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除了哈蒙德和他之外。
同一棟大樓,好幾間辦公室中,這樣的場景以不同的方式,反覆上演。
有的議員在接到文件後沉默了很久。
有的議員在接到文件後破口大罵。
有的議員在接到文件後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誰也不見。
有的議員在接到文件後立刻拿起電話打給了白宮。
可以說此刻的田納西七州的聯邦議員們,除了亨特之外,所有人都如坐鍼氈。
每個人的心裏都在翻湧着同樣的念頭——怎麼辦?
? 第132章:我也可以談,我也想要大壩
國會大廈。
哈蒙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對祕書開口了:“聯繫一下費蘭,說我想跟他談談。”
祕書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
喬治敦,N街。
一名佐治亞州的凶h員來到了這兒。
他叫康斯坦斯·巴德,民主黨人,在國會里摸爬滾打了十來年,不算大佬,但也不是無名小卒。
他的消息很靈通,知道亨特拿到了什麼,還知道白宮打算明年全力支持亨特競選參議員。
所以,他來了。
“巴德議員,費蘭先生正在等您。”
巴德點了點頭,跟着奧賽多穿過門廊,走進客廳。
費蘭從沙發上站了起身來,伸出手,嘴角掛着淡淡的笑容:“巴德議員,你好。”
巴德握住那隻手,臉上堆滿了笑容:“費蘭先生。”
“請坐。”
巴德坐下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種想要拉近距離的姿態。
“費蘭先生,您知道的,之前無論是緊急銀行法,還是朗尼克七人法、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我都是在堅定支持的。”
“那些法案在國會里遇到阻力的時候,我站出來爲白宮辯護過,在我的選區裏,我也一直在向選民解釋這些法案的重要性。”
“我一直認爲,白宮的政策是爲了這個國家的利益,羅斯福總統是一位偉大的領袖,我作爲民主黨人,作爲總統的堅定支持者,一直在爲白宮的政策搖旗吶喊——”
費蘭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巴德議員,你知道的,我很忙,所以,你在電話裏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就長話短說吧。”
巴德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聽說,田納西管理局的計劃啓動後,密西西比州的一座大壩,會以亨特議員的名字命名?”
他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意味。
“田納西七州的大壩,會以做出卓越貢獻者命名,這是很正常的事。”
沒有直接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但所謂的“卓越貢獻者”指的是什麼,巴德自然明白。
“那不知道,佐治亞州的大壩,能不能以該州的議員命名呢?”
“這恐怕不太可能。”
巴德的臉色一沉:“那爲什麼亨特就可以呢?”
費蘭身子微微往後一靠:“我們跟亨特談過了,而且,他是愛國的。”
“那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愛國的!”
巴德的聲音變得急促,帶着一種“我不想被排除在外”的渴望。
“人家亨特能保證拉攏到五張票,你呢?”
巴德的目光一眯:“是不是,我能搞到五張票,就能有一座水壩?”
費蘭看着他,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笑容:“你先搞到再說吧。”
沒有承諾,沒有保證。
但巴德知道,這是一個測試,一個考驗,一個“你先證明你的價值,我們再談條件”的暗示。
巴德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像是一個已經做出了決定的人,不需要再多說什麼。
費蘭點了點頭,沒有起身送他。
巴德走到大門的時候,一輛轎車剛好停在了宅邸的門前。
車門打開。
看到來人是西奧多·哈蒙德後,巴德愣了一下。
哈蒙德來這裏幹什麼?
他不是在國會山抨擊白宮嗎?
他不是要阻止田納西管理局計劃嗎?
哈蒙德也看到了巴德,他的臉上閃過一種複雜的表情。
“哈蒙德參議員,您來這……有事要和費蘭先生談?”
“是的,巴德議員,你也是?”
“我已經談完了,先告辭了。”
哈蒙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跟着奧賽多走了進去。
客廳裏。
看到哈蒙德走進來,費蘭沒有起身。
甚至沒有調整坐姿,依舊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裏夾着煙。
對於這種站在對立面的人來說,不值得他尊敬。
哈蒙德看到費蘭如此擺譜,心中更是惱怒了。
他是參議員,在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地方里坐了二十三年,見過總統、見過國王、見過首相,從來沒有人在他面前如此無禮。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坐在椅子裏,連站起來迎接的禮貌都沒有。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不是因爲他不想發火,而是因爲他不能。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費蘭對面的扶手椅前,坐了下來:“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調查一名參議員?”
