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海軍——他們一定是把海軍調來了!”
一句中氣十足的聲音,將客廳裏所有嘈雜的議論聲同時壓了下去。
腥伺ゎ^一看。
原來,說出這句話的是詹姆斯·弗格森。
這時所有人也都瞬間反應了過來。
聯邦陸軍正在邊境線上和他們面對面僵持着,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繞到後方並偷襲他們的港口?
除非是從海面登陸。
如果是海軍來了,那就完全解釋得通了。
就在這時,又有一名官員跌跌撞撞地從門外跑進來,手裏攥着一份剛從邊境前線發回的電報:“聯邦陸軍……壓根就沒有越過薩賓河,他們只是派了幾個工兵連在河面上架了幾座浮橋的前半截,朝對岸打了一輪曳光彈和煙霧彈,讓步兵連在河岸附近來回跑了幾趟,等國民警衛隊把預備隊全部調上來之後,他們就撤回去了,他們從頭到尾都只是在佯攻嚇唬我們。”
要是換作之前前聽到這個消息,客廳裏這些德州高層們,肯定會長長地鬆一口氣,甚至哈珀多半還會再嘲諷聯邦軍隊幾句。
但是現在,這口氣沒人松得下去,因爲他們的大動脈已經被掐住了。
“呵呵,白宮這次先是利用聯邦陸軍,在邊境的對峙吸引了我們全部的兵力和注意力,然後悄悄調動海軍繞到德州背後,奪下了我們這兩座重要的港口,這手聲東擊西玩得實在是好。”
詹姆斯·弗格森冷笑了一聲。
副州長伍德爾臉色鐵青地接過話茬:“難怪白宮和那個費蘭這幾天面對全國報紙的嘲諷一個字都沒有回應,原來他們不是怕了,而是在等海軍完成最後的集結和部署,我們還是大意了,以爲那幫國會保守派的口水仗和下半年的中期選舉,能困住聯邦政府的手腳,現在看來,他們根本不在乎!”
哈珀則直接轉向米里亞姆,語氣裏帶着一種混合了憤怒和不甘的急促:“州長,那兩座港口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我們不能讓它們落在聯邦手裏,必須趁着海軍還沒有完全鞏固陣地,儘快組織兵力把港口奪回來!”
米里亞姆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名穿着孤星共和國軍裝的男子。
這是羅伯特·L·鮑勃·奎爾准將,德州副官長,是德州國民警衛隊的最高軍事長官。
“奎爾,你怎麼看?”
奎爾面對滿屋子投來的目光,臉上浮現出極爲難的神色:“聯邦顯然是有備而來的,而如果聯邦海軍已經控制了港口區的航道和防波堤,那他們現在的防禦態勢,就是背靠大海面朝內陸。”
“這意味着,進攻方必須從內陸方向,正面衝擊海軍已經構築好的防線,而聯邦海軍只需要把幾艘驅逐艦停在近海提供艦炮火力支援,士兵們們躲在港口倉庫的混凝土圍牆和海關大樓裏,用輕機槍守住正面就可以了。”
“這種背水一戰的防禦戰,對進攻方的兵力和火力要求極高,遠超國民警衛隊現有裝備和訓練水平的承受範圍。”
“更不用說,我們現在國民警衛隊的大部分兵力,還被困在東部邊境上……”
米里亞姆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着決斷:“我不管這些,你是負責這方面事務的指揮官,這兩座港口關乎着我們德州的生命線,所以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個結果。”
奎爾迎着滿屋子德州高層投來的目光,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脣,最終只能硬着頭皮說了一句:“遵命州長。”
隨即,戴上自己的軍帽轉身快步走出了客廳。
他一邊走一邊朝副官大聲吩咐着,連夜調整部隊部署的指令。
客廳裏,剩下的官員們,則繼續圍在米里亞姆和詹姆斯身邊,激烈地討論着下一步的對策。
? 第209章:德州危局
馬裏恩酒店。
費蘭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手裏端着杯咖啡,聽着胡佛逐條彙報,剛從休斯敦和加爾維斯頓發回的第一批戰況確認電報。
港口控制權,被海軍陸戰隊在不到兩個小時內迅速奪取,這個消息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以海軍陸戰隊的兩棲登陸能力和突襲經驗。
在這種對方毫無防備、兵力部署完全被邊境佯攻牽制的情況下。
如果還拿不下這兩座港口,那他們也不配作爲現在全美最精銳的快速打擊力量了。
他把咖啡杯擱在窗臺上,轉過身來看着胡佛:“這兩座港口對德州當局來說就是經濟命脈,他們絕對不會就這麼認了,肯定會想趁着陸戰隊立足未穩之際,不惜一切代價試圖奪回來,必須做好提防。”
“另外,要保持和深入內陸的偵查小隊聯絡,他們現在孤軍深入,不能有任何閃失。”
胡佛點頭表示明白,隨即轉身快步走出套房,走廊裏傳來他邊走邊朝助手下達一連串急促命令的回聲。
休斯敦港。
墨西哥灣的月光從海平面上鋪展開來,將港區裏那些被露水打溼的混凝土碼頭和倉庫鐵皮頂映成一片淡金色。
被海軍陸戰隊奪取的港務局大樓頂端,孤星旗早已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的星條旗。
而在港口外圍大約一公里外。
從各個地方緊急抽調過來的第一批德克薩斯國民警衛隊、和臨時召集的民兵已經陸續抵達。
他們的指揮官,是該區域的民防軍區少校科瓦日。
此刻科瓦日正蹲在一處廢棄的棉花倉庫後面,用望遠鏡反覆觀察着港口區的防禦部署,然後向身邊的幾個民兵隊長下達命令。
他先是讓從正面從棉花倉庫方向佯攻吸引火力,再從右側從防波堤側翼包抄,最後左側沿輸油管道繞過碼頭倉庫……
“行動!”
