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可現在,他穿越到了1932年。

  這是美利堅命叩霓D折點!

  羅斯福即將登臺、新政即將啓航的關鍵節點!

  而他熟悉這段歷史的每一個重大事件,瞭解每一位關鍵人物的性格,精通每一項法案的來龍去脈,這份得天獨厚的優勢,意味着無限的可能。

  或許,他有機會親手改變一切!

  有機會在那位叔叔死後,繼續扼住資本家們的咽喉,不讓百年後的悲劇重演!

  “費蘭,你到底怎麼了?”

  清脆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費蘭猛地回神,只見露西已經站在了洗手間門口,眼神裏滿是不解。

  他迅速收斂心底的波瀾,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露西的手腕,將她拉到了門前:“聽着,我想你該走了”

  露西臉上當即露出幽怨的神色,嬌嗔道:“好吧,記得聯絡我,我的雄獅,羅斯福先生。”

  費蘭敷衍地點了點頭。

  看着露西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立刻關上房門,走到沙發前坐下,從茶几上拿起一盒香菸,點燃一支。

  理智漸漸迴歸,費蘭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處境並沒有那麼樂觀。

  他沒有穿越到羅斯福身上,沒有與生俱來的權力與聲望,而是穿越到了一個在歷史上連名字都沒能留下的私生子身上。

  記憶裏,原主只在小時候,跟着父親去過海德公園的羅斯福莊園,見過幾次那位大名鼎鼎的叔叔。

  而現在的這位叔叔,早已從當年的州議員,成爲了當選總統。

  這麼多年過去了,恐怕早已經忘記了他這麼個侄子。

  想要靠近這位叔叔,想要進入他的決策層實現自己的抱負,必須得需要一個切入點纔行!

  “有了!”

  費蘭眼神裏閃過一絲精光。

  1929年10月29日,華爾街股市崩盤,引爆了美利堅的經濟危機。

  1931年,第二次全國性金融危機席捲全美。

  而再過幾個月,到了1933年初,胡佛政府卸任前的權力真空期,金融恐慌將達到頂峯。

  密歇根州會率先爆發大規模銀行擠兌。

  隨後,紐約、芝加哥等核心金融城市會接連淪陷,全美超過 4000家銀行將被迫暫停營業,全美的銀行體系,將瀕臨崩潰。

  而羅斯福上臺後,推出的第一個重磅對策,就是《緊急銀行法法案》。

  如果現在,他能想辦法見到羅斯福,提前告知他銀行擠兌潮即將達到頂峯的危機,並且將一份《危機預案》的草稿提前擬出來,交給這位當選總統,或許就能憑藉這份先知,贏得羅斯福的信任!

  而想進入這位叔叔決策圈的入場券,就是即將迎來的這場銀行危機!

  打定主意,費蘭再也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站起身,目光在房間裏搜尋。

  很快,他就看到了書桌一角擺放着的一臺老式打字機。

  坐下後,費蘭閉上眼睛,回憶起解下來將會發生的一切細節。

  他在研究所的檔案室裏讀過1933年3月9日的國會記錄,記得那些激烈的辯論,記得財政部長威廉·伍丁的證詞,記得最終版本的四章二十七條……

  但這不是重點。

  他不需要複製後面緊急銀行法的所有細節,那需要整個團隊的律師和銀行家工作數週。

  他只需要一個藍圖、一個足夠精確、足夠有說服力的方案雛形,證明他理解危機的本質,並且有解決的思路即可。

  費蘭立即打開打字機,塞進一張紙。

  他開始打字,手指笨拙地適應着老式鍵盤的觸感:

  標題:《關於應對即將到來的全國性銀行擠兌危機的初步建議》。

  一、危機預判

  密歇根州底特律的聯合監護信託公司將是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該公司與福特汽車公司關聯緊密,但資產質量嚴重惡化……

  危機將在1933年2月中旬達到臨界點,屆時各州將被迫宣佈地方性銀行假日,但零散應對只會加劇恐慌……

  打字機的咔嗒聲在房間裏迴響。

  費蘭完全沉浸其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飢餓。

  他在進行一場跨越九十年的知識搬摺�

  把二十一世紀歷史學家對一場危機的剖析,轉化爲1932年的行動方案。

第3章:海德莊園

  這不僅僅是抄作業,他必須調整表述,使用這個時代的語言,引用這個時代的數據,提出符合1932年政治現實和法律框架的方案。

  他刪去了‘系統性風險’這種後世術語,改用‘連鎖性恐慌’。

  他避免提及‘存款保險’,那要到後來的《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才確立;他強調‘恢復公行判摹蔷戎y行家……

  窗外天色漸暗。

  他打開了檯燈,昏黃的燈光照亮打字機上飛舞的手指。

  到深夜時,他已經完成了十二頁的草稿。

  這是一份結合了危機預警、應對策略和立法框架的詳細建議書。

  最後,他加上了一個簡短的行動時間表,精確標註了從1932年11月到1933年3月每個關鍵節點應該做什麼。

  “呼……”

  費蘭伸了個懶腰,抽出一支香菸點燃,煙霧繚繞中,滿意的審視着自己的作品。

  接下來,就是要想辦法見到自己這位叔叔了。

  想了想後,他將頭一扭,目光落在書桌的電話上。

  那是一臺1930年代典型的旋轉撥號電話。

  費蘭伸手拿了起來,右手在撥號盤上轉動着。

  “哈嘍?”

