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他的團隊已經在當地租了場地、印了海報、聯絡了各地的分享財富俱樂部。”
“我們暫時給壓住了,沒有讓它正式啓動。”
“但王魚本人對此很不滿,他通過中間人遞了幾次話,說‘白宮不能一邊利用我們,一邊又給我們上鎖’。”
費蘭聽完,沉默了一拍,然後出聲:你們也看到了,那羣資本家正試圖用美利堅自由聯盟這個組織來挑戰我們。”
“他們覺得自己手裏有牌了,擺出一副‘你們敢加稅我們就走’的姿態,我們也是時候做出一些反應了。”
他將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從胡佛臉上移到阿莫斯臉上:“所以把王魚鬆一鬆,給他們上點強度吧!。”
胡佛和阿莫斯兩人不禁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對了,我必須要提醒你們的是,這只是鬆一鬆,不是真的把王魚釋放出來。”
“亞特蘭大事件的影響,不僅僅是對那些資本家們,對聯邦政府也一樣。”
“大選在即,聯邦很難再承受一次這樣的衝擊了。”
“伯明翰的集會可以裝裝樣子,但必須控制在‘可控’的範圍內。”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出現打砸搶,不能出現人員傷亡,不能讓媒體拍到任何‘失控’的畫面。”
胡佛和阿莫斯臉上的表情幾乎同時變得爲難起來。
亞特蘭大事件之後,王魚和他的組織勢頭達到了頂峯。
過去這段時間,FBI爲了壓制王魚的第二次集會,幾乎是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
各地辦公室的探員輪班盯梢,線人網絡全天候咦鳎踔吝B胡佛本人都親自抵達伯明翰做了一番部署。
而現在費蘭說的鬆一鬆,顯然是要對王魚‘收放自如’。
但王魚和他的組織現在就像是一頭被關在蛔友Y的猛獸。
一旦把婚T打開一條縫,後面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
“怎麼,你們做不到嗎?”
費蘭看出了他們的爲難,平靜的看着兩人。
胡佛立即開口:“想控制住王魚確實有些困難,但也並非做不到,不過,我們需要當地政府的強力配合,伯明翰的警察局、市政府,必須跟我們站在同一條線上,否則,一旦集會現場出了任何亂子,FBI的人手根本不夠用。”
“伯明翰那邊,有什麼問題?”
“伯明翰市長詹姆斯·瓊斯,我跟他談過了,他是個很難搞的人。”
“很難搞嗎?”
“非常難搞。”
胡佛的語氣裏帶着一種肯定:“瓊斯是南方保守派裏的老油條,在伯明翰當地經營了十二年,地方關係盤根錯節。”
“他對分享財富邉右幌虺謹骋晳B度,覺得王魚那幫人是‘極端的煽動家’。”
“如果我們想要伯明翰的警察配合FBI的行動,就必須讓他點頭。”
“可他這個人用他自己的話說——‘他不欠華盛頓任何人情’,所以不需要爲華盛頓做任何事情!”
費蘭聽完,沉思了一下:“告訴他,明年大選,伯明翰所在的傑斐遜縣,是南方几個關鍵搖擺縣之一。”
“如果瓊斯願意配合,我給他三樣東西。”
“第一,聯邦公共工程資金的優先撥付。”
“伯明翰的市政建設這幾年一直缺錢,我們給他一筆專項撥款,讓他能在自己的選區裏修路、建橋、翻新學校。”
“第二,總統本人屆時親自到訪伯明翰。”
“明年春天,羅斯福總統會安排一次南方巡視,把伯明翰作爲其中一站,這對瓊斯來說,是極大的政治資本。”
“第三,如果瓊斯干得好,下一屆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我們可以考慮把他安排進南方各州的主席團名單。”
“這個位置雖然不算顯赫,但足以讓他在南方政壇上更進一步。”
他頓了一下,將目光落在胡佛臉上:“這些好處,你親自去一趟去跟他談。”
“告訴他——白宮不是要跟他做交易,是要跟他合作。”
“如果他願意合作,這些東西都是他的,如果他不願意……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胡佛讀懂了他眼裏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
次日早上。
費蘭剛剛起牀喫完早餐,桌上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奧賽多接起來聽了幾句,然後捂着話筒轉過頭來:“先生,白宮方面來電,請您去一趟。”
費蘭將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拿起外套,坐進那輛已經在門口等候的帕卡德。
來到白宮走進橢圓辦公室時,費蘭掃了一眼屋裏的人。
除了羅斯福和新政廚房團隊外,商務部長羅珀、聯邦貿易委員會主席加蘭·弗格森、財政部長摩根索、農業部長華萊士都在。
但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遇到了什麼糟心事。
“怎麼,這一大早上的,諸位是昨晚集體失眠了,還是今天的咖啡煮糊了?”
