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56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沒人知道的是,一支部隊正在FBI的引領下悄然入城……

  南區一棟舊印刷廠。

  這棟廠房早已不再印報紙,卡彭組織把它改成了工會檔案的中轉站,各個分會的會費賬本、威脅信底稿、以及那些用假名登記的貨咛釂味兼i在地下室的鐵皮櫃子裏。

  這晚,屋裏幾個組織的骨幹正圍着一張桌上抽菸。

  桌上攤着半瓶私釀威士忌和幾把柯爾特左輪,紙牌被隨手推到一邊,取而代之的是攤開的分會名冊和幾摞皺巴巴的美鈔。

  “媽的,自從NRA要搞什麼工會改革後,我們那邊那幾個混蛋就再也不肯交‘會費’了,澤塔,要不幹掉他們算了!”

  被稱爲澤塔的那名寸頭男用異樣的眼神看着他:“謝特,你當我是天生殺人狂啊,你可不可以嘗試找他們好好談一次,混蛋!”

  “我們已經談過了,他們怎麼樣都不肯交!”

  澤塔眉頭一皺,沉默了幾秒後說:“再談一次,談不攏的話,再幹掉他!”

  他的話剛落下,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

  不是零星一兩個醉漢的踉蹌,也不是巡邏警察那種散漫、後跟拖地的節奏,是十幾雙同時停住、同時叩響門心的硬底皮靴。

  屋內所有人都同時抬起頭。

  靠門最近的那個人把手裏的煙往菸灰缸裏一按,還沒來得及從椅子裏站起來,門就被從外面撞開了。

  緊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從門口射進來——那是手持探照燈,光柱在煙霧瀰漫的屋子裏像刀一樣切過。

