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法國軍方曾公開說過,馬奇諾防線是法蘭西民族智慧的結晶,是法國人民保衛和平的決心。”
“連德國人自己都承認——如果正面強攻馬奇諾防線,德軍至少要付出五十萬人的代價,而且還不一定打得下來。”
“基多爾先生,你覺得希特勒會爲了打穿一條需要付出五十萬人傷亡的防線,把整個德國的陸軍都填進去嗎?”
“不會的,他不是瘋子,他就算有野心,但也只敢去別的地方——比如比利時,比如荷蘭。”
“但那些地方離馬奇諾防線遠着呢。”
“法國本土的工業區、金融中心、港口城市,全都在馬奇諾防線的保護範圍之內。”
“我們把資產放在法國,比放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這話落下後,基多爾沒有再提出質疑。
他將雪茄從菸灰缸邊緣拿起來,重新點燃,吸了一口,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桌上其他人也沒有再提出質疑。
馬奇諾防線雖然他們都沒有到現場勘查過,但關於這條防線的傳說在美利堅的報紙上已經流傳了好幾年。
法國人花了上百億法郎、動用了全國最精銳的工程力量、修了六年現在都還沒整體完工。
足以證明這條號稱“人類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防禦工事”,並非是浪得虛名的。
確實是足以讓任何資本安心存放的保險箱。
“而且……”
勒克萊爾喝了一口酒補充了一句:“法國政府給我們的待遇是十到十五年期的稅收減免,外加越南和北非的獨家開採權。”
“這些東西絕對不是空頭支票,是可以寫進法國財政部的正式文件裏的。”
“只要馬奇諾防線還在,法國的本土就不會有事。”
“只要法國的本土不出事,法國政府就不會賴賬。”
“這些投資,怎麼算都比留在現在被羅斯福叔侄倆壓榨強。”
話語剛落,場中一道聲音率先響起:“關於勒克萊爾先生的話,我有一點需要補充!”
他叫弗裏茨·馮·哈根,是一位德裔美籍工業家,在德國和美國都有大量產業。
他在紐約經營着一家大型機械製造公司,同時在德國的魯爾工業區擁有幾家鋼鐵廠的股份。
他還與德國當局的關係非常密切,甚至曾經在柏林的上流晚宴上,與希特勒都有過幾次會面。
“其實不用太擔心戰爭,德國那邊,我也有可靠的消息。”
“因爲加稅風波出來之後,德國經濟部的官員就找過我了。”
“他們通過我在當地的一位老合作伙伴遞話,說如果美利堅的資本願意加大流向德國,德國政府同樣會可以給予優厚待遇。”
“具體來說——在德國投資製造業,可以享受柏林方面直接提供的低息貸款,利率至少比美利堅低一半。”
“如果投資軍工相關的行業,還可以獲得軍方的長期採購合同。”
“如果投資在魯爾工業區或者柏林周邊,還可以享受土地劃撥和稅收全免的待遇。”
“他們甚至願意爲美利堅的資本在德國設立一個‘特別經濟代表處’,專門對接柏林的各部委。”
“還有……”
聽到如此優厚的待遇,桌上不少人明顯心動了。
這可是比英法那邊還要優厚的待遇。
有人將身體往前傾了傾,有人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有人則低聲跟旁邊的人交換着意見。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樂觀。
一位來自紐約的保險業大亨將雪茄從嘴邊拿下來,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裏帶着一種明顯的擔憂:“哈根先生,你說的這些待遇確實誘人,但我有一個問題——希特勒上臺之後,對猶太人的敵意越來越明顯。”
“而且德國現在正在擴軍,對外擴張的意圖也越來越清楚。”
“如果歐洲真的爆發衝突,我們在德國的投資怎麼辦?”
“到時候工廠被徵用、資產被凍結,甚至人都有可能被困在那裏,屆時,那些優厚的待遇還有意義嗎?”
這話一出,桌上原本熱絡的氣氛微微冷卻了一些。
有人點了點頭,有人將酒杯擱回桌面上,像是在重新掂量這筆賬。
弗裏茨·馮·哈根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自信滿滿的開口:“我理解你的擔心,但我在德國經營了這麼多年,我很清楚現在德國當局的作風,我也十分了解當局的情況,我以上帝的名義保證,當局絕對可靠!”
“他們對猶太人的敵意,主要是針對那些在德國經濟中佔據關鍵位置、又不肯合作的猶太人。”
“對於願意跟德國合作的資本——不管你是美利堅人還是英國人——當局從來不會殺雞取卵。”
“而且德國方面現在搞經濟是一把好手。”
“你們看看德國這幾年的經濟數據——失業率從六百萬降到了不到一百萬,工業產能翻了一番,高速公路修了幾千公里。”
“這些成績,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了不起的。”
“他們需要資本,需要投資,需要技術,他們不會把願意幫他搞建設的人推開。”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繼續說:“我們作爲外國資本,只要不碰他們的政治底線,專心做我們的生意,他們不會爲難我們。”
“這一點,我在柏林的晚宴上,跟德國的經濟部高官們談過不止一次,他們都很明確地告訴我——‘歡迎美利堅的資本來德國,我們保證你們的安全和豐厚的回報’。”
桌上的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有人開始點頭,有人將身體重新靠回椅背,有人端起了酒杯,像是在心裏已經做出了決定。
“你們說的英國、法國、德國,我都聽明白了,但我想提醒各位一件事——你們漏了一個地方。”
桌上的人紛紛轉頭看向他。
出聲的是來自波士頓的福布斯家族掌門人。
“蘇聯。”
這兩個字落下去,宴會廳裏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凝住了一瞬。
“我知道你們對蘇聯有看法,但我想請你們先聽我把話說完。”
“加稅風波出來之後,蘇聯方面也在關注美利堅的動向。”
“他們的駐美貿易代表——就是那個叫烏曼斯基的人,最近一直在活絡着。”
“美蘇貿易已經落地了,福特、通用電氣、國際收割機等公司都拿到了蘇聯的訂單,這說明什麼?”
