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而共和黨那邊,則是一片全然不同的落寞。
在紐約華爾道夫酒店。
一間被共和黨用作選舉夜指揮中心的宴會廳裏,氣氛從第一輪計票開始就一路走低。
當最終的選舉結果通過廣播傳進來時,整個大廳死一般地安靜。
幾位來自賓夕法尼亞和俄亥俄的共和黨候選人,站在角落的大窗邊,一言不發地望着窗外。
保守派的金主們,三三兩兩坐在絲絨椅子上,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錶和桌上那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的選情地圖,彷彿還無法接受這場敗局。
共和黨領建制派袖斯內爾和弗萊徹彼此看了對方一眼,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知道,此次中期選舉,他們所領導的共和黨,不可能有擊敗民主黨奪回兩院的機會。
但他們沒想到,居然會輸得如此之慘。
而他們也知道,從今晚起,國會山上,反對新政的聲音,將會被壓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地步。
那些他們曾經以爲,堅不可摧的保守主義根基,也已經在這場政治巨浪中被衝得千瘡百孔。
在曼哈頓的一間私人俱樂部裏。
傑克·摩根和小約翰·洛克菲勒、安德魯·梅隆以及皮埃爾·杜邦等人各自坐着,每個人的臉上都陰晴不定。
半響後,小約翰用沮喪的語調說了一句:“真是輸得一敗塗地……”
傑克·摩根沒有接話,只是將手中那支雪茄,摁在了菸灰缸上。
其餘人,也皆是在大失所望的同時在心裏盤算着,接下來美利堅的政治格局,會對他們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而在遙遠的巴吞魯日,王魚休伊·朗獨自坐在私人宅邸的書房裏,面前攤開着各地分享財富俱樂部分會發來的計票匯報。
分享財富黨,在本屆選舉中,雖然沒能正式推出自己的國會候選人。
但那些在私底下,和他達成一些默契的民主黨候選人中,有一部分人確實贏了。
休伊·朗將其中幾份電報反覆看了好幾遍,臉上那種持續了好些天的陰鬱表情,總算浮現出一絲極其複雜的笑意。
然後他將那些電報慢慢摺好,壓在手邊,抬頭望向了站在對面首席顧問布羅克:“共和黨這羣廢物簡直是一敗塗地,不過沒關係,兩年後,無論是共和黨還是民主黨,都會被我踩在腳下!”
他頓了頓:“告訴各州分會,從明天開始,正式啓動全國範圍的黨員登記和競選訓練計劃。”
“1936年之前,我要讓分享財富黨,成爲這個國家唯一能讓華爾街和華盛頓同時發抖的名字!”
布羅克站在書桌前,看着自己的領袖眼中重新燃起的那道火焰,腰板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們已經在南方和中西部十幾個關鍵州做好了黨員登記的準備工作,只要資金和人員到位,就可以在明年春天之前完成第一階段的基層組織建設。”
休伊·朗沒有再說話,目光慢慢變得深邃。
他當然知道,1936年聽起來,還有點遠,但對一個已經在巴吞魯日書房裏,蟄伏過一次又一次的賭徒來說,兩年,不過是他用來重新洗牌的一杯咖啡的時間。
而在這杯咖啡被喝完之前,他絕不會讓那些在華爾街俱樂部裏和華盛頓慶功宴上舉杯慶祝勝利的人,以爲這場好戲已經散場。
——
當晚,民主黨人包下了華盛頓威拉德酒店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用以舉行中期選舉勝利慶祝晚宴。
然而,所有熟悉華盛頓政治的人都知道,這場晚宴表面的主題是“慶祝”,但真正的政治暗流從來不會缺席。
隨着選舉結果塵埃落定,各路民主黨要員,已經開始藉着勝利的氛圍,爲1936年大選和黨內權力分配提前佈局。
每一個舉杯的人,都在試圖從旁邊人的眼神中讀出一個潛臺詞:在羅斯福總統兩屆任期結束之後,誰將成爲下一個領袖?
是繼續羅斯福家族的王朝,還是另起一支?
