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羅斯福他的語調很平穩,但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暴露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是一種即將把聲音送進千家萬戶、送進幾千萬只耳朵的興奮。
第19章:全美起立(求追讀、求月票)
費蘭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這一切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孩子,看看這個,這是我待會要向全國人民說話內容的演講稿,你看看是否還有哪裏有問題。”
費蘭走上前,接過那份手稿。
威廉和巴蘭坦也圍了過來,幾個人湊在一起,開始閱讀。
稿子沒有‘值此國家危難之際’、也沒有‘我謹以合袊偨y之名義’那些念起來鏗鏘有力、卻空洞無物的官話套話。
有的只是總統以通俗的話語跟大家解釋:
“我知道媒體怎麼描述我的、我知道大家在擔心銀行的情況、我接下來要怎麼做……”這些諔┒趾啙嵰锥脑捳Z。”
這種話工人聽得懂、農民聽得懂、家庭主婦也聽得懂。
很顯然,羅斯福是完全按照之前費蘭跟他說的:“如果總統先生能坐在麥克風前,用平常的語調,像和家人聊天一樣,告訴全國的民校y行發生了什麼,政府打算做什麼,他們應該怎麼做”去設計的這份演講稿。
“總統先生,這是一份很棒的演講稿。”
費蘭頓了頓:“不過,我還有一點小小的意見。”
“說。”
費蘭的目光轉向壁爐:“今天的華盛頓,天氣其實已經沒有那麼冷了,但我還是希望,壁爐能夠點燃。”
羅斯福等人稍顯疑惑。
“那些普通的工人、農戶,他們可能一輩子沒見過白宮,也不知道外交接待廳長什麼樣,這種地方對他們來說,有着高高在上的濾鏡。”
“但他們知道壁爐,他們知道柴火燃燒的聲音,如果在演講時,壁爐噼啪的柴火聲響着,那他們能在腦子裏畫出那幅畫面,我們的總統,不是在白宮的辦公室裏、不是在國會的講臺上、可能是在自家客廳的壁爐前,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跟他們聊天。”
“那將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羅斯福笑了。
“聽見了嗎,去,把壁爐的火燒旺一點,我要讓全美利堅都聽見這木柴的聲響。”
工作人員立即小跑着去添柴。
一名工作人員走上前,俯身輕聲提醒:“總統先生,還有十分鐘,我們需要先去測試一下設備。”
羅斯福點了點頭,隨後被推離。
他身後的兩道身影立即走上前來。
“路易斯·豪,白宮媒體顧問。”
左邊那位伸出手。
“費蘭·羅斯福。”
“斯蒂芬·厄爾利,新聞祕書,你好,費蘭先生。”
右邊那位也伸出手,笑容比路易斯更外放一些。
斯蒂芬沒有鬆開手,而是直視着費蘭的眼睛,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讚賞:“費蘭先生,請允許我稱讚一句,利用廣播讓總統親自和全國人民溝通,這真是一個天才的創意。”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廣播網技術居然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之前我們都把它當成‘另一種報紙’……”
路易斯在一旁附和。
今天早上,他們兩人剛被羅斯福訓斥了一頓。
不是那種暴怒的訓斥,但卻是那種‘你們讓我很失望’的姿態,這更讓人難受。
會後,他們兩人關在辦公室裏絞盡腦汁研究起了對策。
可研究來研究去,要麼找赫斯特談判,要麼給他做一些讓步,要麼就是想辦法收買幾個主編,搞點平衡報道。
可無論哪種方式,要想盡快壓下這場風波,短期內幾乎不可能。
因爲赫斯特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是大半個美利堅的報紙發行量。
你如果現在要去舔赫斯特的屁股,那他一定會覺得你舔得不夠賣力。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找到了一種全新的武器。
這種武器,將會撼動整個美利堅的傳媒業。
該急的,是以赫斯特爲首的那幫傳媒大亨了。
“這個方法雖然有用,但最終能讓民邢嘈诺模强偨y自己的真眨欠菡嬲,體現在兩位準備的演講稿裏。”
費蘭頓了頓;“但我相信,今晚過後,我們一定會有很大收穫的。”
路易斯和斯蒂芬對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裏都多了一份認同。
