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304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在紐約曼哈頓下東區。

  那些曾經在瑞克團隊的幫助下、完成合規過渡的中小零售商們,三三兩兩地走出店門,穿過被晨露打溼的街道,走進設在學校體育館裏的投票站。

  在賓夕法尼亞州東北部的伯威克。

  伍丁家族,老伍丁夫人也在僕人的攙扶下,穿着那件她只在最莊重場合纔會上身的深紫色外套,走進了鎮公所二樓那間被佈置成投票站的小會議廳。

  她的孫女特蕾西陪在身邊,看着祖母用那隻枯瘦卻仍然穩當的手,在選票上認真地劃下一個又一個記號。

  在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魯日。

  那些曾經被王魚掌控了多年的工人社區裏,分享財富俱樂部的成員們成羣結隊地出現在投票站門口。

  他們穿着自己最乾淨的舊外套,有些人的口袋裏還揣着從報紙上剪下來的王魚頭像。

  雖然分享財富黨在本屆選舉中還來不及登記候選人。

  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仍然選擇在那些至少在私下裏向王魚示好過的候選人名字旁邊打上勾,用自己的方式回應着這場選舉。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個投票站外。

  幾名聯邦調查局的便衣探員,正戴着軟呢帽、裝作若無其事地在街角抽菸,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那些在投票站外圍聚集的人羣。

