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後者則要負責審查每一份法典草案的法律風險。
NRA的幾乎所有工作都涉及法律問題,行業法典的合法性、各州合規爭議、聯邦與州權力邊界,每一個環節都可能被反對派抓住漏洞告上最高法院。
他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法律之刀,替他提前切掉那些潛在的風險觸角。
最後,他還需要兩到四名行業聯絡與協調人員。
分別負責與工業諮詢委員會、勞工諮詢委員會、消費者諮詢文員會,保持日常溝通,確保他在做出任何決策之前,都能及時拿到來自行業和工會兩端的真實反饋。
他把這些檔案一份一份翻開,又一份一份合上,然後在文件的表面上,打上了√或者×。
? 第191章:美利堅夢幻團隊正式成立(二合一)
上午十點,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約翰遜的行政助理阿爾文·布朗走了進來:“費蘭先生,高層會議已經準備開始了。”
費蘭點了點頭,把鋼筆擱在墨水瓶邊緣,起身走出去後,對一名正在整理檔案櫃的年輕工作人員交代:“我桌上那些文件處理好了,讓他們下午來見我。”
“好的先生。”
會議室設在和費蘭辦公室對立的九樓走廊盡頭。
牆上掛着一幅巨大的全國行業分佈地圖,從新英格蘭的紡織集羣到五大湖區的鋼鐵走廊,從中西部的屠宰加工帶到西海岸的碼頭貨撸恳粋�主要工業區都被用不同顏色的圖釘標註。
長桌上鋪着深藍色絨布,每人面前擺着一杯水和一疊打印好的議程提綱。
費蘭推門進來時,休·約翰遜、唐納德·裏奇伯格、斯沃普、法規制定處處長肯尼斯·辛普森等高層已經在了。
約翰遜坐在長桌主位,正側着頭和裏奇伯格低聲交談着什麼,看到費蘭進來,他停下話頭,朝自己右手邊的空位微微點頭示意。
費蘭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面前那份議程提綱翻過來掃了一眼,然後抬起目光:“那就讓我們開始吧,今天議程挺長的。”
約翰遜清了清嗓子:“我們今天先把三個最緊迫的議題定下來,第一個是州合規官的派駐標準,第二個是藍鷹標誌的首批授權行業和申請流程,第三個是紡織業與南方各州地方關係處的協調機制……”
他把議程提綱翻到對應的頁碼,剛要展開陳述,費蘭抬了一下手,動作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停下翻紙的動靜。
“州合規官的派駐標準,我看了法規制定處的那份草案。”
“肯尼斯,我沒有說它不好,但把派駐順序簡單按‘工業產值高低’從東北往南推,這會讓我們第一批在南方安排的人手裏,至少有一半無法見到他們真正需要監管的人。”
“所以我的建議是,把派駐優先序加上兩個附加變量:一是當地現存工會組織的薄弱程度,二是該地區此前舊工會舞弊或僱主未履行勞動合同的聯邦投訴積壓量。”
費蘭頓了頓,轉向肯尼斯:“你知道,有多少關於南方紡織廠的未決投訴,至今還積壓在勞工部地下檔案櫃裏沒有轉過來?”