而那些剛剛拿下席位的年輕國會議員們,則一邊和同僚們碰着香檳杯,一邊飛快地掃視着整個大廳,尋找着能讓自己和某個更高層人物搭上話的契機。
時間來到七點。
大廳入口,那扇對開的鎏金橡木門被從兩側緩緩推開。
一列人影出現在門廊下。
走在最前方的,是羅斯福總統的輪椅,由一名身着深色西裝的特勤局資深探員緩步推行。
羅斯福今晚氣色極好,臉上掛着那種他發自內心的舒展笑容。
他身後並排走着的,正是費蘭和新政廚房團隊的成員們。
原本熱鬧非凡的整個宴會廳,在這一行人的出現下,瞬間安靜了下來。
然後,掌聲響了起來。
這掌聲從離門口最近的幾張桌子開始,迅速向大廳深處蔓延,最後匯聚成一片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經久不息的轟鳴。
那些剛剛當選的年輕議員們拍得最爲用力,彷彿要將自己參選之路上的所有驚險和委屈,都藉着這兩隻手掌一起打出去。
而那些內閣部長和資深參議員們,雖然鼓掌的幅度要剋制得多,但他們落在費蘭身上的目光,卻比任何掌聲都要更沉、更復雜。
在場幾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晚,真正配得上站在這片掌聲中央的人,除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總統之外,還有那個此刻正微笑着、微微點頭向四周致意的NRA副局長。
這個年輕人從田納西到德克薩斯,從底特律到波士頓,幾乎用一己之力,替民主黨從南方到北方,劈開了一條寬廣航道。
沒有他,民主黨此次絕無可能贏下國會那麼多席位。
明天清晨,當太陽重新升起時。
整個華盛頓的所有報紙,大概都會在這片勝利的光芒中,悄悄再打量他一次。
——
PS:中期選舉劇情結束,接下來要快速往前拉一下時間線了,不過接下來的劇情說實話,小弟的腦子也有點混沌,大家有什麼建議的話也可以提一提,謝謝……
? 第282章:美利堅史上最年輕的部門首腦誕生
羅斯福走到大廳中央後,抬手示意腥讼劝察o下來,然後沉聲對着所有人開口:“今天晚上,這間大廳裏站着的人,都是這個國家最勇敢的一羣人。”
“你們在過去的幾個月裏,走遍了各自選區的每一座工廠、每一個農場、每一條鄉間小路。”
“你們用自己的雙腳和聲音,把一個曾經被恐懼和絕望徽值膰抑匦聠拘选!�
“在此,我祝賀你們成功連任的人,當然,也祝賀那些新當選的年輕同僚們。”
“你們這些新當選的人,不僅代表着自己的選區,更代表着整個美利堅正在尋找的那條新的道路。”
“不過……”
羅斯福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勝利不是終點,而是責任的開始,今晚我們舉杯慶祝,明天早上太陽昇起的時候,我們就要回到各自的崗位上,繼續把那些還沒有完成的事做好。”
“因爲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關係到幾千萬個普通家庭能不能在冬天來臨時喫上一頓熱飯,能不能在節日來臨時給孩子們買一件像樣的衣。”
“當然,在那之前——我建議你們,今晚先好好享用這頓勝利的晚宴。”
“畢竟,你們中有好多人,明天還要趕回各自的選區去,對付那些已經等不及要跟你們算賬的地方報紙呢。”
臺下頓時爆發出一片籼么笮蜔崃业恼坡暋�
接下來,新當選的議員們,陸續走上前來和羅斯福以及費蘭握手寒暄。
他們有的來自中西部的工業城市,有的來自南方的新興農業縣,有的來自東北部的少數族裔社區。
但無一例外,每一個走上前時,看着費蘭、和羅斯福總統眼神裏,都帶着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感激。
他們在各自選區裏都知道,是羅斯福的新政給了他們改變的希望。
當然,他們也很清楚,在地方上替他們掃清障礙、頂住壓力的,是眼前這個比他們大多數人都年輕的NRA副局長。
很快,便輪到了密西西比州的亨特。
他原本是密西西比州的一名聯邦凶h員,因爲在去年對TVA的堅定支持下,得到了費蘭和白宮的承諾,將會全力支持他競爭聯邦參議員。
而在過去這段時間裏。
TVA在田納西河流域的成功,被視爲羅斯福新政最耀眼的成果之一。
加上白宮和NRA在各縣區的全力動員,所以亨特毫無懸念地贏下了這場選舉,成功從一名凶h員一躍進入了聯邦參議院。
此刻他可謂意氣風發,走到羅斯福和費蘭面前時,握住羅斯福的手時用力得幾乎有些失態:“感謝總統先生和費蘭先生當初給我的機會,沒有TVA在密西西比州北部各縣那些看得見摸得着的大壩、電站和化肥推廣站,沒有NRA在鄉鎮工人羣體中的號召力,我根本不可能贏下這場選舉。”
“未來不管我在參議院裏坐在哪個委員會里,只要聯邦政府需要我,我一定衝在最前面。”
“感謝,亨特先生”
亨特退下之後,前方已經迎來了幾名等候多時的人。
這行人不是別人,正是伍丁家族的威廉二世、老威廉的妻子伍丁夫人,還有站在伍丁夫人身側的特蕾西。
特蕾西今晚穿着一件深藍色的絲絨晚禮裙,裙襬堪堪及地,領口和袖口綴着極細的銀色滾邊。
她看到費蘭時,那雙眼睛裏飛快地掠過一抹藏不住的期待和亮光,但很快又垂下了眼簾,像是怕被人從她臉上看出太多。
羅斯福首先和伍丁夫人握手問好,然後看向了威廉二世:“感謝你們伍丁家族在賓夕法尼亞州爲民主黨所做的一切,這次賓州這個關鍵搖擺州能多出幾個民主黨席位,你們伍丁家族功不可沒。”
“不不不總統先生……”
威廉二世擺手謙虛回道:“這完全是聯邦政府和NRA的功勞,是你們的集會邉悠鸬搅酥陵P重要的作用,否則我們伍丁家族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單槍匹馬去打贏共和黨候選人……”
一番客套之後,羅斯福作爲一個人精,自然看得出威廉二世有些話想私下單獨跟他說。
他朝費蘭那邊使了個眼色,然後對威廉二世說:“威廉,我們過去那邊聊聊吧。”
威廉二世連忙點頭,和羅斯福一起朝大廳另一端相對安靜的側廊走去。
很快,這邊便只剩下了費蘭和特蕾西兩人。
費蘭從侍者托盤裏端起兩杯香檳,將其中一杯遞到她手裏:“最近怎麼樣,在伯威克一切還好嗎?”