  他們並不是來監視選民的。

  他們只是來確保,在這座曾經屬於王魚的城市裏,不會有什麼事情超出某種看不見的底線。

  因爲今晚之後,誰也不知道那條已經自立門戶的大魚,會對着這片被他的分享財富邉狱c燃了太久的土地,說出怎樣的話來。

  白宮,橢圓辦公室。

  從11月6日清晨第一縷陽光,越過國會山穹頂開始。

  這間辦公室,便成了整個美利堅政治世界的風暴眼。

  羅斯福總統,早早的就坐在了那張辦公桌後面,夾鼻眼鏡被他反覆戴上又摘下,摘下又戴上。

  那張面孔上,混雜着緊張與期待的複雜神情。

  中期選舉,對他而言,不僅僅是民主黨和共和黨的勝負之分。

  更是會體現出,他上臺後實施的一系列新政,民意支持率到底如何。

  費蘭坐在他左側靠窗的一張直背椅上,面前的桌上,擺着幾部直通各州民主黨總部和選舉觀察站的加密電話機。

  路易斯·豪和詹姆斯·法利分別守在另外兩張小桌前,每個人的膝蓋上都攤着厚厚的計票統計表。

  斯蒂芬·厄爾利則守在門口,手裏攥着從通訊室每隔幾分鐘就送進來的一摞最新電報紙。

  每個人都在各司其責着。

  從清晨投票站開門。

  橢圓辦公室的門幾乎沒有安靜過。

  走廊裏,那些來回穿梭的白宮工作人員,只看見不時有密封函件被送進那扇門裏,也有人偶爾走出來拿着幾張紙小跑着穿過大廳。

  他們不知道那些紙片上寫的是哪些州、哪些選區、哪些候選人的得票數。

  但他們知道,那扇門裏面一定在進行着一場異常緊張而激烈的等待。

  因爲在那些合上的門板與牆壁之後,時不時有壓低了嗓門卻掩不住其中興奮的叫喊聲漏出來。

  有時是:“太棒了”。

  有時是:“賓夕法尼亞頂住了!”。

  到了午後,從新英格蘭傳來幾個搖擺選區可能翻藍的消息時。

  整個橢圓辦公室裏,甚至爆發出一陣毫無儀態的擊掌聲。

  與此同時。

  在紐約曼哈頓的一間俱樂部裏。

  傑克·摩根和小約翰·洛克菲勒等大亨們,也在看着手下每半小時就送來一版全國範圍內的投票站快速統計。

  而他們最關心的,不是誰最終贏了多少個席位,而是那些關鍵搖擺州——尤其是賓夕法尼亞、伊利諾伊和俄亥俄……的選票流向,是否出現了他們不希望看到的變化。

  俱樂部的電話也不時響起。

  從匹茲堡、克利夫蘭和芝加哥傳來的地方反饋,被他們的助手們匆匆抄錄在一張又一張窄紙條上,再送到他們手邊。

  最高法院大樓裏。

  那些大法官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關注着這場選舉。

  他們不像政客和金融家們那樣緊張地盯着計票表,但在這個決定國家未來兩年立法格局的日子裏,沒有一位大法官能夠完全置身事外。

  在私密的法官會議室裏。

  幾位平日裏,經常公開發表政論的保守派大法官正圍坐在一起,和幾位位向來支持羅斯福新政的自由派大法官,就着收音機裏播報的最新選情,進行着一場措辭剋制卻暗藏鋒芒的討論。

  他們很清楚,今晚之後,那些即將在新一屆國會里佔據席位的議員們,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最高法院未來兩到三年間將要面對的那些合憲性案件,究竟會以怎樣一種方式走到他們面前。

  而在全國各地的保守派俱樂部和新政派集會場中,同樣有無數人守着收音機和電話,密切關注着從首都傳來的每一個最新消息。

  有些人沉默地喝着威士忌,有些人在舞廳裏大聲爭論,還有些人乾脆把車停在投票站外面的路邊,就着汽車收音機裏斷斷續續的直播信號。

  在這個沒有電視和互聯網的年代。

  所有人的目光和耳朵,都集中在那些從華盛頓傳出來的、還帶着紙帶打印聲和電話線路雜音的隻言片語上。

  沒有人知道,這場選舉的最終結果會在什麼時候揭曉,但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扇橢圓辦公室的門被打開。

  等待那條從第一臺電傳機上撕下來的計票匯總,被某個從白宮走出來的新聞祕書或者首席顧問,用疲憊而興奮的聲音,念給整個國家聽。

? 第281章:大勝

  當天晚上六點。

  全國各地的投票站正式關閉。

  這場牽動整個美利堅政治神經的中期選舉,終於進入了最緊張也最漫長的計票階段。

  從這一刻起,任何力量都無法再改變那些已經被投入票箱的選擇。

  所有人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

  各地的計票數據,像無數條從不同方向匯入華盛頓的河流,源源不斷地湧入白宮橢圓辦公室。

  與此同時,各大報社和廣播電臺,也進入了全天候的追蹤報道模式。

  《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每天凌晨加印號外,用通欄標題更新兩黨在各州的最新得票數和席位預測。

  《芝加哥論壇報》和《華爾街日報》,雖然措辭上依舊試圖維持保守派的體面,但在日益明朗的選情面前,也不得不開始承認民主黨的領先優勢正在不斷擴大。

  赫斯特廣播網的評論員們,則在每一檔新聞節目裏,用越來越興奮的語調重複着那些從全國各地彙總而來的翻藍選區名單。

  而共和黨那邊的電臺評論員,則只能用沙啞而越來越無力的聲音,試圖將聽械淖⒁饬Γ蚰喜可贁祹讉�還沒完成計票的農業選區。

  真正準確的全國數據,終於在11月11號這一天,正式落入了民主黨全國委員會主席詹姆斯·法利的手中。

  他手裏攥着一摞剛由各州選舉委員會彙總完畢的最終統計表,幾乎是衝進橢圓辦公室的。

  費蘭、羅斯福、路易斯·豪、霍普金斯、莫利、厄爾利,所有人都在。

  法利走到辦公室正中央,用激動中帶着顫抖的聲音宣佈道:“本次中期選舉,我黨凶h院席位,從313席,增加至340席,至於參議院,從59席增加到74席!”

  “太棒了!”

  “漂亮!”

  “好極了!”