這個年輕人,不只是會出主意,還懂得把功勞分給別人。
這樣的人,以後在白宮能走得遠。
……
臨近八點。
華盛頓記者俱樂部。
幾十名資深圍坐在一臺落地式收音機旁,沉默得像在參加葬禮。
沒有人說話。
他們在等。
等那個要‘繞過他們’的人,開口說話。
而廣播那人的成功與否,也將會決定他們在座各位以後在業內地位的輕重。
密西西比河畔農場。
老農坐在收音機旁,手裏捏着旱菸杆,眼睛盯着那臺老式收音機的指針。
收音機裏傳來雜音和調頻的沙沙聲,然後安靜下來。
俄亥俄州,煤礦小鎮的酒吧。
那些失業的礦工擠在吧檯前。
往常這個點,應該是他們一天中最喧囂的時刻。
咒罵資本家、咒罵政府、咒罵命摺⒅淞R白宮那羣無能之輩。
但今晚,每個人都安靜地坐着,盯着吧檯上那臺收音機。
老闆關掉了嘈雜的音樂,連倒酒都輕手輕腳。
華盛頓,赫斯特的書房。
壁爐也燒着,但火焰沒有帶來任何暖意。
赫斯特坐在寬大的皮椅裏,面前是一臺鋥亮的落地式收音機。
他的雙手交疊在腹部,臉上烏雲密閉。
但他身旁的菸灰缸裏,已經堆了三根只抽了一半就被摁滅的雪茄。
同一時刻,摩根、洛克菲勒、杜邦……
那些掌控着美利堅經濟命脈的人,都放下了手頭的一切,靜靜地坐在收音機前。
白宮,外交接待廳。
壁爐裏的木柴燒得正旺,噼啪的聲響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羅斯福坐在麥克風前,調整了一下姿勢。
那份手稿攤開在他面前,但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上面,因爲那些話他已經讀了太多遍,幾乎能背下來。
八點整。
負責技術的工作人員豎起拇指,做了個‘OK’的手勢。
紅色的錄音燈亮起。
羅斯福微微前傾,嘴脣離麥克風只有幾英寸:“先生們,女士們,大家晚上好。”
第20章:一記耳光(求追讀、求月票)
“我是富蘭克林·羅斯福,美利堅合袊�32任總統,很抱歉在這個夜晚的黃金時刻,打擾大家……”
壁爐裏。
木柴爆裂發出陣陣清脆的噼啪聲。
而那聲音,伴隨着羅斯福的演講,正通過電波,傳向密西西比的農場、俄亥俄的酒吧、資本家們的書房、傳向每一個在黑暗中等待着光明的人……
費蘭站在大廳的一側,靜靜地看着那個坐在麥克風前的背影。
那畫面,和他在歷史書上看過無數次的那張照片,漸漸重疊。
那是1933年3月,羅斯福的第一次爐邊談話。
不過現在這歷史性的一幕,卻是由他親自推動的,不得不說,這確實很有成就感。
“這幾天,我看到了一些報紙,它們報道了我在就職典禮上說的話。有些報道很準確,我很感謝那些諏嵉挠浾摺!�
“但有些報道……完全扭曲了我的意思。”
密西西比河邊的農場木屋裏,老農握着旱菸杆的手微微一頓。
他想起前之前看到的那份報紙,頭版上寫着:羅斯福不想拯救銀行,他只想追究責任。
他當時信了。
可現在,那個被指責的人,正親口告訴他,那或許不是真的?
“有人說我不想救助銀行,有人說我只想追究誰的責任,不想解決問題。有人說我想當美利堅的皇帝……”
“但我現在我以上帝的名義發誓,並告訴你,這些都不是真的,一句都不是!”
羅斯福的聲音在繼續。
“我們錯怪他了?”
“是報紙騙了我們?”
“那些該死的混蛋!”
俄亥俄州的煤礦酒吧裏,不少礦工低下頭,用粗糙的手掌捂住了臉。
他們想起自己不久前還在街上喊着‘羅斯福滾下臺’,想起自己朝那張印着總統照片的報紙吐過唾沫。
“不過現在,我必須做出一個宣佈,一個可能會讓你們暫時更擔心的宣佈。
羅斯福深吸一口氣:“從今天起,聯邦政府將正式宣佈全國銀行休假,最長不超過一週。”
恐慌瞬間席捲了全國上下無數家庭。
密西西比河邊的老農猛地站起身,手裏的旱菸杆差點掉在地上。
俄亥俄酒吧裏的礦工們態度驟變,甚至有人開始破口咒罵。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銀行關門了,我的錢呢?’”
“但我請求你們,聽完我的解釋再做判斷。”
“現在,我要告訴你們真相,關於銀行,關於你們的存款,關於這個國家正在發生什麼。”
“簡單來說,銀行把你們的錢借出去,投資到各種地方,大部分時候,這是好事,你們的錢在幫助建工廠、開商店、僱工人,但當投資出錯,銀行就會陷入困境。”
“現在,有一部分銀行出問題了,這就是爲什麼你們取不出錢。”
“但我要告訴你們,政府正在做的,不是一勞永逸的關掉銀行,而是先關掉,再把所有銀行檢查一遍,健康的銀行,幾天內就會重新開門,有問題的銀行,政府會幫助它們恢復,徹底不行的銀行,政府會接管,會清算,但儲戶的錢,不會消失。”
羅斯福耐心的解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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