肯尼斯把鋼筆帽擰開又飛快擰上:“我聽珀金斯部長的助理提過——大概兩三百件。”
“確切數字是三百四十七件。”
費蘭從自己面前那摞文件中,抽出一頁用回形針彆着的備忘錄,推到肯尼斯面前:“這是我之前跟勞工部覈對出來的,那些投訴最先到達的地方,就是我們第一批合規官應該最先派駐的地方。”
“如果一個州到現在連一份投訴都沒有,那可能是勞工現狀完美——也可能是沒有人知道怎麼投訴,所以對‘零投訴’的地區,也必須額外補派勞工教育組。”
“另外,我建議南方各州每個州合規官配備一名兼職的勞工教育協調員,專門負責向工廠聚集區投放多語種手冊。”
肯尼斯記了幾筆,點了一下頭,沒有異議。
裏奇伯格在筆記本邊緣寫了一行字,然後抬起頭:“南方那幾州的合規預算,我現在還不敢保證能從法規制定處協調出來,但如果將勞工教育費用拆成聯邦直接撥付和非政府組織聯合資助兩部分,也許可以先在佐治亞和南卡羅來納做試點,我建議讓勞工諮詢委員會的格林主席參與預算方案的修訂。”
“可以,但不能拖。”
費蘭把那份備忘錄扣回桌面上:“試點最多四個星期,之後我要看到至少三名聯邦勞工組織員,在南卡羅來納斯巴達堡那些紡織廠門口發完第一輪法典基礎手冊,另外……”
費蘭又看向了肯尼斯:“肯尼斯,你們在法規制定處的僱主責任條款,需要和當地勞工教育組推廣進度保持同步,否則一個工人拿到了勞工教育手冊,卻發現法典裏還留着原僱主轉嫁工傷賠償金的模糊條款,他會立刻覺得這整個機構都是騙人的。”
肯尼斯再次點頭,在旁邊頁腳處連續畫了幾條加速落實的箭頭。
約翰遜將議程翻到第二頁:“接下來是藍鷹標誌的首批授權行業,和具體申請流程,我已經讓伯奈斯那邊,擬了一份藍鷹標誌的視覺宣傳初稿。”
“我建議首批標誌只授予給肉類加工、紡織和電氣設備這三個行業,電氣設備方面,我可以先拿通用電氣在斯克內克塔迪的工廠做示範。”
斯沃普從會議桌靠後的位置往前傾了傾身子,接過約翰遜的話頭,
“電氣設備可以,肉類加工和紡織業作爲首批,我沒意見,不過紡織業這裏還有另一個隱藏的問題。”
費蘭把手指壓在議程提綱上紡織業那條細目下方:“有些紡織廠是分場管理的——總部在北方,衛星小廠在南方,總部拿了藍鷹,不代表南方小廠自動合格。”
“所以我建議在藍鷹授權條款里加入‘分場獨立審覈’原則,任何一個從屬於集團的分廠,必須單獨通過最低工資和工時覈查才能單獨懸掛藍鷹標誌,不能用總部的合格資格來覆蓋。”
“如果某個集團的總部因爲自己掛上藍鷹,就對外聲稱所有關聯企業都符合標準,合規處必須立刻派人複查並在複查結果公佈前,暫扣該集團的整組藍鷹資格。”
斯沃普皺了皺眉,思考了幾秒鐘後微微點頭:“這會給我們自己在設備製造行業裏添一些麻煩,但公平地說——確實不該讓那些在田納西鑽了空子的分包廠藉着集團名義矇混過關。”
“我要提一個關於申請流程的時間窗口的問題。”
肯尼斯重新拿過一份標着流程圖編號的打印稿:“我們原先設計的是,收到企業申請後十五個工作日內完成合規覈查,但這個時限可能在第一批申請高峯時被擠爆。”
費蘭翻了翻自己的文件,從中抽出一份由合規處統計室打印的表格:“根據我們目前初步估算的藍鷹目標企業數,如果集中收到大量申請,十五個工作日確實難以撐住。”
“所以,應該將將初審窗口增加到二十個工作日,但可以在文件預審環節增設一個快速分類通道:凡在近期已經有勞工部或地方法院公開無違規記錄的企業,可以使用簡化表格,直接進入第二輪複審而不必再重複提交同份勞工部文件;首次提交企業,則必須在十個工作日內完成場地抽查,相應的,合規處需要提前在各州配備好抽查員,不能讓申請堆在華盛頓等着分配。”
“那我們可以把場地抽查的派遣權限下放到州合規官。”
肯尼斯隨即在筆記本上記下幾個重點:“只要抽查標準和表格統一印刷,州合規官可以在一線直接執行。”
“統一抽查表格必須在首批授權公告前就打印裝箱。”
費蘭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不要等記者把藍鷹照片掛在頭版之後,才讓州合規官在倉庫裏拆紙箱。”
“明白。”
肯尼斯點了點頭。
約翰遜將議程翻到最後一頁:“那就讓我們來聊聊紡織業與南方各州地方關係處的協調機制。”
“這是最難的一個……”
費蘭靠進椅背,交叉着十指擱在桌面上:“南方的州長們會怎麼做,我們在座的每個人都能猜到,州合規官的辦公室不給配,不給經費,不給電話線——他們動不了聯邦的法律,但可以讓聯邦的執行力量在自己的行政邊界內磨破鞋底。”
“所以……?”