  一個分會骨幹反應極快,一把將桌上的左輪抄起來,貓着腰朝門口連開了兩槍。

  子彈打在門框上崩出兩簇火星。

  他還沒來得及開第三槍,從光柱背後射來的一串子彈就把他的胸口和頸部同時洞穿,半張臉壓在散開的會費信封上,血從下巴和頸窩淌下來,浸透了幾頁帳目。

  第二個人剛從椅子裏翻出來,人還沒站穩就被子彈擊中右肩和胯部,他整個人橫着摔在牆角,還沒等他掙扎,又是一槍擊中他的眉心。

  第三個猛地從下方抽出一支短管霰彈槍。

  但他沒有機會扣扳機。

  門口的交叉火力把近距掃射的彈道交錯穿過他的軀幹,他整個人被推得向後飛出兩三英尺遠,重重地摔在桌上……

  南區的舊印刷廠剛被肅清不過一刻鐘,同一張行動清單上的下一個座標便開始在無線電裏被反覆呼叫。

  胡佛的手下和阿莫斯從禁酒局抽調來的武裝探員在入夜前已全部到達指定位置,每一隊都配有一名從大湖基地借調來的陸軍通訊士官,負責保持與基地指揮室的加密頻道暢通。

  第二步兵師的士兵雖然換上了聯邦執法人員的深灰色作戰服,但他們的協同方式仍然是軍隊的——三人一組,交替掩護,推進前先用曳光彈標定目標位置。

  北區的一家洗衣店。

  這棟三層磚樓從外面看掛着一塊褪色的“芝加哥亞麻供應公司”招牌,但二樓窗戶後面堆滿的不是牀單和桌布,而是成捆的借據和幾箱用於日常週轉的現金。

  卡彭組織在此駐有近二十名武裝分子,輪班值守,裝備包括霰彈槍和十幾挺湯普森衝鋒槍。

  當第一枚閃光彈從一樓窗戶投入時,二樓的值班槍手幾乎立刻做出了反應——不是投降,是端起衝鋒槍掃射。

  彈雨居高臨下潑向街面,打在路燈杆和垃圾桶上濺起一串密集的火花。

  第一組試圖從正門推進的兩名探員被壓制在門柱後面。

  但很快,側翼包抄小組從後巷爬上防火梯,擊碎二樓走廊盡頭的玻璃窗,從槍手側後方展開交叉射擊。

  先是一支勃朗寧自動步槍短點射掃過走廊,把端着衝鋒槍的槍手擊倒在地,緊接着兩名探員貼着牆根推進,在走廊拐角處與試圖反擊的第二名槍手正面遭遇。

  雙方几乎同時開槍,槍手在近距離被子彈擊中胸部和頸部,仰面倒在走廊上,而那名探員被子彈擦過肩胛,退到一邊後立刻用止血帶自行包紮。

  隨後他從同伴手裏接過另一支自動步槍,繼續向走廊深處推進。

  當二樓最後一個抵抗點被拔除後,一樓三名試圖焚燬賬冊的會計被從地下室的檔案櫃後面拖出來,雙手抱頭按在地上,手銬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

  與此同時,聯合牲畜場附近的貨哒{度站爆發了更大規模的交火。

  這處調度站是卡彭組織在芝加哥西南側最重要的物流樞紐,停放着數十輛用於跨州咻數目ㄜ嚒�

  調度室後面的一排平房被改造成了臨時營房,駐有超過五十名武裝分子,並儲備了一定數量的炸藥。

  他們的頭目在聽到第一聲清脆的步槍射擊後,不是組織撤退,而是命令所有手下佔據調度站圍牆後面的沙袋掩體,試圖把這裏變成持久對抗的陣地。

  但他們沒有意識到,對面正在推進的,已經不是他們過去打過交道的任何一類執法力量。

  士兵們成散兵線從三面同時推進。

  正面的火力組用兩挺輕機槍對圍牆進行持續壓制,子彈打在沙袋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揚起的沙塵在探照燈光柱裏形成一片灰黃色的霧障。

  左側包抄小組貼着牲畜欄的木柵欄匍匐前進,在距離圍牆不到二十米的位置投出數枚煙霧彈,濃煙在夜風中翻滾着吞沒了半個調度場。

  負責指揮的槍手還在對着煙霧盲目掃射時,右側包抄小組已經從一處廢棄鐵軌路基上越過圍牆,直接從他們側後方開火。

  子彈在調度場的空曠空間裏形成交叉火力網,試圖從掩體後逃向調度室的人一個接一個被擊倒在碎石地面上。

  有人躲進調度室,從窗戶後面用獵槍向外射擊,但隨後被兩顆從窗口投進去的手榴彈徹底壓滅。

  大約三十分鐘後,調度站內的抵抗基本瓦解。

  三十五人在交火中被擊斃,其餘十六人被繳械後押上卡車。

  所有繳獲的炸藥和武器被集中登記,調度室保險櫃裏的一部與各地分會聯繫的短波電臺仍在閃爍,被通訊士官接管。

  在西城那座由汽車維修車庫改裝的走私中轉點裏,守在車庫裏的十餘名武裝分子起初表現出頑抗姿態。

  他們的頭目把兩輛貨呖ㄜ嚈M過來堵住捲簾門入口,自己在二樓辦公室的窗戶後面用獵槍向街面射擊。

  他朝樓下吼了一聲,讓手下把庫存的汽油桶滾到門口準備點燃。

  但當對面的火力組用兩發槍榴彈精確地炸開捲簾門兩側的鉸鏈時。

  那個頭目親眼看到對面的射手不是散亂地躲在車後面開槍,而是在火幕映照下呈雙人交替掩護隊形有條不紊地推進,有人負責持續掃射壓制,有人負責在掩護間隙快速更換彈匣,整個推進節奏像是一臺被精密校準過的殺人機器。

  他忽然停止了射擊,朝身後嘶喊了一聲:“他們不是警察、是軍隊,然後所有人都瞬間化作了鳥散潰逃。”

  而在所有據點中,抵抗最爲頑固的是菲茨帕特里克的藏身處。

  這位親手策劃了綁架埃裏克森的卡車司機工會管理,自從察覺到危險後,就再也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過面。

