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307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富蘭克林,你看起來比最近報紙上登出的照片精神多了。”

  “也許吧,西奧多,你在菲律賓怎麼樣?”

  “很好,除了糟糕的天氣讓人有些煩惱。”

  “費蘭,你看起來總算壯實一些了……”

  “……”

  “先進去再說吧!”

  一番寒暄過後,腥诉@才魚貫退回了屋內。

  一進門,外頭的寒冷瞬間被室內的溫暖驅散。

  費蘭還沒解開圍巾,就被以小約翰爲首的家族年輕子弟們團團圍住了。

  這些年輕人大致都在二十歲以下,有的是羅斯福家族直系後代,有的是從紐約和費城趕回來的旁支孩子。

  他們看費蘭的眼神,和去年聖誕時那種帶着好奇與試探的眼光已經完全不同。

  經過這一年來,南方與底特律、波士頓的一連串的事件之後,費蘭早已成爲這些年輕人心中活生生的偶像。

  他們中,有人把費蘭在國會聽證會上的發言抄在筆記本里,有人把報紙上每一篇關於他的報道都剪下來貼在臥室牆上,還有人把他那句“你不能只在你贏的時候才愛這個國家”的名言當成了座右銘。

  此刻,他們圍着費蘭,像一羣蜂擁而上的學生,七嘴八舌地喊着“費蘭哥哥”“費蘭哥哥”,要他快講講這一年來,他經歷的那些精彩故事。

  看着費蘭被這些年輕人給綁住了,一旁的愛麗絲、小西奧多等長輩們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她們原本還找個機會和費蘭聊些正事,問問波士頓那些老錢們之後的動向,問問NRA明年的新佈局。

  可他們總不能和家裏這一羣半大孩子去搶人,那未免太失風度。

  於是,長輩們只好暫時作罷,三三兩兩朝羅斯福總統那邊聚了過去。

  接下來的時間裏,大廳裏自然地分成了兩個圈子。

  一個圈子以年長的羅斯福家族成員爲主,圍在羅斯福總統身旁,聽他用平靜從容的聲音,講着這一年來,華盛頓的人事變化和接下來1936年大選的初步設想。

  另一個圈子,則由那羣二十歲以下的年輕人組成,緊緊圍着費蘭。

  費蘭坐在壁爐旁,圍巾已經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手裏端着一杯熱紅酒。

  他先講南方,講德克薩斯對峙時的深夜會議,講海軍陸戰隊如何在休斯敦港搶灘登陸,講麥克阿瑟在薩賓河對岸的陸軍佯攻如何精確地牽制住德州國民警衛隊的主力,也講他和休伊·朗在新奧爾良那次面對面的心理博弈。

  當講到路易斯安那州港口外海艦隊實彈演習、炮彈落在防波堤附近海面上炸起幾十英尺高水柱的那一段時,在座的年輕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當然從當時的報紙上,看到過聯邦政府與德克薩斯和路易斯安那州的對峙。

  也知道軍隊開到了州界,知道港口被封鎖,卻怎麼也沒想到,那裏面居然還藏着這麼多驚心動魄的細節和博弈。

  接着費蘭又講到底特律。

  小約翰·羅斯福聽到這裏立刻搶着追問道:“費蘭,當時我記得當時有一篇報道,說你和亨利·福特面對面談了一次,事後沒人知道談了什麼。”

  “但據福特公司內部傳出來的消息,說亨利·福特事後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一樣。”

  “所以,你到底怎麼刺激到他的?”

  費蘭稍作沉思,然後笑了笑開口:“問得好,當時一見面,老福特先生就對我講……”

  他換上了福特那板着的臉龐以及頑固的口吻:“你知道嗎愛迪生嗎,那是一個偉大的人,不是嗎?”

  他換回自己的語氣:“然後我說,福特先生,愛迪生當然偉大,但讓愛迪生真正不朽的,不是他晚年守住的那些直流電專利,而是他年輕時在門洛帕克實驗室裏點燃過的那團光。”

  “您也一樣,沒有人會否認您對美利堅工業的貢獻,但如果您把三十一年前,那個願意給工人五美元日薪的福特先生,關在迪爾伯恩那間書房裏,只讓他聽得到您一個人的聲音,那這頭您親手養大的鷹,早晚會從藍天上摔下來。”