所有人的面上都出現了難色,但都將目光投向了費蘭。
“所以我的想法是繞過這一步,直接在各州的聯邦大樓內設立NRA直屬合規辦公室,由華盛頓直接撥款和派人,不依賴州政府任何資源,同時在司法部準備‘妨礙聯邦執法’的起訴預案。”
裏奇伯格放下筆:“可在有些州,聯邦大樓可能根本沒有空餘辦公室,如果非要這樣做的話,那可能還要讓他們和郵政或海關擠在同一層。”
“那就讓他們辛苦一下先擠一擠。”
費蘭把那份南方各州勞工教育組編制預算的文件夾從案頭抽出來,翻到一頁標註着可用聯邦物業清單的頁面:“如果某個聯邦大樓擠不下,可以就近租用非州政府產權的商業辦公室,預算審批走聯邦應急撥款通道。”
“但不管辦公室大小,每個南方州的合規官,必須在首批法典公佈後一週內全部到位,且每個辦公室從掛牌第一天起,就必須要同時在門外放好勞工手冊分發架。”
“我們的重點,不是辦公桌的大小,是工人看見我們的牌子站在州政府門廊對面。”
裏奇伯格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在本子上劃了道線表示會按照這個計劃執行。。
接下來討論的,是關於藍鷹標誌的具體實施方案。
愛德華·伯奈斯把一沓宣傳設計稿鋪在桌面上,上面是不同配色和排版的藍鷹標誌樣稿。
他正準備開始闡述,關於在全國主要城市的工廠區外牆和貨哞F路沿線,豎立藍鷹標誌巨幅宣傳畫的分階段方案。
費蘭抬手打斷了他,不是否定,而是補充了一個優先級:在把精力投向那些大城市的商業中心之前,先把藍鷹標誌的實物樣本發往全國所有已註冊的NRA合規企業,每一枚標誌牌背面都要壓印“本企業已簽署NRA行業法典”的承諾書編號。
伯奈斯在一張空白的便籤紙上,快速畫出一個交付流向圖,說這需要和法規制定處的合規企業編號庫聯網,辛普森當場表示可以配合。
會議一直持續到午後。
散會時,伯奈斯把那些被費蘭批註過的藍鷹設計稿,小心地收回自己的牛皮紙袋裏。
斯沃普則把那張被費蘭圈過幾個數字的電氣產能分佈表,重新疊好放進胸前的口袋。
約翰遜叫住自己的行政助理阿爾文·布朗,交代說把行業法典草案的修改節點整理出來,在明天的會議上逐項彙報。
每個人都在對費蘭這位NRA實際掌舵者的指示,去計劃着下一步的步驟。
下午兩點。
憲法大道的NRA總部大樓,門口陸續駛來幾輛出租車和一輛從聯合車站方向開來的有軌電車。
從車上下來的人有男有女,最年輕的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最年長的也不過三十出頭。
他們彼此並不認識,但都在踏入旋轉門時,下意識地互相看了一眼,目光裏帶着同一種東西——緊張、期待,以及一種被壓抑着的躍躍欲試。
這些人都是費蘭親手從卸嗤扑]材料中,篩選出來的核心團隊候選人。
費蘭挑中他們的原因,除了他們在各自領域展現出的專業能力之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因素——他們年輕。
費蘭自己才二十六歲,作爲NRA這個龐大聯邦機構的實際掌舵人,他將來的路還很長。
如果挑選那些四五十歲、在政界和工業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手,這些人經驗當然更足,處理事情也更老練,但問題也恰恰出在這裏。
那些老手已經在舊體制裏浸泡了太久,他們的思維方式和行事風格已經被上一代的政治規則定型,他們會在費蘭做出任何一個打破常規的決策時,本能地退縮、勸諫、甚至暗中抵制。
而更重要的是,這些人無法陪伴他走過整個政治生涯。
十年、二十年後、三四年後,當費蘭走到更高的位置時,這些人已經成爲老頭,無論是精力還是身體都已經跟不上了,到時他還需要從頭再培養一批新人。
所以,不如從一開始就挑選有能力的年輕人,親手培養他們,讓他們在自己的言傳身教下,逐步成長爲能獨當一面的精英。
這些人會和費蘭一起變老,一起積累經驗,一起從這場大蕭條的最後幾年一路走向更遠的未來。
