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而在這些喧囂的背後,田納西七州的聯邦參凶h員們,也在不斷思考着同一個問題——白宮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就在他們思考着該如何獲取更多信息的時候,一份來自白宮的通知,送到了每一個人的手裏。
通知的內容很簡單:下午一點整,總統將在白宮就七州救援計劃與各位議員進行商榷,請準時出席。
七州的聯邦議員們,神色輾轉,開始了各自的盤算。
—
下午一點,白宮。
七州的聯邦參議員和凶h員們,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穿過門廊,沿走進了白宮的大廳之中。
密西西比州的兩名參議員走在前面。
老參議員西奧多·哈蒙德,七十三歲,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間帶着一種只有多年身居高位纔會有的威嚴和從容。
他在參議院已經坐了二十三年,是共和黨在參議院的資深大佬之一。
他的話語權,他在委員會中的位置,他在黨內外的人脈——這些東西,讓他在任何時候、任何場合、面對任何人,都有足夠的底氣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另一位參議員,約瑟夫·布萊克,五十九歲,同樣來自密西西比,同樣是共和黨人。
他的資歷沒有哈蒙德那麼深,但他同樣是一個不容小覷的角色——他在參議院商業委員會中擔任重要職務,對航摺①Q易、州際商務這些議題有着很深的理解。
其餘12名參議員、以及數十名凶h員們跟在後面。
很快,腥吮粠У搅松洗纹咧荽韨兊絹淼哪情g‘教室’。
只見羅斯福已經在這兒了。
費蘭站在他的右手邊,表情平靜得像一面湖水。
人羣中,亨特的目光與費蘭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相遇很短暫,短暫到幾乎不存在。
但在那短暫的一瞬間,亨特的目光傳遞了一個信息——我已經準備好了,看我表演吧。
費蘭微微點了點頭,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亨特看到了。
“先生們,我知道,自從我的談話之後,你們就對政府的救援計劃很好奇,那麼現在,我將會告訴你們,政府的救援計劃是什麼。”
羅斯福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路易斯·豪。
路易斯當即抱着那疊厚厚的文件,走到議員們面前。
他將文件一份一份地發在議員們的手裏。
“先生們,這是關於田納西七州的救援計劃書,請你們過目。”
議員們拿起文件,翻開了封面。
《田納西管理局計劃方案》。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翻頁的聲音。
然後是目光的變化。
先是一個人的眼睛瞪大了。
然後是一個人的眉頭皺緊了。
然後是一個人的嘴巴微微張開了。
然後是一個人的呼吸變得急促了。
這些變化,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在人羣中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從一個人到另一個人,從一個表情到另一個表情,從一個反應到另一個反應。
很快,整個會議室裏的氣氛都變了——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不安,從不安變成了皺眉……
政府直接郀I企業。
不受各州管轄。
與私營電力公司直接競爭。
航摺⒎篮椤⒔逃㈦娏Α⑥r業、工業——六大領域,全部納入聯邦直接管理。
這些條款,每一條都是對傳統美利堅政治經濟模式的挑戰,每一條都是對既有利益格局的重塑,每一條都是對那些根深蒂固的、被視爲理所當然的東西的顛覆。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人把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有人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重新看了一遍,彷彿以爲自己看錯了。
有人轉過頭,與旁邊的同僚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會議室裏響起了譁然聲。
那聲音不大,但很密集——像是無數只蜜蜂在同一個房間裏嗡嗡作響。
然後,一道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總統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西奧多·哈蒙德。
“我不否認,聯邦需要對七州展開救援,七州的民写_實處於困境之中,聯邦有責任伸出援手,這一點,我們沒有分歧。”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文件,在空中輕輕晃了晃:“但是——以田納西管理局這種方式,我認爲是完全不可取的。”
“我美利堅自有國情在此,我們不能用這種……類似於布爾什維克主義的計劃。”
布爾什維克主義。
這五個字落在會議室裏,像五塊燒紅的鐵塊掉進了冰水裏,嘶嘶作響。
在三十年代的美利堅,在這七個字,比任何法律條文都更有殺傷力。
它不是對政策的批評,不是對效率的質疑,不是對成本的擔憂——它是定性,是定罪,是將一個政策方案等同於一種被視爲敵對的政治意識形態。
“哈蒙德參議員說得對,種計劃太激進了,不符合我們的傳統!”