  年輕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好大一陣笑聲。

  這陣笑聲,也引來不遠處那羣圍在羅斯福身旁的長輩們的側目。

  埃莉諾和愛麗絲都轉過頭來朝這邊看了一眼,見費蘭被年輕人們簇擁在中間,臉上都掛滿了笑容,便又轉過頭去,沒來打擾。

  費蘭的講述,一直持續到一個多小時後晚餐準備完畢才落幕。

  圍坐在他身邊的年輕人依然意猶未盡,許多人眼中都還帶着興奮未消的光說:“太精彩了,費蘭哥哥這一年經歷的事情,每一件都太精彩、太驚心動魄,我們光是聽着,就覺得比好萊塢那些電影還刺激。”

  與此同時,費蘭這些經歷,也讓不少人在心裏更堅定了那個藏在心底的奮鬥方向。

  小約翰就目光灼灼地盯着費蘭,低聲說:“希望我以後也能像你一樣,做出這些令人驚歎的事情來。”

  費蘭拍拍他的肩膀:“祝你成功,不過現在,讓我們先喫飯吧。”

  餐廳裏已經擺好了平安夜的長桌。

  銀燭臺上的白色蠟燭被一根根點亮。

  桌中央擺滿了烤火雞、牛排、蜜汁火腿和一些熱乎乎的水果燉甜薯。

  羅斯福總統照例坐在長桌主位,費蘭被安排在他左手邊。

  等到所有人入座,羅斯福端起酒杯:“爲我們這個家,和每一個人。”

  滿桌人都舉起杯,輕輕碰到一起,發出細碎而悅耳的響聲。

  席間腥送票瓝Q盞,小西奧多講起今年夏天在菲律賓打獵時遇到的幾件趣事。

  阿奇博爾德則和一位從奧爾巴尼趕來的表親,低聲爭論着紐約州明年即將啓動的一項公共工程。

  費蘭大部分時間只是在聽,偶爾羅斯福會側過頭來和他低語幾句,說某個州的新當選議員在聖誕前給白宮送了什麼禮物,或者某個老派的南方民主黨人,在電報裏拐彎抹角地表達了對費蘭的感謝。

  費蘭端着酒杯,一邊應着,一邊在心裏默默盤算着聖誕之後就要啓動的幾項大事。

  NRA那邊,約翰遜已經離任。

  他接任局長的文件,在聖誕節後就會由白宮正式公佈。

  這項任命在國會山可能會引起一些人的叫罵,但在眼下這個中期選舉剛剛大勝的冬天,那些叫罵聲還不至於翻起什麼浪。

  不過他還是想讓這件事在程序上儘量平順,免得共和黨那邊又拿“二十七歲的聯邦局座”做文章。

  等任命公佈之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裏奇伯格和辛普森把全國合規處的下一年度預算表重新做一份。

  南方各州的執行費用要適當上調。

  底特律和匹茲堡的製造業監督要維持原有力度。

  新英格蘭那邊則要給剛剛展開的合作爭取更多聯邦工業貸款額度。

  他在腦子裏把這些數字過了一遍,才忽然發現自己又在餐桌上走神了。

  晚宴結束後。

  年輕一輩的人聚在聖誕樹旁邊的地毯上拆禮物。

  費蘭也送出去幾件提前讓多蘿西備好的小禮盒。

  有的是給約翰的藍鷹徽章,有的是給愛麗絲的禁酒時代流傳下來的波本,有的則是一些南方小廠生產的手工皮革書籤。

  他抱着一杯熱蘋果酒,靠在壁爐邊的長凳上,看着那些年輕人在滿地的彩紙和緞帶間笑鬧。

  愛麗絲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的身邊,將一份包裝精美的盒子遞了過來:“這是給你的禮物,聖誕快樂。”

  “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費蘭當即接過打開,是一張她自己畫的明信片,畫的是今年國會那場聽證會,費蘭做在那個萬胁毮课恢蒙希ㄍサ奶旎ò澹瑒t被愛麗絲畫成了一個巨大的藍鷹。

  “很棒的禮物,我很喜歡,謝謝。”

  “我也很喜歡你送的禮物。”

  費蘭聽出了這話中似乎蘊含着什麼,還沒等他問,愛麗絲立即解釋:“我指的當然不是那支波本,我指的,是通訊法!”