隨着他的一聲令下。
第一波民兵從棉花倉庫後面爬出來,端着老舊的春田步槍和獵槍,踩着滿地的棉花絮和碎木箱向港口方向發起了衝鋒。
他們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港區上不斷迴盪。
但很快,便被對面陸戰隊陣地上響起的密集槍聲所吞沒。
陸戰隊員們趴在倉庫屋頂、防波堤和海關大樓的窗戶後面,藉助港區天然的水道和碼頭通道,構建了多層交叉火力網。
勃朗寧自動步槍和輕機槍交替掃射,子彈精準地打在衝鋒路線上,將第一波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民兵接連擊倒在碼頭入口處。
有人中彈後,仰面摔倒在鐵軌旁,手臂還保持着衝鋒時攥緊獵槍的姿勢。
有人在彈雨中,試圖躲到一輛廢棄的貨呖ㄜ囜崦妫瑓s發現卡車早已被陸戰隊提前放光了油箱,並在後車廂設置了簡易掩體,轉瞬便被從側面掃來的子彈擊中。
“該死的,火力太兇猛了……”
科瓦日趴在倉庫後面,眼睜睜看着自己帶出來的第一批民兵,在不到半個小時內便損失過半,剩下的人蜷縮在碼頭邊緣的貨箱和沙袋後面,再也沒有人敢往前衝,只能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
而在加爾維斯頓港方向,戰況同樣慘烈。
加爾維斯頓島,本身就是一座狹長的沙洲,與內陸僅有一條堤道相連。
海軍陸戰隊在佔領港務局之後,便立即在堤道入口處架設了數挺重機槍,將這條唯一的陸路通道,完全封鎖在火力覆蓋範圍之內。
從內陸方向趕來增援的民兵,在堤道入口處剛一露頭,便被密集的子彈壓制在堤道兩側的沼澤地裏,泥漿淹沒了他們的鞋底,有人在沼澤中試圖匍匐前進,卻被從港口燈塔上射來的狙擊火力一槍擊倒。
堤道入口處,被丟棄的步槍和彈藥箱越積越多。
民兵的進攻,從衝鋒變成了躲在堤道邊緣不敢動彈的消耗戰。
此時終於有人在望遠鏡裏,看清了港口倉庫區大樓上方懸掛的一面旗幟。
那不是普通海軍的藍色軍旗,而是海軍陸戰隊特有的藍底金徽戰旗,上面繡着那隻抓着地球的雄鷹,和那句用拉丁文寫成的座右銘——永遠忠铡�
“上帝啊,那不止是海軍,是海軍陸戰隊啊!”
“我的天吶……”
這個消息,很快在各個民兵分隊之間迅速傳開。
所有人都知道海軍陸戰隊的精銳和厲害。
那些在加勒比海和中美洲叢林中,打磨出來的兩棲登陸部隊,根本不是他們這羣只受過週末訓練的臨時武裝能正面抗衡的對手。
加之看到他們這邊死傷慘重的慘狀。
有人開始從堤道邊緣往後退。
先是彎腰縮頭,然後轉身跌跌撞撞地往後方跑去。
有人把手裏只剩最後一發子彈的獵槍扔在沼澤邊緣,頭也不回地跟着潰退的人羣往回逃。
後方指揮官試圖用哨聲阻止潰退,民兵隊長們,拔出腰間的手槍朝天鳴了一槍試圖穩住陣腳。
但潰散的民兵們,根本沒有任何人能攔得住。
他們越過哨兵繼續往回跑,踩翻的彈藥箱和丟棄的軍帽沿途散落了一地……
——
奧斯汀,州長官邸。
看到奎爾去而復返,所有人都停下了討論。
奎爾面色沉重地站在米里亞姆面前:“抱歉,州長女士,我們失敗了。”
哈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指着奎爾的臉:“奎爾副官長,你在搞什麼,這可是我們的地盤,你怎麼能才兩個小時都不到,就投降了?”