作爲政治盟友,布萊克當即大聲附和。
“聯邦確實不應該直接搞這種區域經濟計劃,這是各州自己的事情!”
“田納西管理局由政府郀I,和私營企業競爭,這是對自由市場的破壞!”
“這是對州權的侵犯!”
“……”
在布萊克的帶領下,越來越多的議員表示反對。
聲音一個接一個,像是海浪,一波一波地湧過來,拍打着會議室四面的牆壁。
羅斯福坐在輪椅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說話的人,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費蘭的表情依舊平靜,目光平靜的看着這些人。
“哈蒙德參議員,我不同意您的觀點!”
就在這時,一道反對聲的出聲,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當看到出聲的是亨特後,所有人一愣。
亨特雖然是銀行與貨幣委員會的成員。
但首先他不過是一名凶h員,其次資歷在哈蒙德這種參議院資深大佬面前,基本等同於小學生。
然而現在,居然敢當刑鰜矸瘩g哈蒙德?
所有人的腦海中的升起了一個念頭——這下有好戲看了。
亨特現在滿腦子都是參議員的寶座,他纔不管腥嗽谙胧颤N,繼續說:“田納西管理局計劃,是我們七州走出困境的唯一希望,大壩會攔住洪水,電站會點亮燈火,衛生院會拯救生命,學校會教育孩子,船閘會打通航道,廉價電力會激活工業。”
“這些東西,是七州民屑毙璧模仓挥刑锛{西管理局才能快速做到!”
“我們不能因爲害怕所謂‘布爾什維克主義’這個帽子,就讓七州的民欣^續受苦。”
”我們不能因爲擔心‘聯邦侵犯州權’,就讓那些可以救命的項目無限期地拖延下去。我們不能因爲‘不符合傳統’,就放棄改變命叩臋C會。”
他說完了。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哈蒙德笑了。
那不是開心的笑,而是一種帶着某種居高臨下意味的笑:“亨特議員,你說得很好,很動聽,很感人。”
“但即便是拋布爾什維克,我問想幾個問題——田納西管理局的資金從哪裏來?”
“它的法律依據是什麼?”
“它怎麼跟現有的州政府機構協調?”
“它怎麼跟私營電力公司競爭?”
“如果發生虧損,誰來承擔?”
“如果發生事故,誰來負責?”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切向田納西管理局計劃的軟肋。
亨特沒有退縮:“資金來源,首先是聯邦財政,法律依據——憲法中的‘一般福利’條款,州政府協調——各州州政府已經同意了這項計劃,所以不用擔心這個。”
“至於私營公司競爭,政府的電價更低,覆蓋面更廣,不需要利潤,不需要分紅,自然能夠勝出。”
“虧損的話,由聯邦財政承擔,當然,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事故則由聯邦政府和州政府負責……”
哈蒙德等人的表情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爲被亨特的回答堵住了,而是他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這項計劃……各州政府已經答應了?
他們現在似乎明白了,爲什麼最近這幾天州政府能坐的這麼穩,原來是和白宮就這個問題達成了一致。
可這種如此明顯侵犯州權的計劃,各州政府居然能這麼痛快答應?
這確實是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會議室裏的氣氛,開始發生變化。
而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議員們,在聽到州政府已經答應了後,開始有了新的想法。
田納西管理局的這項計劃,畢竟是在各州開展的,如果各州政府和白宮站在同一條戰線上,那麼他們也需要考慮,自己的反對是不是還有勝算。
很快,有人坐不住了。
“亨特議員說得也有道理,七州的民写_實等不起了這麼久了……”
來自田納西州的一名凶h員小心翼翼的開口。
“聯邦財政雖然緊張,但這項計劃的長期收益,也許能夠覆蓋成本,大壩和電站建成了,可以郀I很多年……”
來自肯塔基的一位參議員若有所思地說
“州政府已經同意了,說明這項計劃在法理上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否則那些州長們不會答應的。”
來自北卡羅納的一位凶h員補充道,
聲音不多,力度不大,但它們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信號——風向正在發生變化。
會議室裏的辯論還在繼續。
雙方你來我往,脣槍舌劍,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火藥味越來越濃。
有人拍了桌子。
有人指着對方的手指在顫抖。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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