他的語氣輕鬆而自然。
特蕾西接過香檳,輕輕抿了一小口:“都很好,祖母身體還不錯,父親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不過都是些讓人高興的忙,不過我倒是聽父親說,你在波士頓那邊……”
費蘭看着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笑了一下:“我在波士頓其實也沒做什麼太多的事情,就是借了亞當斯家族的地方,見了些該見的人,又跟人吵了幾架……”
他簡略地講了一些在波士頓和六大家族打交道的過程,以及和愛因斯坦在交響樂廳夜談的趣事。
他說自己以前只在書裏和報紙上見過那位老科學家,沒想到真人比傳說中還要難纏得多,硬是要拉他去普林斯頓搞物理。
特蕾西聽到這裏終於笑了起來:“這位天才科學家我也早就聽說過了,不過,後來你是怎麼脫身的?”
費蘭攤了攤手:“我說,羅斯福總統不允許我辭職,結果愛因斯坦先生還不忘酸溜溜地罵了一句,說我們這些搞政治的人嘴裏永遠都是“以後”和“到時候”,嘴裏沒一句能讓人感到舒服的話。”
特蕾西笑得更開了,連眼角都彎了起來。
“原來你在這兒呢,費蘭先生。”
說話間,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費蘭和特蕾西同時轉過身去。
潘妮正朝他們款款走來。
她今晚穿了一襲酒紅色的天鵝絨長裙,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肩頸處露出大片皮膚,一頭金色長髮自然地披散下來,耳側別了一枚小巧的鑽石髮夾。
潘妮在兩人面前站定,先是朝費蘭甜甜一笑,然後轉臉看向特蕾西,主動伸出手去:“這位,一定就是伍丁小姐了,我是潘妮,常聽費蘭先生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果然比照片上還要好看。”
兩人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特蕾西對潘妮卻早已不陌生,當看到對方出現時,心中更是瞬間升起了戒備和敵意。
“我也早就聽費蘭說起過你,肯尼迪家的小姐,今天一見,氣質確實出小!�
潘妮笑了一下,把手抽回來,又往費蘭身邊靠近了那麼一點點,像是很自然地在他們兩人之間尋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在波士頓交響樂團那次演出,費蘭先生您走得太匆忙,都沒來得及正式告別,後來我還問過舅舅,才知道,原來您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不過現在想想,能在這裏再見,倒也不壞,你說是嗎,費蘭先生?”
“潘妮小姐倒是個很會聊天的人。”
還沒等費蘭出聲,特蕾西卻像是護犢子一樣率先接過話茬。
“會聊天倒算不上。”
潘妮輕輕抿了一口香檳,看着特蕾西的眼睛:“只不過我這個人有個習慣,遇到真正有意思的人,總想多聽幾句,費蘭先生就是這樣的人,他不會用一堆空話來哄你高興,也不會爲了顯擺自己,而把話題扯到雲裏霧裏,所以每次見到他,我都不太捨得把談話讓給別人。”
特蕾西立即像在宣誓主權一樣往費蘭身邊靠了靠:“費蘭確實是這樣的人,不過,我想他可能更喜歡有時候安安靜靜地聊一些悠閒趣事,而不是總被各種問題追着跑。”
“安靜有安靜的好處,熱鬧也有熱鬧的樂趣。”
潘妮像是完全沒有聽懂她話裏那層意思,反而把身子朝費蘭的方向微微側了側:“不過今晚這樣的場合,費蘭先生應該也不介意多一個人一起說說話吧?”
“畢竟,能在勝利之夜和有趣的人一起喝杯酒,總要有意思得多……”
“好了兩位……”
聽着這兩人暗地裏的較勁,費蘭也是稍感頭大,他從侍者盤上拿起兩杯香檳朝兩人分別遞了過去:“今晚是民主黨的勝利晚宴,不如我們碰一杯,慶祝這場選舉的勝利吧!”
潘妮和特蕾西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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