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他能把南方那羣保守派搞得服服帖帖、把國會山那幫老油條耍得團團轉,最高法那幫老傢伙,我不認爲能奈何得了他,搞政治是他的強項,而我們,只需要搞好我們的審計、徵收工作就行了。”
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轎車,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西蒙和幾名顧問在原地回味了赫爾弗林那番話後,也各自上了自己的車。
車隊緩緩駛離NRA總部大樓,匯入賓夕法尼亞大道的車流中。
——
三天後。
小約翰·洛克菲勒再次走進了費蘭的辦公室。
費蘭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件,擱在桌面上,朝他推了過去:“洛克菲勒先生,關於你遞交上來的那些附加條款,我們需要作出一些修改,這是我們能接受的版本,看看吧。”
小約翰接過文件,翻開封面,目光從第一頁開始逐行往下移動。
他的手指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每翻一頁,眉頭就擰得更緊一分。
翻到第五頁時,他的手指停住了。
跨代信託的條款被整段刪掉了,只留下一個“信託基金常規管理”的空殼。
翻到第九頁,資本利得遞延置換被刪得只剩下一句“同類資產置換需經國稅局事前審批”。
翻到第十四頁——境外稅收抵免被改得面目全非,百慕大和開曼羣島的離岸結構被徹底堵死,只剩下一句“跨境投資需按年度申報全部收益”。
他將文件合上,擱在桌面上,臉色從陰沉變成了豬肝色:“費蘭先生,你這做得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難道你們做得就不過分嗎?”
費蘭將身體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着他,語氣裏帶着一種不加掩飾的諷刺:“如果真按照你們這些條款,個人所得稅的實際稅率甚至不會超過百分之六十九,你真以爲你們那幫律師的手段很高明,還是覺得我們不會算嗎?”
小約翰的喉結動了一下,但沒有接話。
費蘭繼續說:“你們遞交上來的那份附加條款,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合法避稅指南’,跨代信託、資本利得遞延、境外稅收抵免——這三條加在一起,等於把聯邦財政當成了一個可以隨意進出的菜市場。”
“你們名義上接受了加稅,實際上卻遠比實際上要少很多。洛克菲勒先生,你覺得我會籤這種東西嗎?”
“所以這件事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嗎?”
“沒有。”
費蘭的語氣乾脆利落:“要麼接受,要麼拒絕。”
小約翰的怒火中燒瞪着費蘭,然後他猛地站起身來轉身走向門口。
就當他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時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開口:“你應該聽說過美利堅自由聯盟的事情了吧?”
“怎麼,想用這個來威脅我嗎?”
“不是威脅,你知道這個聯盟的存在意味着什麼,他們不會像我這樣坐在這裏跟你談條件,他們會用另一種方式,而且也不再限於這次加稅,是之後所有聯邦的新政!”
“美利堅自由聯盟——名字不錯……”
費蘭兩手把玩着一支鋼筆,饒有興致的說:“杜邦牽頭,摩根和梅隆以及你們洛克菲勒家族在後面撐着,聽起來確實很有分量……”
“洛克菲勒先生,你回去告訴杜邦、告訴摩根、告訴梅隆——美利堅自由聯盟可以存在,可以發聲,可以組織集會,可以投放廣告,這些都是他們的權利。”
“但如果他們以爲用這個聯盟就能嚇住聯邦政府,那他們就打錯了算盤。”
“加稅方案不會因爲一個‘自由聯盟’就停下來。”
“聯邦財政的缺口不會因爲幾篇社論就自動補上。”
“你們要麼接受這份修改後的附加條款,要麼就等着加稅方案在國會通過、由國稅局強制執行。”
“到那時候,你們連談附加條款的機會都沒有了。”
小約翰冷笑了一聲:“是嗎,那就讓我們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吧!”