費蘭微微一笑,將煙在菸灰缸裏掐滅:“參議員又怎樣,當年的安德魯·約翰遜總統,還照樣被彈劾。”
哈蒙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安德魯·約翰遜,美利堅第十七任總統,因爲違反《任職任期法》被凶h院彈劾,在參議院以一票之差僥倖脫罪。
費蘭的意思很明確——沒有人是不可動搖的。
總統可以被彈劾,參議員可以被調查。
在這個國家,沒有人高到法律夠不着,也沒有人強到可以無視規則。
“你想怎樣?”
“哈蒙德參議員,我能夠理解你的立場,你相信州權,你相信自由市場,你相信聯邦政府不應該過度介入各州的事務,這些信念,我尊重。”
“但是——”
他頓了頓:“田納西七州是大勢所趨,沒有人能阻擋,誰阻擋,誰就是美利堅的罪人。”
哈蒙德冷笑了一聲:“你們這是在田納西七州搞布爾什維克主義,這種主義根本不適合美利堅,一旦失敗了,你們大可拍拍屁股走人,但苦的卻是田納西七州的民小!�
“田納西管理局會不會失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現在如果沒有田納西管理局,田納西七州的上百萬戶民校涣硕嗑茫蜁萑氲鬲z之中。”
“即便是田納西七州的議員都不反對這個計劃,我也不認爲你們能幹得成。”
哈蒙德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仔細聽已經帶着一種疲憊、和認命的語氣。
費蘭微微一笑:“這就無需哈蒙德參議員您操心了。”
哈蒙德看着他,沉默了幾秒鐘,話已至此,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他起身來準備離去。
“哈蒙德參議員。”
哈蒙德的腳步停住了,轉過身看着費蘭。
“我想你忘了一件事。”
哈蒙德沒有說話,但那表情卻是像在質問。
“你昨天可是說過的,只要你還在參議院一天,田納西管理局這項計劃就別想通過,我這個人,一向很尊重別人的承諾,所以,你辭職吧。”
哈蒙德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額頭,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滾燙的水。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的嘴脣在劇烈地顫抖,他的手指在抽搐,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你……你讓我辭職?你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敢讓我辭職?”
他向前邁了一步,手指指着費蘭:“我在參議院坐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我見過四位總統,我經歷過戰爭、大蕭條……我爲這個國家做過的貢獻,比你和你的叔叔都多!”
“你——你有什麼資格讓我辭職!?”
費蘭坐在椅子裏,一動不動,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哈蒙德參議員,你辭職,是因爲你違反了禁酒令、是因爲你在公開支持禁酒令、是因爲你是一個僞君子。”
哈蒙德的臉從通紅變成了鐵青,他的手垂了下來,他的肩膀垮了下來,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樹。
“這不是我或者總統先生的要求,這是你的選擇,你可以選擇辭職,體面地離開,保留你二十三年的聲譽。”
“你也可以選擇不辭職,然後看着你的醜聞登上明天所有報紙的頭版,看着那些禁酒聯盟的婦女們把你的名聲撕成碎片,看着你的選民背棄你,看着你的同事跟你劃清界限,看着你的家人被你的醜聞拖入泥潭。”
費蘭的聲音變得更加平靜,更加從容,
哈蒙德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客廳裏安靜了很長時間。
窗外,華盛頓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很低,壓在城市的上空,像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
在這塊幕布下,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裏,一個在參議院坐了二十三年的老人,正在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逼到了牆角。
哈蒙德閉上了眼睛,他的身體已經不那麼顫抖了,但呼吸依然急促地起伏。
然後,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沉重而緩慢,像是一個被判了刑的人在走向牢房。
那失敗者背影顯得格外蒼老、格外孤獨、格外淒涼。
這就是政治,沒有純粹的誰對誰錯,只有輸或者贏。
哈蒙德已經別無選擇了。
對於他這種人來說,權力固然重要,但在聲譽和身敗名裂之間,他自然會做出選擇。
二十三年的參議院生涯,二十三年的聲譽,二十三年的積累——這些東西,比權力更珍貴。
因爲權力失去後還可以重新獲得,但聲譽一旦毀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
很快,一種詭異的氣氛逐漸在整個美利堅蔓延開來。
田納西七州的議員們,早上還在國會山門前裏高談闊論、在記者面前叫囂着的那羣人,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們不再發表聲明,不再接受採訪。
這種狀態持續到了次日。
田納西七州,還是沒有任何一名聯邦議員站出來。
那些在第一天跳得最歡、罵得最響、嗓門最大的刺頭們,一個個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最讓人震驚的,是西奧多·哈蒙德。
上一篇:娱乐:黄老师女婿,女神们抢疯了
下一篇:荒野狩猎,从综艺开始起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