  早在去年,他就提醒過費蘭,爐邊談話會促使NBC、CBS這些廣播集團會崛起,某一天可能會反過來架空聯邦政府的聲音。

  並且,當時她還說費蘭如果有興趣推進這方面的事情的話,會推薦幾個專業人士。

  而就在不久前,聯邦政府正式出臺了通訊法。

  事後不久,白宮相關人員便將電話打到了她這兒,詢問他有沒有相關的專業人士推薦。

  這其中費蘭雖然沒有出面過,但她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一切怎麼可能跟費蘭脫得了干係。

  而一旦她推薦的那幾個人成功上位,那她愛麗絲在的影響力,將不會再是一個政治評論員這麼簡單,將會全面覆蓋整個新聞行業。

  “說到通訊法,我想我還得感謝你當初的提醒。”

  “不不不,我只是提出個建議而已……好了,這是節日,難得的放鬆時間,我們不該聊這種種工作上的事情的,讓我們來聊聊你和那兩個姑娘的事情吧?”

  聽到這話,費蘭頓時覺得頭大。

  自從中期選舉結束後,家族對他婚事的關注度,簡直比任何一項大選數據都漲得更快。

  先是姐姐海倫隔三差五打電話過來,名義上是“問候”,實則三句話之內必繞到特蕾西身上。

  白宮這邊更是如此。

  羅斯福雖然從沒有正式下過什麼命令,但每次談話到後半段,這位總統叔叔總會不緊不慢地把話題往同一個方向帶。

  要麼是“你今年也二十六了”,要麼是“有些事拖久了,對誰都不公平”,再要麼就是用他那慣常的溫和而不可拒絕的眼神看着費蘭,說一句“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費蘭其實也不是不明白婚姻對他意味着什麼。

  恰恰相反,正因爲他的靈魂來自一個完全不同世代,他比這個時代裏大多數人都更清楚婚姻的分量。

  對於志在更高位置的政治人物來說,婚姻是比任何一座大壩、任何一部法典都更加精密的社會契約。

  他並不排斥婚姻。

  他排斥的是把婚姻變成一項被家族時間表倒逼出來的政治任務。

  他還記得,前世那些關於權力的檔案與傳記裏,有多少人的一生被一段基於利益而非感情的婚姻掏空成了空殼。

  他不想那樣。

  他也不想讓某個女孩在多年以後回想起來時,覺得自己只是他在某一年平安夜的餐桌旁,被家族輿論推出來選中的一個“最合適的人”。

  那對誰都不公平。

  愛麗絲像是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等他開口就自顧自地笑了起她老:“好了,我只是以長輩的身份提醒你而已,像你這樣現在站在權力核心的男人,在感情這種事情上,是永遠不會等得到一個完美無缺的答案,所以,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

  費蘭點了點頭。

  夜深下來之後,賓客們各自回房。

  快到十點的時候,羅斯福把費蘭叫到了書房。

  小書房裏只開了壁爐和一盞銅燈。

  羅斯福靠在椅子裏,從抽屜中取出一個深綠色的絲絨小盒,放在費蘭面前。

  費蘭沒打開,只看着羅斯福。

  “這是我爲你準備的聖誕禮物,打開看看吧。”

  費蘭這纔打開,只見裏面是一枚領帶夾。

  “這是你父親年輕時候戴過的一枚領帶夾,後面在他病重時,他送給了我,雖然我很珍惜我哥哥的東西,但我想,現在,你比我更適合擁有它!”

  他頓了頓,又說:“明年,你將會是NRA的局長,也會是整個聯邦政府裏最年輕的部門首腦。”

  “費蘭,這條路你已經走了很遠,接下來,你要學着自己選擇怎麼走。”

  “因爲,總歸有一天,我不會再是你的盾牌……”

  費蘭沉默地聽着。

  爐火在羅斯福的臉上投下深而暖的陰影,他忽然發現,叔叔的兩鬢比自己記憶裏白了很多。

  他低下頭,將那隻領帶夾取了出來,別在自己的胸口上,抬頭看着羅斯福:“富蘭克林叔叔,您放心,我不會讓這隻領帶夾掉下來的。”

  羅斯福欣慰的點了點頭。

? 第284章:小日子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1934年的聖誕。

  相比於去年,對整個美利堅大部分人來說,都要輕鬆許多。

  經過一系列新政的出臺,這個國家肉眼可見地在慢慢恢復。

  工廠重新開工,銀行的燈又亮了起來,港口裏重新堆滿了等着咄戏降呢浳铩�

  街上的行人比去年多了笑臉,商店的櫥窗裏,也不再是空蕩蕩的減價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