奎爾轉頭看着他,眼神中帶着一絲厭惡:“如果我告訴你,他們這次來的不是普通海軍,是海軍陸戰隊,你覺得如何?”
“什麼?”
“海軍陸戰隊?天吶!”
“聯邦居然把海軍陸戰隊調過來了?該死的混蛋!”
“……”
這話一出,整間會客廳裏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哈珀張了張嘴,沒有再繼續剛纔的指責。
只是攥着拳頭猛錘了一下壁爐架,嘴裏反覆低吼着聯邦政府和羅斯福那個瘸子還有費蘭那個混蛋的名字,聲音中再無一絲嘲諷。
米里亞姆沉默了很久纔對奎爾開口:“真的沒有一點希望了嗎?”
“我之前說過了,休斯敦和加爾維斯頓這兩座港口背靠墨西哥灣,面向大海,天然的地理走勢決定了它就是對防守方有利——港口外圍有天然礁石羣和湠Q然突入,只會讓自己的進攻部隊全部暴露在艦炮火線下方。”
“而德州目前,完全沒有能夠跟聯邦海軍對抗的海上力量,既沒有足夠的軍艦去壓制港口外圍的艦炮支援火力,也沒有辦法切斷陸戰隊從海上持續獲得彈藥和醫療後送的後勤線。”
“我們的民兵們不怕衝鋒,但他們手裏的獵槍連陸戰隊防波堤前沿的火力都夠不着。”
“除非將東線全部國民警衛隊主力調回來,依託人海戰術從內陸逐層推進——”
奎爾沒有說完。
但他的意思現場所有人都明白。
這樣做的代價,那就是是東部邊境防線將完全敞開,聯邦陸軍隨時可以從那裏發動真正的全面入侵。
米里亞姆沒有回答。
副州長伍德爾轉頭望向窗外,天際線已被晨光逐漸洗白,然後轉過身來看着米里亞姆:“州長女士,我覺得現在不應該再封鎖消息了,必須馬上召開記者會,向全國揭露聯邦軍隊這次毫無預兆的入侵,把那些保守派議員和中西部搖擺選民的輿論壓力,全部引向聯邦政府。”
“這樣不妥,公開這個消息當然可以讓聯邦政府遭受輿論壓力,但港口失守同時也會在州內引發恐慌——那些油田主、棉花商和航叽蠛嘁坏┲佬菟苟睾图訝柧S斯頓被聯邦佔領,第一個想到也許不會不會是和州政府同仇敵愾,而是他們的油田股票和棉花訂單,會不會因此被聯邦沒收。”
“利益受損之下,這些人毫無疑問會鬧,甚至會偷偷私下和聯邦達成協議把我們賣了也不一定。”
州務卿希思立刻表示反對。
“你以爲你能想得到的,NRA那個費蘭和聯邦那羣高智商的智囊團會想不到?”
伍德爾用一種近乎尖刻的反問頂了回去:“你以爲你封鎖消息,他們就會乖乖替你保守祕密?說不定,現在那邊的新聞稿已經寫好了,等着天一亮就立即發佈。”
“到那時候,全美所有人都會問同一個問題——你們德克薩斯輸了港口還輸了諏崳酉聛磉�打算輸什麼?”
希思被這句話噎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旁邊好幾名官員也都相繼皺起了眉頭。
確實,現在港口都落到了聯邦政府手裏,他們怎麼可能捂得住這個祕密?
聯邦要公佈消息只需要一個電報,而他們在這邊捂得越久,等到被對手先捅出來的時候,只會更加難堪。
“伍德爾的話是有道理的。”
就在兩派爭執不下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詹姆斯·弗格森終於開口了。
“港口已經在聯邦手裏了,他們是否會頂着壓力公佈,以此來挑起我們的內亂,這是個未知數,所以與其被動地被聯邦捅出來,讓全國人看我們德克薩斯既丟了港口又丟了體面,不如由我們自己主動公佈。”
“我們可以把聯邦軍隊,如何事先沒有任何公開警告,便利用邊境對峙作爲佯攻、趁德克薩斯全力防備東部之際,從背後偷襲兩座關鍵港口的事實,原原本本地展現在全國輿論面前。”
“我們是弱勢的一方,是凌晨在睡夢中,被海軍陸戰隊衝進家門口的一方,當更多人看到聯邦以如此精銳的軍隊,對一個從未正式宣戰的南方州實施突襲,國會山上的抨擊聲浪自然會替我們分擔壓力。”
詹姆斯的話基本等同一錘定音。
米里亞姆立即轉頭對祕書吩咐說準備召開記者會。
德州和聯邦NRA的衝突,在經歷博蒙特槍擊事件和東部邊境對峙之後,早已成爲全美焦點。
奧斯汀州長官邸周圍,平日就蹲守着一大批記者。
此時天才剛亮,不少人甚至還在附近旅館的牀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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