  他沒有住進自己的公寓,沒有出現在工會大樓,也沒有聯繫任何一個平時和他稱兄道弟的分會頭目。

  他藏進了西郊一棟由廢棄倉庫改建的據點。

  這棟建築原本是卡彭時代用於儲存私酒的中轉站,後被改造成一處易守難攻的避難所——外牆是加固過的混凝土磚石,窗戶全部用鋼板焊死,只留下細長的射擊孔。

  一樓入口是一扇從銀行金庫拆卸下來的舊鋼門,鉸鏈比成年男人的手腕還粗。

  建築內部儲存了足夠的水、食物和彈藥,二樓平臺被改造成了環形射擊陣地,可以同時向三個方向開火。

  菲茨帕特里克帶着幾名親信和不到二十名槍手躲進這裏時,相信自己是安全的。

  他對手下說,這裏是連警察都不敢來碰的堡壘。

  即便是聯邦的人來了,沒有重型裝備也別想破開那道鋼門。

  他們在這裏蹲了整整兩天,沒有任何動靜。

  菲茨帕特里克漸漸覺得自己賭對了。

  也許聯邦根本不知道他藏在這裏,也許他們已經在其他據點消耗了太多精力,也許他們根本沒打算抓到他。

  第三天凌晨兩點,倉庫外圍的暗哨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了卡車的引擎聲。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車燈在夜色裏從不同方向同時亮起,把整片廢棄工業區照得慘白。

  一個暗哨從牆根下的破油桶後面探出頭,手電筒的光柱從對面的黑影裏掃過來,照出了至少十幾個彎着腰快速推進的人影。

  他們的動作不是警察那種笨拙的舉槍前進,而是標準的步兵班組掩護隊形——前面的人蹲下,後面的人從肩頭開槍,然後再交替前移。

  暗哨還沒來得及把警戒信號發出去,就被一發精準的步槍子彈擊倒,哨位殘餘的只有一聲極其短促的悶哼。

  菲茨帕特里克在二樓被槍聲驚醒時,外面的交火已經全面展開。

  他的人試圖用老辦法反擊——從射擊孔向外盲目掃射,把獵槍和手槍的火力鋪成一片彈幕。

  但外面的射手根本不給他們瞄準的機會。

  壓制組的機槍從兩個方向形成交叉火力,子彈像暴雨一樣灌進每一個射擊孔,把磚石打得碎片橫飛,壓得裏面的人抬不起頭。

  一個試圖從屋頂探出身子向下投擲燃燒瓶的年輕人,剛露出半個肩膀就被一槍擊倒,身體沿着傾斜的屋頂滑下去,卡在排水槽邊緣。

  他的手指還攥着已經碎裂的瓶嘴,汽油順着瓦片淌成幾道細線。

  菲茨帕特里克這時候還沒有完全絕望,他朝樓下喊,讓所有人守住門口,他相信那道銀行金庫級別的鋼門足夠扛住任何輕武器的攻擊。

  但外面的人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他們沒有試圖用輕武器破門,而是從卡車上卸下了一門37毫米M1916步兵炮,在距離鋼門不到八十米的空地上快速架設完成。

  身着FBI服飾的士兵將高爆彈從彈藥箱中取出,裝填手把它推進炮膛,炮栓關閉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咬合聲。

  第一發炮彈擊中鋼門時,整棟建築都劇烈震動了一下。

  爆炸的衝擊波掀飛了門框周圍的磚石,鋼門本身沒有炸穿,但從鉸鏈處被撐開了一道裂縫。

  第二發炮彈擊中同一位置,鋼門整個向內凹陷變形,門框周圍的混凝土被炸得四處飛濺,裂縫從牆體一直延伸到二樓。

  第三發炮彈擊穿了鋼門,爆炸把門後的雜物和沙袋掩體一起撕碎,濃煙和磚灰從門洞裏噴湧而出,整個一樓的搶手們全都被震得七倒八歪。

  “該死,這不是FBI,這是軍隊來了!”

  菲茨帕特里克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響,此時他再傻也知道了,來人根本不是警察或者FBI。

  因爲除了軍隊,誰他媽有這種級別的重武器啊?

  “菲茨帕特里克,我們還是趕緊跑吧,對方有重武器,我們根本擋不住啊!”