說完,他直接拉開了門把手,推門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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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美利堅資本層面的宣戰(求月票)
當天傍晚。
紐約曼哈頓的那間私人俱樂部裏。
傑克·摩根、皮埃爾·杜邦、安德魯·梅隆以及一腥A爾街的資本大亨都已經聚集在了這兒。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臉色都略顯沉重。
就在今天上午,小約翰從華盛頓傳回了消息,說談判最終結果已經出爐,他已經從華盛頓趕回來了,具體細節見了面再聊。
雖然電話裏沒有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
但從小約翰的語氣裏,他們已經聽出來了,估計不太妙。
思緒局,門被推開了。
小約翰·洛克菲勒走了進來,手裏攥着那份被修改過的附加條款文件。
他走到腥说闹行奶帲苯訉⒛欠菸募䲠傞_:“這是他們能夠接受的版本,看看吧。”
傑克·摩根第一個伸手拿起文件,翻開封面,逐行往下看,每翻一頁,眉頭就擰得更緊一分。
他將文件遞給旁邊的安德魯·梅隆,梅隆看完後臉色鐵青,又遞給皮埃爾·杜邦。
一圈傳閱下來,會議室裏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跨代信託被刪了?”
一位摩根集團董事會成員將文件翻到第五頁,聲音裏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憤怒:“這條款我們花了這麼多心血設計出來,他們一紙修改就全刪了?”
“資本利得遞延置換也沒了。”
另一位來自通用電氣的高層將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我們原本可以把股票換成房產、債券換成藝術品,現在全要經過國稅局事前審批。這跟直接交稅有什麼區別?”
“境外稅收抵免被改得面目全非。”
第三個人將文件翻到第十四頁,手指點着那幾行字:“百慕大和開曼羣島的結構全被堵死了,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我們存在海外的收益,每一分都要按美利堅的稅率交稅。這等於把我們的離岸資產全部拉回了聯邦財政的徵稅範圍。”
“真的沒得談了嗎?小約翰,你在華盛頓待了這麼多天,費蘭·羅斯福就一點餘地都沒留?”
“他說要麼接受,要麼拒絕,加稅方案不會因爲任何理由就停下來,聯邦財政的缺口不會因爲幾篇社論就自動補上,我們要麼接受這份修改後的附加條款,要麼就等着加稅方案在國會通過、由國稅局強制執行,到那時候,我們連談附加條款的機會都沒有了。”
小約翰將費蘭的原話複述了出來。
“這該死的混蛋!”
“哦謝特!”
“聯邦政府就這樣對待我們是吧……好好好!”
“……”
會議室裏的罵聲此起彼伏。
傑克·摩根目光落在窗外曼哈頓下城那片正在暗下來的天際線上,等到腥送O铝肆R聲,這纔出聲:“既然如此,那沒什麼好說的了,“三天後,讓美利堅自由聯盟‘面世’吧。”
沒有人再提出異議。
皮埃爾·杜邦站起身來:“三天後,記者發佈會,我、傑克、安德魯,還有小約翰都會出面,其他人各自聯繫自己所在區域的商會和工廠主,讓他們以‘發起人’的身份加入聯盟,並出現在記者會。”
小約翰點了點頭,將公文包合上,擱在膝頭。
次日早上。
以《華爾街日報》爲首的資本集團喉舌們,在頭版上齊齊刊登了美利堅自由聯盟成立的消息。
《華爾街日報》的頭版標題用了兩欄:“美利堅自由聯盟誕生——該聯盟的宗旨是捍衛自由企業制度,反對行政擴權。”
副標題是:“杜邦、摩根、梅隆、洛克菲勒等商界領袖聯合發起,呼籲全國資本階層共同捍衛憲法賦予的財產權。”
文章正文中,記者將聯盟的宗旨概括爲三條:捍衛憲法、捍衛自由企業制度、捍衛個人財產權。
文章沒有直接批評白宮,也沒有直接罵費蘭·羅斯福,但每一段都在暗示——聯邦政府的加稅方案、NRA的合規法規、《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等一系列新政措施,正在侵蝕美利堅立國的根基。
《紐約先驅論壇報》的頭版標題稍短一些,但措辭更加直接:“商界領袖聯合發起‘自由聯盟’——白宮的新政是否正在走向‘專制’?”
