報紙的頭版。
紐約新聞報:《惠特尼深陷債務危機,挪用慈善基金填補窟窿》
華盛頓郵報:《華爾街‘正義化身’竟是伲颗灿霉聝汗涯傅纳瓶睿 �
舊金山紀事報:《紐約證交所主席投資失敗,債臺高築,靠盜竊慈善基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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