一行人被NRA的工作人員引導到九樓的一間接待室。
接待室不大,靠牆擺着一排硬木長椅,茶几上放着幾杯還沒來得及被碰過的水。
候選人們陸續坐下。
有人把簡歷從檔案袋裏抽出來反覆檢查每一個拼寫。
有人閉着眼睛嘴脣微微翕動像是在默背自我介紹。
有人端着水杯卻沒有喝,只是透過杯壁看着對面牆上那面藍鷹標誌發呆。
他們不太瞭解費蘭這個年輕人,究竟是怎樣的人。
關於他的傳聞太多,有的說他只是個被羅斯福塞進高層的家族子弟,有的說他在芝加哥親手把卡彭的帝國送進了墳墓。
但不管那些互相矛盾的傳聞如何發酵,有一點是從那場記者會之後所有人都不再質疑的。
這個二十六歲的副局長,不是靠裙帶關係混上來的廢物。
能在那場被幾十個王牌記者圍剿的記者會上,從頭到尾不露破綻、還能順手把華爾街日報的王牌記者懟成行業笑話的人,絕不是僅憑一個姓氏就能做到的。
而NRA作爲現在全國最受矚目的聯邦機構,肩負着帶領整個國家工業復興的重任。
如果他們能被費蘭選上,成爲在這位副局長的核心團隊成員,這份履歷,將是他們所有人職業生涯中,第一塊也是最沉的一塊敲門磚。
日後無論他們是想繼續在聯邦政府晉升,還是轉身進入州政壇乃至競選公職,這段經歷都將是最有力的資本。
所以每個人都在心裏卯足了勁,準備在接下來的面試中全力以赴。
第一個被叫到的是行政助理崗位的候選人。
這是費蘭團隊中最核心的崗位
這個人將是他辦公室的守門人,替他篩選和分流所有來訪者與電話,安排日程,處理他與局長辦公室及各委員會之間的公文往來,負責出差和會議後勤。
這個崗位需要的不只是細心和效率,更是判斷力、忠蘸驮趬毫ο卤3纸^對冷靜的能力。
第一個被引導員從接待室叫出來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穿着一身深藍色西裝,領帶是哈佛商學院的深紅色。
他的簡歷顯示他曾在商務部任職四年,負責過行業分類統計,對聯邦行政流程極爲熟悉。
當他推開辦公室門時,費蘭從辦公桌後面抬起頭,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沒有按常規面試的套路讓他自我介紹,而是直接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了過去:“這是一份今天早上從芝加哥發來的電報,卡車工會新當選的主席傑勒米報告說,當地兩家肉類加工廠在藍鷹標誌申請流程中,故意拖延提交工資單,地方合規官已經去函兩次均無回應,現在距藍鷹首批授權公告只剩幾天,我需要你在兩分鐘內告訴我,這件事應該怎麼處理。”
男人接過電報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我認爲,應該先向這兩家工廠發出第三次書面通知,同時抄送芝加哥市政廳和伊利諾伊州勞工委員會,表明聯邦對此事的態度,如果對方仍然不回應,再考慮升級手段。”
費蘭等他說完,把那份電報從桌面上拿回來,擱在手邊:“爲什麼是第三次書面通知?他們前兩次的回覆是什麼?”
男人微微一愣,重新低頭掃了一眼電報:“電報上沒有明確提到前兩次是否有回覆——”
“電報上明確寫了‘去函兩次均無回應’。”
費蘭的語氣仍然平和,但每個字的間距都在縮短:“他們已經兩次無視了聯邦合規官的正式函件,你再發第三次,除了給他們多爭取幾天拖延時間之外,能起到什麼作用?”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試圖補救:“如果在第三次通知中附加明確的時間限制,比如四十八小時內必須回覆,否則——”
“否則什麼?否則你會派人去現場覈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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