費蘭走到椅子上坐下,語氣隨意地開了句玩笑。
但這句話並沒有緩解現場的氣氛。
摩根索第一個開口:“費蘭,看過今天的報紙了嗎?”
“還沒,怎麼了?”
摩根索沒有多說,直接從公文包裏抽出幾份報紙遞到了費蘭面前。
費蘭接過來,逐一翻開。
頭一份是《華爾街日報》,頭版頭條的標題是:“資本的新方向——美利堅商界領袖宣佈加大海外投資,英法德蘇四國成爲熱門目的地。”
文章詳細羅列了昨晚華爾道夫酒店晚宴上,那些資本巨頭們的表態。
波士頓的卡伯特宣佈將在倫敦設立控股公司,芝加哥的麥考密克家族代表透露已與巴黎方面達成初步合作意向,弗裏茨·馮·哈根則在採訪中表示“德國的經濟環境遠比想象中友好”。
第二份是《紐約先驅論壇報》。
頭版刊登了一張照片——幾位西裝革履的資本代表在華爾道夫酒店門口與英國駐美大使館的商務參贊握手,照片下方的標題是:“資本外流?美利堅商界與歐洲多國展開投資洽談。”
第三份是《波士頓先驅報》,頭版標題更加直白:“新英格蘭家族加速佈局海外——‘我們不能再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費蘭將幾份報紙翻完,擱在茶几上,嘴角的弧度幾乎壓不住了。
弗格森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此刻皺了皺眉出聲:“很顯然,他們這次多少是來點真的了,雖然我不相信他們真的會對這些國家有多大的投資,那些所謂的‘海外佈局’,大部分可能只是象徵性的動作。”
“但只要他們真的這樣做了,哪怕只是把一部分資產轉移到倫敦、巴黎或者柏林,對美利堅的資本市場就會產生不小的影響。”
“投資者的信心、美元的穩定、甚至聯邦財政的稅收基礎,都會受到衝擊,所以費蘭,你有已經做好什麼對策了嗎?”
費蘭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不必理會他們,就由得他們去吧。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意識到,我們這片土地的‘友好’的。”
弗格森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樣不行的費蘭,你可以在記者會上對他們放狠話,但你必須要有相應的對策,你不能只是說‘由得他們去’,然後什麼都不做。”
“加蘭,他們不會是贏家的,相信我!”
“好了!”
弗格森還想再說什麼,但被羅斯福打斷了。
羅斯福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他們明顯只是在給我們施壓而已,我們不能因爲這個就和他們妥協。”
“既然他們想加大投資歐洲各國,那就讓他們投資好了。”
“資本有資本的腿,你擋不住它走路,但它走了一圈之後,會發現哪裏纔是最適合它待的地方。”
雖然弗格森羅珀幾人都還有些想法,但既然羅斯福都開口了,他們也不好提出質疑,只能是保持沉默。
羅斯福將目光轉向費蘭:“王魚那邊的事情做得怎樣了?”