  “走!”

  菲茨帕特里克在一名親信的掩護下從側面的逃生窗口滑下一樓,跌跌撞撞地衝向停在後方的一輛黑色別克。

  他拉開後座車門鑽進去,還沒來得及擰動車鑰匙,另一束車頭燈從左前方猛衝過來,菲茨帕特里克的別克被直接頂翻,車身側翻在地面擦出一道火星四濺的劃痕。

  車門被從外撬開時,他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把他從座椅上拖出來。

  他們搜走了他懷裏的手槍,把他仰面摁在冰涼的土路上,手被反綁……

  整整一夜,芝加哥各個區域此起彼伏的槍聲與爆炸聲像一場流竄在城市各處的暴風雨,從北區蔓延到西南,從碼頭蔓延到貨哞F路沿線。

  好在這幾天芝加哥市長愛德華·凱利已反覆通過廣播和報紙提醒市民:警方和相關執法機構近期將對殺害埃裏克森的歹徒採取全面行動,晚上之後請不要隨意出門。

  大多數市民在日落前就把門窗鎖緊,把臨街的燈關了,偶爾有兒童被遠處悶雷般的爆炸聲驚醒,被母親抱進被窩裏輕輕拍着背。

  到了天亮,各據點最終戰報從不同頻段攢聚到大湖海軍基地指揮室的長桌上。

? 第169章:一夜之間覆滅

  “南區舊印刷廠,擊斃八人,抓捕四人,繳獲卡彭組織工會分會全部會費賬冊及與部分貨吖镜姆欠▍f議原件。”

  “北區洗衣店掩護的高利貸記賬點,擊斃十人,抓捕七人,繳獲借據存根和現金賬簿一批。”

  “聯合牲畜場貨哒{度站,這是抵抗最激烈的據點之一,駐守槍手超過五十人,交火持續約四十分鐘,擊斃三十五人,逮捕十六人,繳獲短波電臺一部、炸藥若干及未銷燬的跨州走私貨單。”

  “西城汽車維修車庫,擊斃十二人,抓捕五人,繳獲現金二十三萬,。”

  “西郊菲茨帕特里克藏身處被完全摧毀,擊斃二十一人,抓捕四人,菲茨帕特里克本人在逃出時被截停,生擒。”

  胡佛停了一拍,把文件夾翻到最後一頁:“截至目前,卡彭組織在芝加哥的據點已被全部清除,託尼·阿卡多、弗蘭克·尼蒂、保羅·裏卡三名骨幹仍在搜捕之中,但他們能藏的地方已經不多了——從昨晚開始,所有已知的關聯地址和備用據點都已被我們控制,接下來落網只是時間問題。”

  費蘭靠在沙發扶手上,聽完後緩緩點了一下頭。

  一夜之間,幾乎橫掃了盤踞芝加哥十多年的卡彭組織,只剩下幾名首腦在逃。

  這說明這段時間以來,胡佛所領導的FBI情報工作確實已經做得足夠到位,那張被貼滿了座標和行動序列號的地圖,沒有一處標註被證明是浪費墨水的。

  他打了個哈欠,胡佛見狀收起簡報,聲音放低了幾分:“費蘭先生,要不您先去休息一下,剩下的工作交給我們就行了。”

  費蘭點了點頭,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合過眼,身體終於開始追討那筆被透支的清醒。

  他撐着沙發扶手站起來,走向裏間,門在他身後輕輕帶上。

  ……

  芝加哥某處隱蔽的地下室,入口的鐵門藏在廢棄電車修理廠的舊工具間後面。

  周圍被一圈持槍的亡命徒嚴密警戒着。

  這些人都是託尼·阿卡多從各個據點被摧毀前緊急召回的核心護衛,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被通宵熬出來的倦容,但沒有一個人敢閤眼。

  弗蘭克·尼蒂坐在角落裏一張木椅上,用一塊已經捏得發黃的手帕反覆擦拭額頭。

  這是他的老毛病,緊張和焦慮一到一定程度,汗腺就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