  整個橢圓辦公室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毫無保留的歡呼聲。

  而他們的歡呼,並不僅僅是因爲民主黨取得了大勝。

  更重要的是,這場勝利是美利堅政治史上極爲罕見的現象。

  在合袊恼蝹鹘y裏。

  執政黨在第一次中期選舉中,幾乎總是會丟掉席位。

  原因也很簡單。

  因新總統上任後的前兩年,往往是他推行爭議性政策的集中期。

  而普通選民對變革帶來的陣痛感受最爲直接。

  他們可能仍然喜歡總統本人,卻會把對物價、失業或社會動盪的不滿,發泄在執政黨的國會議員身上。

  同時,經濟低迷時,中期選舉成了選民表達焦慮的出口。

  經濟好轉時,選民又容易覺得“大局已定”,投票意願下降。

  加上在野黨支持者,往往因爲不滿而更有動力出門投票,執政黨的盤面自然更加脆弱。

  然而現在,羅斯福政府和民主黨人打破了這個鐵律。

  政黨在中期選舉中,不僅沒有丟掉席位,反而大幅增加。

  這清楚地表明,全國選民對新政的認可度極高。

  對羅斯福政府在上臺的這段時間裏,被保守派和華爾街反覆攻擊的改革措施,給出了歷史性的正面答覆。

  一旁的費蘭,雖然眉宇間同樣舒展,臉上也帶着笑容,但他卻依然保持着其他人所沒有的剋制和清醒。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

  1934年的中期選舉,民主黨在凶h院只是從313席增加到了322席,多了9席;參議院從59席增加到69席,多了10席。

  而現在,凶h院比歷史多出了18個席位,參議院多出了5個席位。

  他這隻“蝴蝶”所扇動翅膀帶來的影響還是蠻大的。

  不過不管如何,本次中期選舉,民主黨已經壓倒性拿下了兩院。

  接下來,他們要推行任何新政,都會比以往任何時期都更加輕鬆得多。

  保守派在國會山上的聲音將會被極大稀釋。

  而像費蘭和約翰遜所領導的NRA、以及羅斯福總統所掌控的整個行政機構,都將獲得遠比之前更加從容的立法環境。

  “厄爾利,立即安排,我要向全國人民通報這個結果!”

  “是,總統先生。”

  厄爾利收起興奮快步離去。

  當天中午,羅斯福來到白宮新聞發佈廳,通過全國廣播網,向全體美利堅人民發表了正式的勝利講話。

  “女士們先生們,我是你們的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

  “我要跟你們公佈的是,中期選舉結果的數據已經正式出爐了。”

  “我們的民主黨,在本次選舉中,共贏下340個凶h院席位、74個參議院席位,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是你們,用自己的選票做出了選擇。”

  “是你們選擇了繼續前行,而不是後退;選擇了希望,而不是恐懼;選擇了共同建設一個更有保障的國家,而不是回到大蕭條最黑暗、最無助的舊時代。”

  “次選舉結果,當然不止是我和民主黨人的勝利,而是千千萬萬普通工人、農民、小商人和年輕人的勝利,是NRA行業法典下拿到第一張像樣工資單的工人們的勝利,是TVA大壩下第一次用上電燈的農民們的勝利,是每一個在新政中重新找到了工作、找回了尊嚴的普通人的勝利!”

  “我代表民主黨、代表這個國家,感謝你們所有人,對聯邦政府的支持!”

  同一時間,在白宮南草坪對面的賓夕法尼亞大道上。

  幾百名聞訊趕來的民主黨支持者自發聚集起來,揮舞着藍鷹旗幟和星條旗,在夜色中高唱着羅斯福最喜歡的競選歌曲。

  在全國各地的工廠車間、工會大廳、農場小鎮和城市街區裏。

  民主黨人的狂歡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底特律的汽車工人們,在魯日河畔的工會廣場上點燃篝火,高呼着羅斯福和費蘭的名字。

  匹茲堡的鋼鐵工人們,在莫農加希拉河邊的酒吧裏相互舉杯,唱着從伯威克傳到匹茲堡的那首羅斯福之歌。

  伯明翰的礦工們,在教堂地下室裏直接開始了慶祝會。

  紐約下東區的小商販們,則把印有藍鷹標誌的橫幅,掛滿了整條街的消防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