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阿瑟！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
“怎麼，跑到東方來旅遊了？”
彭羅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來哪兒關你什麼事？”
克拉克的笑容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他壓低了聲音。
“阿瑟，我記得系
裡有規定的，教授參加系外的學術活動，尤其是涉及海外的，需要提前向教授委員會提交學術出行備案表，並抄送院長辦公室。”
“這是去年新修訂的FacultyHandbook第七章第三節的內容，你應該收到過郵件通知的。”
彭羅斯冷笑了一聲。
“我是來京城逛故宮、爬長城的。”
“正好這兒有一場關於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的研討會，我過來聽聽，不行嗎？”
“我參加一個公開的學術研討會，還需要給你的教授委員會打報告？”
“我到底是普林斯頓的教授，還是普林斯頓的犯人？”
這話說得很重，周圍幾個聽得懂英語的學者都下意識看了過來。
克拉克沒有正面接這句話。
他最擅長的就是這個，避開鋒芒，轉換話題，然後在你沒注意的地方扎你一刀。
“阿瑟，你對這個東方年輕人似乎很看好啊。”
克拉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彭羅斯哼了一聲，沒理他。
克拉克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說實話，雖然這篇論文發表在了Annals上，但我依然覺得它有很大的問題。”
“今天我也想好好地向這位年輕人請教幾個問題。”
他說“請教”這兩個字的時候，咬字咬的很重。
當克拉克說完這番話的時候，他發現彭羅斯已經拉著莎拉走遠了。
彭羅斯頭也不回。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你一輩子都沒在Annals上發過一篇正經論文。
搞的全是換個邊界條件灌水的增量研究，總被引數加起來還不如李東這篇預印本一個月的被引數。
你有什麼資格對一篇Annals級別的成果指指點點？
好好回去搞你的FacultyPolitics吧，那才是你的專業。
彭羅斯越想越氣，但走了幾步之後，他突然又笑了。
因為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克拉克來這裡，絕不僅僅是為了“請教問題”。
這個人一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比如彭羅斯正在籌劃的雙聘申請，比如彭羅斯和這個華夏年輕人之間越走越近的學術聯絡。
克拉克大概是想親眼來看看，這個讓彭羅斯不惜違反系裡流程、私自飛越半個地球來見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如果李東今天講砸了，那克拉克回去以後就有了新的彈藥。
“你看，彭羅斯跑去華夏追星，結果那個年輕人連自己的論文都講不清楚。”
“可惜啊。”
彭羅斯笑著搖了搖頭。
他了解李東。
那個年輕人的腦袋裡裝著的東西，足以讓克拉克這輩子都仰望。
第189章 我們花半個小時簡單過一下（這張免費）
此時被彭羅斯教授推崇至極的年輕人，正在休息室裡拿著手機，面色古怪。
這高斯干嘛呢？
李東手機上高斯的那個私人聊天框一直在顯示正在輸入，然後又沒顯示了，接著又顯示正在輸入，然後又沒訊息了……
來來回回，已經七八次了。
要知道，高斯這傢伙除了最開始和李東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後面又發了一個檔案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聯絡。
就像分手的情侶一樣，冷暴力搞得明明白白。
現在這是什麼？重新組織表白呢？
李東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而且今天青龍學習小組也是怪怪的。
居里夫人和門捷列夫居然沒有吵架。
這倆人但凡同時線上，基本上三句話之內就能從學術討論變成人身攻擊。
結果今天安安靜靜的。
只有時不時牛頓會在群裡蹦出一句。
Hello，World。
也不知道在發什麼瘋。
李東正琢磨著這幫大佬今天是不是集體吃錯藥了，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李東先生，時間差不多了。”
李東點了點頭，把手機揣進兜裡，然後對著休息室角落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衣著。
他今天穿的很簡單，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下面是一條黑色長褲，乾淨利落。
田鋼之前說要不要給他準備一套正裝，李東直接拒了。
“田老師，我又不是去參加婚禮。”
田鋼想了想，好像也是。
整理完以後，李東對著鏡子說了句“加油吳彥祖”就跟著工作人員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很長，腳步聲在地面上發出迴響。
遠遠的，就已經能聽到陽光廳裡嗡嗡的人聲了。
……
此時的陽光廳。
參加這場研討會的人，基本已經到齊了。
線上直播的觀看人數在開場前十分鐘就突破了十二萬，彈幕區已經徹底失控。
【臥槽！臥槽！臥槽！他要出來了嗎？】
【前排大佬們的後腦勺都比我帥！】
【同聲傳譯的小姐姐聲音好好聽……】
【你們夠了，這是數學研討會不是追星現場】
前排的座位是預留的。
坐在那裡的人，隨便拎出一個來，名字都能在數學教科書上找到。
陶哲宣和旁邊的張益唐小聲說著什麼。
張益唐偶爾點點頭，但大部分時間都在盯著手裡的一張紙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
張文平院士和袁崖湘院士隔了一個座位，兩個人打了個招呼之後就沒在說話了。
彭羅斯和莎拉他們斜後方的位置，克拉克正翹著二郎腿，面前攤著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上已經寫好了幾個問題。
唯獨有兩個人，相互瞅了一眼，然後同時冷哼一聲，又把臉轉向了不同的方向。
田鋼和丘成桐。
兩個人之間隔了三個座位的距離，但那三個座位彷彿是三千里的楚河漢界。
坐在他們中間的劉若傳，感覺自己像是坐在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之間，空氣都是熱的。
但好在今天，兩座火山都暫時選擇了沉默。
……
就在這個時候，大廳門外。
一箇中年男人帶著妻子，還有一個大概初三左右的小女孩，從外面走了進來。
安保人員檢查了他的邀請函，確認無誤後，側身讓出了通道。
“爸，你說這一場是李東哥哥的主場？”
小女孩一進入大廳，眼睛就瞪得溜圓。
這個規模太大了。
雖然她不認識臺下坐的這些人到底有多厲害，但看這些人的樣子，每一個都比她班主任看著嚴厲十倍。
中年男人笑著點了點頭。
“對啊，今天是你李東哥哥的主場。”
“走，我們在後面坐著。”
他沒有朝前排走去。
雖然李東在前排給他預留了位置，但他看見了前排坐著的那兩個人。
他以前的老師。
以及他以前的師兄。
身邊的女子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輕輕拽了拽他的手。
“老公？”
楊勝果回過頭，對著她笑了一下。
“沒事。”
然後想起了兩天前，李東給他打的一個電話。
“楊老師啊，有時間就來趟燕大唄，有些東西，總得算清的。”
……
研討會正式開始的時間到了。
陽光廳裡的雜聲漸漸平息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了舞臺左側的入口。
然後，那個年輕人出現了。
李東緩緩走上講臺。
然後面朝臺下，笑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李東。”
臺下徹底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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