  電話很快接通,一道女性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海倫,是我。”

  除了他之外,父親詹姆斯·羅斯福還育有一兒一女。

  1879年出生的塔迪·羅斯福,還有如今電話那頭的海倫·羅斯福。

  作爲私生子,加上原主往日裏的一些不良行徑,費蘭在羅斯福家族中並沒有任何存在感,也得不到家族的正式承認。

  唯有海倫,因爲在1927年父親臨終前,曾特意囑託她多多照看這個年輕不懂事的弟弟,兩人才勉強維繫着一絲薄弱的羈絆。

  “天啊費蘭,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費蘭瞥了眼壁爐上的鐘,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對1932年的社交圈來說,夜生活可能纔剛剛開始。

  但對海倫這種已經結婚生子、恪守傳統作息的上流社會女性來說,確實晚了。

  “抱歉海倫,但我需要你的幫忙。”

  “說吧,你又需要什麼?”

  “我需要參加叔叔的慶祝晚宴。”

  美利堅有一項競選傳統。

  那就是競選成功者總會舉辦盛大的慶功晚宴,宴請家族成員、政壇盟友與社會名流。

  羅斯福作爲新當選的總統,近期這場晚宴,必然會邀請家族核心成員。

  “費蘭,我想你需要擺正自己的位置,家族不會有人歡迎你的到來的!”

  “我知道,但我必須去!”

  “這不可能!”

  “聽着,海倫,你知道父親去世前把那些信留給我了嗎?”

  “什麼信?”

  “他和……我母親的信,還有一些日記,裏面有些內容,如果被公開,對家族形象不太有利,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

  “你在威脅我?”

  “我在求你,帶我參加晚宴,那些信和日記,我會全部交給你,從此它們徹底消失。”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但費蘭能聽見電話那頭隱約的呼吸聲,似乎在權衡利弊着。

  “如果你敢在晚宴上製造任何麻煩,我會讓人把你扔出去,然後確保你再也無法從家族信託領到一筆錢,明白了嗎?”

  費蘭大喜,回道:“明白。”

  “明天傍晚六點,車會去你公寓樓下,穿得體面點,還有,別帶女伴,我知道你那些女朋友都是什麼貨色。”

  話落,電話也跟着掛斷。

  第二天傍晚五點五十分,費蘭穿上了一套深灰色西裝,並把那份危機預案塞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之中。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汽車鳴笛聲。

  費蘭快步下樓,只見一輛黑色的林肯K型轎車靜靜停在公寓樓下。

  該車車身修長,黑色車漆鋥亮,車窗是深色的,能隱約看到車內的內飾,車頭的林肯標誌在夕陽下熠熠生輝,盡顯華貴。

  這是1930年代美利堅上流社會最流行的轎車之一。

  “費蘭先生,我是比奇,海倫女士讓我來接您。”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有一張典型的中歐面孔。

  “謝謝。”

  費蘭鑽進後座,比奇當即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

  轎車駛入紐約傍晚的街道。

  關於上個世紀30年代的街頭,費蘭曾經在歷史照片裏見過無數次。

  但當這一切以鮮活、流動、充滿細節的方式展現在眼前時,衝擊力還是很強的。

  尤其是在第六大道上,排隊領取救濟食品的隊伍蜿蜒了整整兩個街區。

  男人們穿着磨損的外套,帽子壓得很低。

  女人們抱着嬰兒,所有人的臉上都蒙着一層灰色的疲憊。

  旁邊建築物牆上貼着褪色的海報,畫着微笑的家庭圍坐在豐盛的餐桌旁,標題是:美利堅生活標準。

  路過中央公園時,費蘭還看見樹下搭着大量簡陋的帳篷和紙板棚屋。

  那便是著名的時代特色胡佛村了。

  也是該時期經濟大蕭條的標誌之一。

  “很糟糕,是不是?”

  比奇突然開口,眼睛透過車內後視鏡看着費蘭:“我姐姐一家在克利夫蘭,她丈夫在鋼鐵廠幹了二十年,上個月廠子關了,現在他們全家擠在她婆婆的公寓裏,五個孩子,兩個房間。”

  費蘭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這一切會持續多久,也知道未來會有多麼艱難的復甦之路。

  但此刻自己坐在豪華的轎車裏,穿着體面的西裝去參加總統當選人的慶功宴,這讓他心中升起了一股罪惡的割裂感。

  轎車駛出城區,沿着哈德遜河北上。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車燈照亮前方蜿蜒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