文章引用了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聯盟發起人的話:“我們不是反對聯邦,我們是反對聯邦過度干預經濟,我們不是反對加稅,我們是反對以‘公平’爲名行‘剝奪’之實,我們不是反對改革,我們是反對以‘改革’爲名摧毀自由企業制度。”
《波士頓先驅報》的頭版則從新英格蘭地區的角度切入:“新英格蘭地區的家族紛紛加入‘自由聯盟’——‘我們不能再沉默了’。”
文章引用了幾位波士頓銀行家和工廠主的話,有人表示“加稅方案是對資本的宣戰”,有人表示“如果白宮繼續沿着這條路走下去,美利堅將不再是資本的首選之地”。
而這些報道還指出,三天後後,以皮埃爾·杜邦、傑克·摩根、安德魯·梅隆爲首的資本代表們,將在華爾街的一處場地召開記者發佈會,親自講述這個聯盟的宗旨以及核心價值觀。
這些報道在八月二十五日清晨被送到全國各地的報攤上時,美利堅的資本層面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從紐約到芝加哥,從波士頓到舊金山,從費城到亞特蘭大……
各地的商會、製造商協會、銀行家協會紛紛發表聲明,表示“支持美利堅自由聯盟的宗旨”、“呼籲全國資本階層共同加入”。
有的地方甚至組織了小規模的集會,邀請當地的企業主和銀行家上臺發言,控訴“聯邦的過度徵稅”和“行政擴權”。
八月二十八日,紐約,華爾街。
這一天從清晨開始,空氣中就瀰漫着一種不尋常的氣息。
從百老匯大道到威廉街,從松樹街到拿騷街,整條金融區的街道兩側,每隔十幾米就站着一名身穿深藍色制服的警察,手裏攥着警棍,目光警惕地掃視着過往的人羣。
這不是華盛頓的命令,這是紐約市警察局自發的部署。
因爲今天要來的那些人,隨便哪一個跺一跺腳,都能讓美利堅資本階層抖上三抖。
如果他們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那已經不是“新聞”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記者發佈會的場地,選在華爾街與百老匯大道交匯處的一棟老式石砌建築裏。
這棟樓建於十九世紀初,最早是一家銀行的營業廳,後來幾經轉手,如今被用作私人會議的場所。
大廳挑高極高,天花板上懸着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四面牆壁上掛着幾幅泛黃的舊紐約地圖。
講臺搭在大廳盡頭,背後是一面巨大的橫幅,深藍色的底布上用白色字體寫着:“美利堅自由聯盟——捍衛憲法、捍衛自由、捍衛財產權。”
橫幅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我們不是反對聯邦,我們是反對聯邦過度干預。”
記者席上,來自全國各地的上百名記者已經就座。
攝影記者們蹲在最前排,長焦鏡頭對準講臺方向;文字記者們翻開筆記本,手裏的鋼筆已經拔掉了筆帽。
後排還站着不少人,有各地商會派來的代表,有與華爾街有業務往來的律所合夥人,還有一些紐約州的官員……
上午九點四十分,第一輛轎車停在了大樓門口。
車門打開,皮埃爾·杜邦走了下來。
第二輛轎車緊隨其後。
傑克·摩根從車裏走出來時,整條街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他走到杜邦身邊,兩人握了握手,然後並肩走上臺階。
第三輛、第四輛、第五輛——轎車一輛接一輛地停下來。
安德魯·梅隆、小約翰·洛克菲勒、大通銀行的托馬斯·科克倫、波士頓的幾位老錢家族掌門人、費城的鋼鐵業代表、芝加哥的麥考密克家族代表、舊金山的鐵路大亨、紐約聯邦儲備銀行的前任行長——
一個接一個地走下車來,在臺階下短暫地握手、點頭、交談,然後魚貫走入大廳。
記者席上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一位來自《紐約時報》的老記者將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用鉛筆在頁首寫下了一行字:“華爾街有史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聯盟。”
坐在他旁邊的《華爾街日報》記者探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但也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資本階層正式聯合對抗聯邦。”
再旁邊,《芝加哥論壇報》的記者則寫下了另一行標題:“從華爾街到全國——資本階層的覺醒。”
上午九點五十五分,講臺兩側已經站滿了來自全國各個地區的資本代表們。
當皮埃爾·杜邦、傑克·摩根、安德魯·梅隆、小約翰·洛克菲勒四人來到臺前時,大廳裏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下來
所有人動靜靜的注視着臺上的這羣人。
這羣人,不僅有華爾街的資本集團代表,還有來自全國各地在美利堅資本版圖上各據一方的名字。
他們站在那裏,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只是安靜地面對着臺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羣。
但僅僅是這個畫面本身,就已經讓在場的所有記者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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