“已經在咦髁耍凑沼媱潱乱粓黾瘯囊幠刂圃诳煽毓爣鷥龋粫匮輥喬靥m大事件。”
羅斯福點了點頭,但語氣並沒有放鬆:“一定要控制好事態,不能再像亞特蘭大事件一樣失控了。”
“那次的影響太惡劣了,華爾街那邊到現在還在拿那件事做文章,如果伯明翰再來一次,我們在大選上的輿論上會非常被動。”
費蘭點了點頭:“我交代過胡佛那邊了,他知道該怎麼做的。”
羅斯福將身體重新靠回椅背,語氣轉入了另一個方向:“好了,接下來,我們談談加稅方案和大選的事情,摩根索,你先說一下財政部那邊的進度。”
摩根索將面前的文件夾翻開:“財政部已經完成了加稅方案的最終測算,按照目前的版本,個人所得稅最高稅率百分之七十九,資本利得稅百分之三十,遺產稅百分之七十。”
“這個版本已經跟籌款委員會那邊對接過了,卡頓主席原則上同意在九月第一週提交委員會審議,如果一切順利,九月下旬可以在凶h院進行投票。”
霍普金斯接過話頭,將手裏的筆記本翻開:“國會那邊的形勢,目前來看比較微妙。”
“民主黨內部,大部分議員會支持加稅方案,但南方几個州的議員還在觀望。”
“他們擔心加稅方案會得罪自己選區裏的金主,但又不敢公開反對白宮。”
“麥考馬克那邊正在做工作,預計還需要一週左右才能把票數鎖死。”
“共和黨那邊,反對是肯定的,但他們的票數不夠否決法案。”
“只要民主黨內部不出現大規模叛逃,加稅方案通過的概率很大。”
羅斯福聽完,然後將目光轉向費蘭:“費蘭,你有什麼要補充的?”
“加稅方案本身沒有問題,但我想提醒各位一件事——美利堅自由聯盟那邊,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們今天在報紙上放風說要投資英法德蘇,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他們大概率會在國會層面做工作,試圖拖延加稅方案的審議進度。”
“他們可能會通過共和黨議員提出修正案,也可能會在籌款委員會里製造程序性障礙。”
“這些手段,我們需要提前準備好應對方案。”
羅斯福點了點頭:“這件事,路易斯他們會負責盯着,確保加稅方案一旦通過,徵收工作能夠立即啓動。”
“另外,大選的事情也不能放鬆,我們需要確保中西部的農業州和南方的關鍵州不出問題。”
“華萊士那邊已經在推農村電氣化項目,這個項目要在明年春天之前看到實質性的成果,才能在大選中轉化爲選票。”
華萊士一直坐在角落裏沒有出聲,此刻將身體微微前傾,點了點頭:“農村電氣化項目的進度已經在加快了,目前已經有十幾個州的農村電網開始鋪設,預計到明年春天,可以覆蓋超過五十萬戶農村家庭。”
“還有……”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裏,羅斯福將任務逐一分配下去。
摩根索負責盯着財政部的最終測算,確保加稅方案在提交國會之前不出任何紕漏。
新政廚房團隊負責國會層面的協調,尤其是那幾個還在觀望的南方議員。
羅珀負責商務部那邊的配合工作,尤其是跟各國商會之間的溝通渠道。
弗格森則負責聯邦貿易委員會那邊的市場監測,防止資本外流對國內市場造成過大沖擊。
費蘭的任務清單很簡短——盯着王魚那邊,確保伯明翰的集會不出現任何閃失。
所有人起身告辭,陸續走出了橢圓辦公室。
“費蘭,你留一下。”
費蘭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門在其他人身後合攏,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和羅斯福兩個人。
羅斯福靠在椅背上,那種總統式的威嚴已經褪去了大半,換上的是一種更接近於長輩打量晚輩的溫和。
“你是不是不看好歐洲的局勢?”
費蘭雖然沒有明說,但從他根本不在乎資本出逃歐洲的模樣來看,羅斯福只能想到這個解釋。
“是的。”
費蘭沒有否認。
“那你認爲,歐洲的局勢多久會發生鉅變?”
“五年內。”
羅斯福的眉頭幾乎是在聽到這三個字的同時皺了起來。
在他看來,歐洲現在的局勢確實有些火藥味。
希特勒在德國上臺後擴軍、撕毀《凡爾賽條約》、對萊茵蘭虎視眈眈,這些都不是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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