“說明蘇聯需要美利堅的資本和技術,而且他們願意爲此付出代價。”
“我跟烏曼斯基談過,蘇聯方面提出的條件,其實比英法德都要直接。”
“他們不搞什麼‘控股公司’、‘稅收減免’那一套彎彎繞繞的東西。”
“他們的方案很簡單——如果美利堅的資本願意去蘇聯投資建廠,蘇聯政府可以提供土地、廠房、勞動力,以及長達二十年的免稅期。”
“如果投資的是重工業或者軍工相關的行業,還可以獲得蘇聯國家銀行的低息貸款。”
“利率比美利堅低三分之二。”
“而且蘇聯方面承諾,外資企業的利潤可以自由匯出,不需要經過任何審批,以及……”
桌上有人開始低聲交談起來。
那位來自紐約的保險業大亨將雪茄從嘴邊拿下來:“福布斯先生,你說的這些條件確實誘人。”
“但我認爲蘇聯的政治風險比德國還要大。”
“德國至少還是一個資本主義國家,可蘇聯是什麼?”
“他們是布爾什維克,1918年他們連沙俄的債務都敢賴,誰敢保證他們不會對外資企業下手?”
福布斯沒有否認這一點:“你說得對,蘇聯的政治風險確實存在。但我想提醒各位一件事——蘇聯現在正在搞五年計劃,工業化速度非常快。”
“他們需要資本,需要技術,需要設備。”
“在這個階段,斯大林不會殺雞取卵。”
“他需要美利堅的資本幫他把工廠建起來、把生產線跑起來。”
“至於以後——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但至少在未來五年到十年之內,蘇聯會是一個對資本相對友好的地方。”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而且,蘇聯有一點是英法德都比不上的——他們的市場是白紙。”
“英法的殖民地已經被瓜分完了,德國的工業體系已經飽和了,可蘇聯的工業化纔剛剛開始。”
“那裏有全世界最大的未開發陸地面積,有最豐富的礦產資源,有最龐大的勞動力儲備。”
“如果美利堅的資本真的要去海外尋找新的增長點,蘇聯纔是真正有空間的。”
“英法德給你的那些優惠政策,說到底是在存量裏分蛋糕。”
“蘇聯給你的,是讓你去切一塊全新的蛋糕。”
宴會廳沉默了幾秒。
那名保險大亨繼續開口:“福布斯先生,你說的這些,我不是沒有想過。”
“但你要知道,蘇聯和德國現在的關係並不好。”
“希特勒對蘇聯的敵意是明擺着的,斯大林對希特勒的防備也是明擺着的。”
“如果歐洲真的爆發戰爭,蘇聯和德國大概率會站在對立面。”
“蘇聯可沒有馬奇諾防線,到那時候,我們在蘇聯的投資和在德國的投資,至少有一個會打水漂。”
福布斯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所以我的建議是——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英法德蘇,四個方向,都布一點。”
“不管將來歐洲的局勢怎麼變,不管哪兩個國家打起來,我們總有一頭是穩的。”
“我們美利堅的資本足夠大,足夠分散,我們不需要把所有的錢都押在同一個地方。”
聽完後,不少人對這個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的策略頗爲贊同。
傑克·摩根一直安靜地聽着,等兩人說完後,他纔將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各位,幾位先生剛纔說的,你們都聽到了。”
“無論是英國也好、法國、德國也罷——都在等着我們的資本。”
“如果我們真的要走,有的是地方可以去。”
“我們要要讓白宮知道,如果它繼續把我們當成敵人,那資本就會用腳投票。”
“這不是威脅,這是事實。”
他將酒杯端起來,舉到半空,目光掃過全場:“爲美利堅自由聯盟,爲資本的權利!”
桌上的人紛紛舉起酒杯,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響成一片。
而在宴會廳的另一頭,不少只是在遠遠看着沒有發生的資本代表也在低聲交談着。
他們談論的不是英國、法國或德國的優惠政策,而是另一個問題——如果資本真的外流了,白宮會怎麼應對?
費蘭·羅斯福會怎麼接招?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
這場晚宴之後,美利堅的資本階層,已經不再是各自爲政的散兵遊勇了。
他們已經站在了一起,手裏攥着資本外流這張牌,等着白宮出招。
? 第334章:法案過後就成婚
在資本家們熱火朝天忙着爲英法德蘇四國的投資佈局時。
喬治敦N街,費蘭的住宅客廳,胡佛和阿莫斯已經來到了這兒。
胡佛先開口,將過去幾天的情況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一遍。
美利堅自由聯盟的成立記者發佈會、華爾道夫酒店的晚宴、以及根據FBI安插在各地的線人傳回等消息……
“美利堅自由聯盟……”
費蘭聽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語氣裏帶着一種不加掩飾的不屑,然後話鋒一轉:“王魚那邊什麼情況了?”
“自從亞特蘭大事件大獲成功後,王魚便嚐到了甜頭。”
“過去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試圖咿D第二場集會,地點正如之前所說選在了南方重鎮伯明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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